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恨与君别
作品:《炮灰白月光不想下线》 这就是闭门隐居多年的蒋照水?
她与蒋照山是同胞兄妹,分明年岁一样,可两人此刻光看外貌,起码差了二十来岁。
蒋照水五官明艳大气,一身寻常居士打扮也难掩身上那股凌厉气势。
反观蒋照山,却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老翁。
秋沉鸾心头一动,回头与关风词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当即会意,朝门口处的风闻微微点头。
此刻众人注意力都在蒋照水身上,也没人注意风闻的悄然离开。
蒋照山佝偻的身躯忽然间颤抖起来,他朝着来人伸出手,犹有几分难以置信。
“照水,你终于肯出来了……”
“这些年你一直画地为牢,你我兄妹一墙之隔,却生离了整整二十年——”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想要像年轻时那样,揉一揉妹妹的头。
“是,我出来了,我来替白洛,还有他枉死的弟弟,向你讨一个公道。”
蒋照山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瞳孔骤缩,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凉水,面色难看至极。
白洛……弟弟……
当初那个青年,是白洛的弟弟?
他的唇几度开阖,见到闭门多年的蒋照水,他第一反应是愧疚,还有心虚。
但蒋照水这样面色平静又冷漠地站在他面前,容颜明明依旧,看他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至少她看陌生人的时候,眼里不会有这么彻骨的恨意。
蒋照山被那恨意刺痛,突然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你为何非要揪住不放?!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至亲,难道还比不上你与那个白洛短短一两年的情意?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去轮回殿上投胎了,你还不肯放下吗?!!”
他说得又急又快,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想要唤醒蒋照水,想要让她收回目光,回到从前的模样。
蒋照山忽然扭头朝门外投去阴鸷的一眼,冯夫人对上这道问责的目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快速摇头,又有几分难堪地别过脸去。
“看她做什么?让她拖住我,就能再瞒我二十年吗?”
蒋照水冷冷诘问道。
兄妹二人成对峙之势,其间忽然插进一道女声。
“蒋……居士,冒昧问一句,你方才说白洛枉死的弟弟,指的可是密室地洞里那个人。”
蒋照水侧过身,看清秋沉鸾容貌时便是一怔,面色当即和缓下来。
“是,白洛曾与我说过,他有一个弟弟,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二人分离了许多年,但他们兄弟二人自小便容貌相似,所以当年那个来找他的,不会有旁人。”
蒋照水说话间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似乎在找寻某些熟悉的痕迹。
“我没有见过他的弟弟,但你的眉目间与白洛依稀有几分相似,姑娘是何方人士,与他可有干系?”
“那个来找白洛的青年,正是家父徐静知,十九年前,我母亲身怀有孕,我爹却不知收到了一封何处来的信,匆匆离家,就此失去踪迹,生死未卜。直到今夜,机缘巧合之下,我进了那间密室——发现了那个坑洞,才终于、找到了他。”
秋沉鸾说话间下意识捂住了心口,方才在密室之中,从薄薄的册子里惊闻那具尸骨身份时,她的胸口就心悸般发疼。
震惊、茫然、痛苦、悲伤一时间齐齐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直到此刻,原身的情绪依然影响着她。
忽然有人从身后握住她的手,不算很用力,但掌心相贴十指相扣,将另一个人的体温传递给她,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慰与支撑。
身前,蒋照水亦静静垂泪,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先递给了秋沉鸾,待她接过后,才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敛容整袖,双手叠在身前,深深弯下腰去,朝秋沉鸾行了个大礼。
秋沉鸾攥着手帕当即拖住蒋照水的双臂:“居士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
蒋照水双眸已然通红,眼泪簌簌滚落,神情却还是平和镇定的。
她轻轻摇头,“令尊来此,是为救我夫君,不幸罹难,杀人者是我兄长。令慈身怀六甲失去夫婿,你尚未出世便没了父亲,皆是因我蒋氏之过,无论如何,都请姑娘受我一礼。”
厅内一时寂寂,蒋照水坚持行完了这个礼后,又道:“还未问姑娘名姓?”
