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缘起缘灭
作品:《化神箓》 玄雍,本名雷万钧。
天生无情,故修无情道。
在他尚未化神之前,亦曾如世人一般苦心孤诣,汲汲营营于修行一途。
直至——
有一日,他得幸开启天人境,从中开悟了天意,结果令他大为震惊!
竟是一个灭世之局!
且天人境所晓谕之道,竟与他素来所熟习之道截然不同!
千万年来,玄门只道修行须以仁义忠正、匡时济世为正途,弱肉强食、蠹世害民
为邪道,可偏偏,那天人境所预示,竟是鼓动他往邪路求索。
如此有悖常情,颠覆道义之兆……
若换作其他修行之人,自然理解为一种警示,可玄雍乃何许人也?
天生无情种。
是故,纵观玄门千万载,独独玄雍一人,将天人境之兆,视为了通往仙班神籍之金科玉律。
自此,他便在邪修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杀同门、夺灵宝,甚至还叫他开创了,以魔气修行之先河!
从此,他的修为一骑绝尘。
好友柳御曾劝他:“人行邪道,难结正果。”
笑话——
玄雍不屑一顾。
“什么大道,什么正果,那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只要他神功得成,魔神——
亦是神!
为了获取更多的魔气,他不惜挑起六疆大战。
更为了洗脱嫌疑,他栽赃道侣,灭口双亲……
独自一人,登极神位。
“果然,天人境诚不欺我!”
他蔑视世人,愈发觉得自己不可一世,可当他欲超脱这方天地,去往三十三天宇宙之时,才颓然得知,他虽已成神,却因缺失最紧要的神格,而无缘三千大道,只得拘束于这方小天地,与之死生祸福!
那可怎么成?!
他处心积虑,正是为了逃避灭世之浩劫!
当其时,元世界千万年来,有且仅有唯一的神格,便在风无碍身上。
且神格一物,自有主张,不可强夺,只许怀柔招服。迫不得已之下,玄雍只好再回过头来,重走人间道,图谋神格,再度封神!
原本,他是计划待盘龙尊者大业垂成之际,再投身凡胎,攫取成果。
可不承想,风无碍上一世之死,竟意外引来了方外势力,为她逆了命轨,乱了时序,重置了生门!
迫于局势,玄雍亦不得不,将自己的大计提前——
按照原定时间节点,他提前了百年出生,因此,殁地的殇气,亦超前了百年外溢,致使
六疆之浩劫,玄门之覆灭,亦提前了百年进程。
不仅于此,他还依葫芦画瓢,在托生前利用神力,从异世招来了魏紫妩,作为对抗方外异数之棋。并为了更好地掌控她,特地在她识海内,留下一缕神魂,使她笃信自己乃惊天动地,挽危亡于将倾的“正义大女主”!
同时,他又特地在献羊村遇害之时,布下神之禁止,以便将来,能够以人身,轻易拿捏住盘龙尊者。
至此,一场围绕着夺取神格展开的博弈,便拉开了帷幕……
直至魏紫妩幡然醒悟,倒戈相向。
扭转了局势——
且说玄雍原本算盘打得极好,若是能顺利说动风无碍,与他缔结神魂契约,他便可顺理成章剥夺神格!但若是激怒了她,倒也不坏,大不了就是叫她杀死肉身,再伺机卷土重来便是!
可周全之法,却叫骤然杀出的魏紫妩搅灭——
她因出于激愤,竟以其人之道,利用春风暖玉簪,将谢东临一魂留下,使他即便身死,亦因神魂缺失,而无法回归神位!
到了这时,玄雍方知后怕。
“杀了我,你亦不会有好结果!”
他望着步步进逼的风无碍,内心前所未有的慌张。
他知道,比起他对她的算计,她之杀心亦不遑多让!
风无碍冷笑:“如你所言,若这道法自然,是敦谕苍生竞相争逐,那自然也容得下,以下犯上!”
语罢,手起剑落,一代神君缘悭一着,饮恨败北。
“哈哈哈哈……”
从此这世上,再无人可与她匹敌!
只要她想,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操纵生死的滋味,竟是这般美妙——
风无碍发出猖獗大笑。
可笑着、笑着,她脚下的地壳,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巨兽在逐渐苏醒……
继而,山陵崩塌,地谷壑裂。
整方天地,处于解体之兆!
“怎么回事?!”
风无碍飞身而起,极目四顾。
但见——
山河破碎,城郭败坏,众生无处可逃!
“不要啊……”
“救命啊……”
“我等竟是造了何孽,要降下此等天罚?”
在分崩离析中,深不可测的渊壑下,隐约可见魔物吞天的巨口,在地腹下缓缓张开。
俄而,一应人、畜、物,俱不可抗力地——
一排排;
一列列;
一堆堆……
被送向大张着巨口的吞天腹中。
此乃——
灭世之浩劫!
