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和朱琼泗两人都患有不孕症，很是巧，我们替他们把脉，确定是后天因素，被人下药导致的。这对夫妻，为了应对流言，四处求药，喝了三年仍没有结果，因为根坏了，且病因诊断错了。”


    有个孩子这期间慢慢长大，常去他们家玩，流言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孩子越看越可爱，朱琼泗和唐英，便偷走了孩子。在孩子找回后，两人按罪坐牢。


    “村里还是有几个孩子的，为什么是楚一帆的孩子，而楚一帆刚找回孩子，就被砸死。”


    君少有停下喘口气，楚青空也应景问了句“为什么呢？”


    “楚一帆丢失了孩子，痛苦欲绝。朱琼泗无法生孩子，被人指指点点。花费重金喝药三年，抢了别人的孩子。楚一帆为孩子烧香还愿，路上被杀。那你问的为什么，自然跟孩子有关了。”


    “十七年前的惨祸，让大家活得很艰难”君少有皱起眉头，“有一户人家，孩子病了，他四处求人也筹不来什么，因为当时楚家庄甚至在挨饿，实在没有多余的。难处过后，某天他发现有人是不同的，甚至是那次惨祸中挣了钱的。他当时有去他们家借过的，说没有，原来是骗人的。”


    这张过于苍老悲闷的脸，眼睛渐渐清澈起来：“嗯，挣的钱还来自楚家庄。”


    “他想到病逝的孩子，伤心而去的妻子，无奈悔恨而死的父母，仇恨的种子瞬间长成大树。”


    “朱琼泗和唐英没法生孩子，是你动手脚。那次楚一帆出村还愿，你也在吧，看到朱星存被砸死，便趁机砸死了楚一帆，好让人以为，杀死楚一帆的和杀死朱星存的，是同一个凶手。”


    楚青空道：“这样啊。证据。”


    “我……”


    “我提醒你吧。你需要拿出，我给唐英朱琼泗下药的证据，我杀楚一帆的证据。”


    “我们找了一天，能做出这种药的人没几个，已经派人去问了。很快……啊，已经来了，飞鸽传书。”君少有抬手接住鸽子，放飞后，慢慢展开取下的布条，脸上浮现笑意，“找到那个人了，正安排赶过来，明早能到。”


    楚青空难得笑笑，没说话。


    “这个人本应该保密的，奈何我拿的府衙公文，他不得不招。”


    楚青空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做戏好歹做足啊，布条上都没字，你还说得挺认真。”


    厚脸皮的小君手僵了：“这是我们云渺的法术，免得被敌人截走泄露消息。”


    楚青空哦了一声：“你们在楚家庄，有好几次成功诈出别人的秘密，很厉害，但你们的本事不是秘密了。不如，拿出别的证据。”


    小君把布条叠好收起来，用慢动作来掩饰尴尬，清清嗓子，道：“我当然有别的证据。”


    手往边上伸，庄吾递上石头。


    小君目不斜视，道：“这块，是在朱星存边上发现的，这一块，是在三米外楚一帆身边发现的，被认为是砸死两人的凶器。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哦？”


    小君道：“朱星存是被砸中头骨死的，一击致命，楚一帆也是被砸死的，但被砸了两下，有皮肉伤，所以血迹多些。是的，砸死两人的石头被调换了。为什么？”


    楚青空道：“你说说看呢。”


    小君：“凶手调换石头，实在让人费解，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必要的话，就是想掩藏一点证据，和让人以为两人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死的。”


    “因为杀死楚一帆的凶手，没杀过人，模仿作案时候没做到一击致命，砸了两遍才得手，石头沾的血迹略多，相比起，杀死朱星存的石头血迹很少，干脆利落，两者区别会引起我们的怀疑，所以，他调换了石头。”


    将沾血迹少的石头，放到出血多的楚一帆身边，将沾血迹多的石头，放到出血少的朱星存身边。


    楚青空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杀死朱星存的凶手，是十七年前骗局主谋蔡长禄派来的，朱星存知道他的秘密，他派杀手是来灭口的。杀完朱星存后，他要去杀朱乾义，路上看到了楚一帆，他便尾随而来，因为楚一帆也是他要灭口的目标。他便看到你，杀了楚一帆。”


    “那个杀手说看到我杀人？”


    “正是。”


    “所以，他是证人？”


    “不错。”


    “唉那个杀手早死了，你又在诈我。”


    小君险些脚滑。


    明明庄吾和李暄和都成功了，看起来那么容易。


    楚青空并没有恼怒，全程木然又颓丧，只在最后看到这人露出不敢置信的挫败感时，觉得好笑笑了一下，像看到小孩没做好事情自顾自在那懊恼委屈，有点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诈你？”


    “都抓到人证了，带来指认我不就好了，至于这番折腾。”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这是君少有独立理清两个案子，实在不顺利。


    楚青空催促道：“拿出证据吧。如果你有的话。”


