129.耐心的干部

作品:《被正式确诊为渣男

    离开横滨后的第一夜,他们停在一座离横滨不算太远的城市。地上有未干的积水,车轮碾过,带起浑浊的水珠飞溅。


    佐久间弥津扭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又放下想递给苏枋一顶帽子的手。算了,该认出来的总能认出来。


    “你几年前在这里住过?”


    “没有。”


    他当年差一步就把“叛逃”的罪名坐实,自然不可能如此正常地登记酒店入住。但在离组织本部不远的较大城市,有点组织的产业很正常。


    苏枋隼飞和扭过头来看他的人对视一眼,“所以,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产业?”


    佐久间弥津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选在这里的。“这里环境最好,价格也负担得起,还有地下停车场。我也是刚刚查过才知道。我很少管经营上的事务。”他算文盲,中学辍学的文盲,管理贸易路线是职权以外的事。虽然他没干过令人啼笑皆非的低智商犯罪,但不能否认他有证可循的学历低得过分。


    不会出意外吧。比如,你忽然要去忙“工作”之类的。


    “不会。”除非有按正常人都会遵守的法律所解决不了的事。


    佐久间弥津伸手拉上落地窗边的窗帘。


    拉得严严实实,夜间的灯光一丝也没办法透进客房内,连同闪烁着星光的深蓝夜空一并隔绝。当地前两天下过雨,但今天白天可是大晴天。夜空晴朗,空气清新,心情也跟着舒畅。


    组织名下的企业有一多半都是正常经营状态,税会按规交,因为不值得为那点蝇头小利惹麻烦。不专门调查,谁能看出和组织有半分联系。而另外一些情况不一样,有比较特别的生产经营任务,需要更加上心。在不同的商业领域和地区,有出乎意料的公司存在,对他来说不一定是惊喜,有时候是惊吓。


    他又用指尖将拉严实的窗帘稍微挑开一条刚好能看到不远处车流和马路的缝隙。车灯、路灯和周围建筑的灯光汇成一片,仿若闪着金黄光点的流沙。


    “我记得那边比较热闹。要去看看吗。”


    身边人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看向他的腹部,他曾经受过重伤的地方。


    ……怎么了?


    “别动,弥津先生。”


    苏枋站到他身后,在他深感疑惑时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右手掌心刚好隔着衣服覆在那道伤口附近。


    紧搂着他,苏枋凑在他耳边,语气慢条斯理但无比确信。


    “腹部的伤,是这样造成的吧。”


    有人从背后抱着你,死命拦着你往前走,阻止你去追什么人,手——或者何种武器——就这样抵在这处。因为自身难保,也认为轻易拦不住你,所以就用这么狼狈但极其有效的方式,用自己的身体拖住你。


    ……唉。


    佐久间弥津把环在他腰间的手拉开,转过身去和苏枋面对面。


    “已经过去了很久,不用再想它的事了。”


    早就不疼了。


    而且,在他没有具体记忆的邮轮那夜,神智受控之下的战斗竟然没怎么撕裂伤口,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出行,他是带了药箱。很小一个,以前放在家里,装的是备用的喷雾药剂,这次出门,把内容物换成了他有时候会急用的镇痛药物和一些常用药。


    “因为,真的很让人在意。”


    苏枋隼飞仍对伤口表现出非一般的关注度。他看到的伤口已经是愈合后的。那在受伤之初呢,那样的伤口,不可谓之不惨烈。


    “已经没事了。会受那种伤,怪我技不如人。”他对此没什么好辩解的。失手就是失手,他可以承认。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到来前,他们还有时间在附近的街区转转。


    佐久间弥津看到了一家开在路边的抓娃娃机店。


    工作之余,人人都该有点兴趣爱好——玩抓娃娃机不是佐久间弥津的爱好,但难得在无事的假期路过这种店,会忽然心动也不奇怪。幼年时也过着正常人生活的年轻干部先生对抓娃娃机不陌生。虽然没有多高超的技术,但贵在人有恒心……和耐心。


    苏枋隼飞形容不出此刻的弥津先生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抓娃娃机店对外打着正版毛绒玩偶的招牌,但真相是什么,客人也不知道。动物玩偶、冰淇淋玩偶还有云朵玩偶,操作抓娃娃机时的弥津先生格外认真,堪比对着导航开车时的专注状态。哪怕弥津先生比他年长几岁,但明明也是很年轻的人,只是因为加入黑手党组织的时间太早,因而显得“经验丰富”。


    用次数堆出来的战利品实在太多。


    佐久间弥津说,“之后留几个拿回家,其他的……就放车里吧。”