“宜川秋氏,秋沉鸾。”
蒋照水闻言眼中忽然多了抹落寞的笑意。
“秋沉鸾,他们可真不愧是兄弟,他也曾说过,将来有了子嗣,要随我姓蒋。”可惜言犹在耳,斯人却已逝。
她抬袖一点点拭去眼角泪痕,转过身面向蒋照山。
“你问我为何不肯放下,就因为你的贪念,我失去了心爱之人,千里之外还有无辜妇孺失去至爱至亲,我最该放下的不是白洛,而是你。”
“那日我被你绑在房中,隔着一道房门,亲耳听着他如何死去,他死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死前还在唤我的名字,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苦苦哀求你,求你放过我们,可你心肠冷硬至此,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这些年来,我日日诵经,夜夜难以安寝,连梦里都是他血淋淋的脸。”
“蒋照山,你问我为何不肯忘,不如教一教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心狠手辣,葬送他人性命毁了我一生后,还能恬不知耻地质问我?”
一块玉佩被狠狠砸向地面,霎时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玉屑落在蒋照山的鞋面上,他弯下腰拾起一块碎片,辨认许久。
“这是爹娘过世前留给你我的,要我们兄妹相互扶持,互为依托,今日玉碎,你我,亦再无兄妹之情。”
她躲进自己的小院太久太久,始终没能迈出这一步,若非今日往事被翻开重提,她恐怕当真会一直懦弱下去,不敢割舍。
“照水,你当真如此恨我?此生此世不肯原宥,无可转圜?”
“是。”
蒋照山面色死寂,被她的决绝刺激得气血翻涌,喉间一股腥甜弥漫,随即站立不住往后倒去。
离他最远的冯夫人却最先冲上前来抱住他,惊慌失措地叫人。
蒋照水冷漠地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书房之中骤然间乱糟糟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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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都不想再理会。
时隔多年踏入东院,蒋照水似乎还能记起幼时和兄长在园中玩耍时的情景。
芳草恨萋萋,年年赋别离。
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
气急攻心的蒋照山被抬回了房,冯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去了。
蒋惜金看了看秋沉鸾,一脸愧色,朝她作了个揖,请罪道:“我原本只是想设宴款待好友,谁成想竟然会牵连出这么多事,秋姑娘,你……”
秋沉鸾不客气地打断:“你真的没料到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蒋惜金一怔,随即面露茫然:“我、我不通卜筮之术,怎能料到?若早知令尊竟然殒命于蒋家,我定当立即相告,如今这等局面,实在令我无颜再见姑娘。”
他说着一窥天色,天边渐渐泛起鸦青色晨光,一夜的喧闹也该落幕。
“不管怎么说,我这就先命人将令尊的遗骸挪出妥善安置,之后的事,蒋某也必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是么?”秋沉鸾忽然关上了书房的门,转过身直直看向蒋惜金。
“前尘之事已经厘清,接下来该说说昨夜之事了。蒋惜金,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普济寺之时,我敬你不惧悍匪刀锋,敢为寺中无辜者说话,那时我以为你是个不食人间疾苦,但心性纯粹赤忱的二世祖。”
“之后林城再见,我和晋楼遭遇追杀受伤昏迷,是你救了我们,还特意派了你最信任的侍女精心照料,俨然是位热心好人。”
“昨夜设宴,你谈及过往游历所见,话语中豪气干云,似有无穷抱负,但又潜藏暗恨。可惜我当时心系关风词安危,并未察觉异样,直到在密室中,我四处寻觅逃离之法却不得时,才终于有时间冷静下来仔细回想。”
蒋惜金疑惑道:“秋姑娘想到了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绑我的人是蒋照山,可是蒋照山抱病许久,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对我下手?只因为我发现了这间密室?”
“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当然不对,若是因为我无意中发现密室,那他想要掩盖其中秘密,就更不该把我扔进密室了,这是他的书房,他大可以叫人直接将我赶出去,可他不仅没有,还在我身后偷偷下手——哦对,打晕我的人抓到了吗?”后半句话问的是关风词。
关风词颔首:“受了点伤,躺着呢。”
听上去不像是轻伤——
有仇当夜就报了,很好。
秋沉鸾抬手从发间拔下了那根锋利的发钗,在指尖旋转把玩。
“最重要的,是这根发钗,这是昨天早上朱烟姑娘为我精心挑选,亲手簪上的,朱烟姑娘可还记得?”
朱烟垂下眼帘:“奴婢为姑娘挽髻时一眼瞥见这发钗精巧华贵,与姑娘昨日的装束匹配,才选了它,可是有何不妥?”
“寻常女子首饰,会将发钗尾部打磨得如此尖锐吗?是因为你们担心我不会武艺,发钗若是不够锋利,恐怕难以划破麻袋脱身吧,连捆我的绳子都贴心留出了余地,生怕我无法挣脱,不能按照你的计划去走。”
“蒋公子,我说的可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