在这期间,世间仅存的朔阳派与沧夷派,尽皆全员出动,力挽狂澜。
可螳臂之力,难敌洪荒之灾。
世间存亡,万灵死生。
尽在一瞬间!
到了这时,饶是风无碍再执迷不悟,亦读懂了昭昭天意——
世间任何人,皆可穷极天地灵蕴,为神为尊……
可独独她风无碍,命犯禁制!
是故,世人才不厌其烦地来到她面前,告诫她——
“你生来就该死!”
可偏她不为之听,凭着一腔不屈,逆天而行……
终至招徕了灭世浩劫!
呵……
她讥笑,心中却感到无比可悲。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那些,平白担上天罚的苍生。
她固然无辜,可这世间生灵,又何尝尽皆有罪?
若再负隅顽抗,也不过是平添许多陪葬罢了!
于她又有何益?!
天人交战间,一滴清莹的泪水,缓缓自眼角滑落。
万众危殆之际,风无碍再度选择顺天应命!
她合上双目,封闭气海灵台,以大毛锥贯穿己身——
刹那间,修为尽散;
仙骨寸断;
肉体凡胎化作飞灰,将一身所有,尽数还哺于天地!
顷刻间,山河复原,吞天消隐,天地又是一派清朗乾坤。
唯独风无碍,再也无缘此等大好人世!
从头至尾,目睹这一切的魏紫妩,边哭边骂,语无伦次。
“黐线啊你——杀身成仁,只是书上说说而已,你真来啊!”
“你这样,叫我这大女主颜面往哪里放?”
“呜呜呜……”
悲呼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悚自心底传来,俄而天地肃然,万灵噤声,有太初曦光,自三十三天云外,逐层渐次投下。
旋即亘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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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奔涌而来,尽数汇于风无碍殒殁之地。
光影缭绕,法相道成;
仙班颂唱,万灵拜赞。
冥冥中,竟叫风无碍一念间,证得了慈悲道!
继而神光昭煦,圣慈威严。
在回溯过往的一瞬间,风无碍终于解开了,自己长久以来,始终耿耿于怀的不公——
殁地殇气,因她而来;
六疆之风土迥异,因她而起;
就连首开修行之先河,亦是她一手所成!
当她带着一身神罚,降临这方天地,便改写了此间生灵之命途。
她的法身,化作了山川河岳;她的修为,充溢着世间灵蕴。自然,如附骨之疽的神罚,亦叫她分薄给了这方天地——
灭罪之诅是殇气;
镇压之力,是艽、磷、矢、寒、漠五疆之极境。
如此,使得她独以神格,再次游走于天地!
开宗立派,传扬道法;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得以修成大道,重回仙班神籍,讨回属于她的公义!
如此细究起来——
她非但不无辜,反而还罪孽深重!
当风无碍再度睁开双目,原本因命运多舛,世道不公,天道不爱的怨恚,早已消泯,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慈和。
“哭什么。”
她仅一个眼神,便叫魏紫妩全身经脉完好如初;再一个抬手,便令尸骨无存的柳澹,重塑了肉身。
继而,有瑰丽绚烂的字符,自柳澹的躯体内,冉冉升起——
闪烁,跳跃,缠绕。
流向浩瀚深空。
风无碍见状,竟会意般莞尔一笑。
“我答应过你,自不会食言。”
说罢,她取出了深藏于识海内,受雷电淬亮的银针,握在手中,倾尽神力,画出了那个,早已了然于胸的符文——
捺、撇、横、折、竖!
一道“大赦保命符”书成。
不过这一次,她还额外叠加了另一套符法,那便是她生平,有且仅有一次,在识海内画过的“五神符”。若她没有猜错,彼时,问道堂的灭顶之灾,便是冲她而来!
是以,用在此刻,最是恰当不过!
当风无碍言出法随——
“大赦五行符。”
天渊仿佛感受到震慑一般,十方暴雷轰鸣。
顷刻间,海量的灵气,自艽、磷、矢、寒、漠五疆地下,争相涌出,磅礴袭来,灭顶击下,一举将风无碍的法相神辉,溃灭云散!
但这,只是她符箓的上半部术法。
当她神像溃散之际,亦是她“大赦”伊始——
一赦,天地不公;
二赦,世道不平;
三赦,这殁地殇气,自神而来,由神而去!
从此……
她与这世间,两不相欠!
浩荡清气,裹挟着神之旨意,向四海六疆、八荒十方蔓延……涤荡着这世间,一应战火、灾荒、人心,除地设之不均,分天生之殊异。
就连千万年来,寸草不生的殁地,亦俏生生冒出了新绿。
可这些,风无碍已不得而知。
当她决意舍去,一身功德与神力之时,便只余下飘渺的记忆,缀在银针后头,追随着蜿蜒的符文,飘向天际……
星河迢迢,光阴漫漫。
一重天又一重天;
三千道外三千道。
直至来到一盏孤灯面前,撞见一位叫她过目难忘之人。
犹疑上前:“借问,你可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