    于是玩偶们排排坐,把车后座占满。只有两人同行的车里因此变得热闹起来了。


    “没有选择停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闻言,佐久间弥津稍稍思考片刻。


    离横滨很距离近吧,而且和组织有不少联系。当年的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远离横滨,只会把这里当成可以短暂歇脚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不够“乱”。没有乱到能掩盖他的行踪。哪怕是犯罪组织的成员,仅有他一个的话,存在感能强到哪里去,若是他存心想对外界隐瞒行踪,早两年想召回他,恐怕还要考虑去哪里找他。


    他挑选落脚点的要求都是这样,一视同仁。


    他们的行程安排不紧密,停一夜再出发本就是原来的计划。不是逃命,也不是追杀,既然如此,何必着急。第二日上午九点出发,刚到正午时分,便到了第二个目的地。相较于第一个城市比较小,行驶在郊区的道路上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农田。


    三月中旬,农田里泛着一层不真实的薄绿,像摸上去十分柔软的绒毛,有飞鸟从低空掠过,最终停在田地边缘。佐久间弥津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那个很喜欢在校园天台种点什么的人。


    当天夜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因为注意力太集中,苏枋关浴室门的声音都把他吓了一跳。


    他连忙收起手机,对苏枋解释说,不是工作上的事。


    这更算……私事吧。


    幸好他离开得早,不然他就要见那位伯爵的后人了。


    *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那位祖辈拥有怎样的能力,我的父母说过,将这些家族旧事口口相传,说给他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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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辈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据说那位祖辈有一位……其实不只一位,他有一些关系很好的朋友。家中长辈说那些‘朋友’不是英国人,还有人说,其中有个非人类的存在……我觉得这是对异能力不够了解的人编造出来用以说服自己的话。”


    非人类,那是存在于神话传说或者电影小说里的东西。她坚持认为不存在。


    “我不太了解当年的那位先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做了什么,但我的家族确实因此得到当权者的奖赏。不过,伯爵之位是世袭的,并非是因为那次的功绩才成为伯爵。连我的爷爷奶奶都说不清楚,那是一件很神秘的事,在任何官方文件上都没有具体记载。”


    按理来说,没有历史文献记录的事,全当是虚假之物,但偏偏能在官方文件中找到一次毫无来由的“奖赏”的记录,而且,她仍然确信,自己幼年时,三、四岁的时候,在那般稚嫩的年纪见过整个国家的掌权者。


    她从那位斯卡德纳先生口中得知了那件异能武器的事。


    她对这件东西没印象。


    但她在来日本之前,曾经寻找过如今家族中年纪最大的长辈。那位长辈行动不便,八十多岁了,她见到时,他正坐着轮椅,百无聊赖地看家中保姆做曲奇饼干。


    那位长辈回到书房见了她。其实数代之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了,曾经历史悠久的家族,如今也在科技和经济冲击不断的现代社会变得普通又平常。


    她说起自己这一两年来遭受的苦难,又是如何走运恢复正常。聊起已知的信息,这位长辈沉默了很久。


    “任何时代,都有败类。”她的长辈说。


    一个再怎么涌现过英雄的家族,总会出现让家族走向衰败的人。


    “已经过了太多年,我也老了。当年差点害得我们穷困潦倒,无家可归的人早就死了。”


    往往在她热烈又无拘无束的青春期,长辈们只会拿家族的荣光当口头禅,从未对她讲起那些让荣光蒙羞,让辉光黯淡的陈年旧事。


    那位长辈视此为耻辱。


    “早年间……我是说,上个世纪,在我还没出生,我的这位长辈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年岁时,家族遭受过一次灾难。”


    完整的故事和今日的事无关,但那起灾难中,家族旁支有子弟急于变卖家产逃亡,拥有厚重底蕴与积淀的家族差点因此破碎,许多珍贵或价值高昂的东西都被其卖掉换成钱财。


    “虽然家族从那次灾难中幸存,但事后清点家产,少了很多东西。”


    她有对这位长辈讲起那把被称为“异能武器”的东西。家族中的后代也有异能力者,包括她本人,虽然这份能力对她幸福的生活只是锦上添花。


    思索不多时,这位长辈说,既然当年已经被叛徒卖掉,就当他们从未拥有过。“被卖掉的好东西不少。但我们并不是靠那些东西活到现在的。”


    她转述了那位长辈的意思,这同时也是她本人的想法。


    “我们不会将已经归那位先生所有的东西要回来。只是想告诉他,作为被他间接拯救的人,我们非常感谢他。那把异能武器来自一个荣誉满身的家族,绝非诅咒或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