    君少有深吸一口气，举起那块血多的石头，道：“蔡长禄请来的，是专业杀手，杀死朱星存一招毙命。但凶手杀楚一帆砸了两下，弄得血迹很多，说明不熟练。”


    “那么不熟练的凶手，拿着这样棱角分明的石头，用力砸死一个人，手上能不留下伤痕吗？”


    君少有拿着石头走来，楚青空搓了搓手指，配合地伸出来，等没有血迹的那面靠近，张开手。


    掌心的淤青，拇指，食指和尾指上的痕迹，一处一处，和石头棱角合上。


    “这就是证据。”小君并没有破案的开心。


    楚青空也没有被戳破的慌张，只轻轻啊了一下：“这下真是铁证如山。”


    “如果过了几个月，伤痕好了，我们无法抓到你。”


    “幸运从来不是我们能有的。”楚青空收回手，不在意道。


    “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烧开了水，本想把手皮烫掉。”


    这样即使有伤会被怀疑，但没有实证。


    其实云渺法术，可以将石头上的一点血迹和他的血连接上，只是这个楚青空不知道有这样辨正的办法。


    但他还是没做。


    君少有问：“为什么没做？”


    “觉得没什么意思。”楚青空说这话的语气，和朱文浩一模一样。


    庄吾道：“你杀楚一帆，给朱琼泗下药，是因为仇恨，可唐英是无辜的。”


    “我没想给唐英下药，她误喝了。不过这样也算达到目的，只是时间长了，唐英的日子很不好过，被公婆打骂，村里人也对她指指点点。我过意不去，又去买药，这次看着朱琼泗喝的，然后指使大夫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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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医，诊断出两人都有问题，且唐英是被朱琼泗传上的，唐英的苦日子才结束。听说你能治好？那就拜托你把唐英治好吧，这是诊费。”


    楚青空因为对唐英愧疚，攒了一笔钱，希望哪天能用上。


    虽然唐英已经放下这个事，但毕竟伤身，可用来买补药给她。


    庄吾收了很旧的银票，看到他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朱文浩和楚青空一样，仿佛等结束的这天，等了很久。


    “本来，你也可以设计一个策略，让楚一帆犯罪坐牢，这样，你的处罚会小很多。”


    “谁能想到明天呢。楚一帆给孩子烧香还愿，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他孩子，从小就是福大命大。”


    楚青空脸色发灰，如死去一般。


    比起那些病死饿死的孩子，他儿子真是福大命大。


    又是因为一句话，释放了别人心里的魔鬼。


    事情这下了了，几人去楚高华家告知真相，楚高华听了沉默许久，给了君少有一个盒子，里面是烧焦半边的月亮玉坠。


    .


    贺叶儿在切菜，突然觉得身后有眼睛看她，猛地转头看。


    门边倚了一个人。


    是每次都站的远远的姑娘。


    “有什么事吗？”


    李暄和走了进来：“我来和你说一声，案子破了，可以把朱庭山领回来安葬了。”


    贺叶儿哦了一声，茫然道：“辛、辛苦你们了。”


    她擦了擦手，不知所措，看着菜，忙扬起笑脸招呼：“晚上来我家吃饭吧，过年了，你们这些孩子，也要吃个年夜饭啊。”


    李暄和遗憾道：“还有重要的事，要赶路。”


    贺叶儿又哦，擦了擦手。


    李暄和拿出一包果子：“可以借地方洗果子吗，想路上吃。”


    贺叶儿愣了，大过年的就吃这个？


    赶忙接过来，从桶里舀水到盆里，把果子先泡进去，舀了热水进去。另外从柜子里拿出包子和菜饼，萝卜丸子，拿出块布包好，又把果子洗擦干净，忙个不停。


    贺叶儿念叨：“你们还是孩子呢，这样忙，大冷天的都不能好好吃顿饭，这些带路上吃。”


    李暄和没有推辞，看向屋里那个大水缸，外面用稻草围着防止结冰，里面装满了水。


    走过去看了看。


    水面飘了一层浮灰。


    回头，贺叶儿把东西都包好了，李暄和说谢谢，说新年好。


    贺叶儿看着她走，出了回神，在想这些孩子真辛苦。


    男孩劈了柴，抱进来烧火，喊母亲炒菜。


    突然，刺刺啦的声音。


    正疑惑这哪来的，那水缸裂成了八瓣。


    水没有流一地，不知何时结成了冰，跟着裂成了八块。


    几条青苔附着在冰块上，依稀有花朵的模样，竟然别样好看。


    男孩奇怪，过去查看：“这，咋回事？”


    贺叶儿微怔。


    好几天了，这水缸，她不敢再用，却也不敢丢掉。


    竟然……坏了。


    ---


    闻兮发现这次来信很早，天都没黑。


    她觉得有事。


    ——我打碎了一个大水缸，心里好慌。


    果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