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欢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就是鼻子还有点堵。


    她摸了摸身侧的位置，那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了。沈鹤栖要上早朝，很早就离开了。


    沈幼欢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起床，意识还有些不清醒。


    “欢儿，”裴华汀得知沈幼欢醒了着急忙慌带着张大夫来了翠柏院，“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好好的发烧了啊？”


    “秋日里气温忽上忽下的，着凉了吧。”沈幼欢答得顺口。


    裴华汀端了杯热水递给沈幼欢，看着自己女儿眼窝因为生病有些下陷，“张大夫还说你受惊了。”


    一旁收拾药箱的张大夫听见夫人的话，对着沈幼欢尴尬笑了两声。


    “娘不是知道原因了？”沈幼欢本以为裴华汀不知道，才隐去了另一层原因。看来下次得给张大夫提前打点些什么，让他少说点。


    “老实交代怎么受惊了？”裴华汀替沈幼欢擦去嘴角的水渍。


    “就是出去玩遇到刺客了。”沈幼欢语速快且声音轻，想糊弄过去。


    “什么！”裴华汀语调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你又遇到刺客了？”


    沈幼欢哭笑不得，“娘，说又多不好听啊。”她站起身转了几圈，“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娘你别担心了，发个烧正好驱散驱散体内的病毒。”


    “你啊。”裴华汀心疼得不行，自家姑娘就是心大，这么大的事就被这么三言两语的遮盖过去。裴华汀拉过沈幼欢抱着她，“我的好囡囡，怎么总让你遭罪啊。”


    “娘...”沈幼欢安慰裴华汀，“我福气大着呢，每次都没什么事，证明后面我还有好多福可以享。”


    裴华汀轻捏了捏女儿的脸，“是啊，我女儿就是来享福的，苦可万不得给你吃一口。回头我跟你爹和大哥说一声，让他们多派点人在你身边。”


    沈幼欢从裴华汀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拉起她的手，“没事的娘，别麻烦大哥和爹了。”


    裴华汀一听这话，指了指屋子，故意道，“你看看你现在在哪？我瞧着这不是栖儿的屋子吗？”


    “娘，我这不是昨晚烧糊涂了嘛~”沈幼欢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染了点绯红，“我也不想麻烦大哥的。”


    “没事，你不麻烦你大哥才让他心里堵得慌呢。”裴华汀看得很明白，“他啊，就是个操心命，你得有事多找找他他才舒畅，万一哪天你藏了啥事不跟他说那才是让他真得不开心了。”


    沈幼欢听了裴华汀的话，又回想起昨夜里沈鹤栖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她不禁有些走神。


    沈鹤栖说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其他什么浮名都不重要。


    但沈幼欢之前一直以为沈鹤栖不娶妻是为了建功立业，胸怀大志的男人不能沉溺温柔乡，她能理解。


    所以沈幼欢黏着沈鹤栖，听他的保证，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而现在如果这些名利对沈鹤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那么就是说其实沈鹤栖不想当什么圣人，他也沉溺于温柔乡。


    而那个温柔乡，是自己？


    沈幼欢推着推着怎么感觉不太对？怪不得她那天觉得沈鹤栖的同人文以他对自己的态度给女主设定完全没问题。


    她和沈鹤栖不是亲兄妹吗？这不背德了吗？


    “娘，你觉得我跟我哥关系怎么样？”沈幼欢到底不是藏得住事的人，想到哪里直接开口问了裴华汀。


    裴华汀一听到沈幼欢问这个问题，面色一变，“你大哥最近惹你生气了？”


    “不是不是。”沈幼欢连忙摆手摇头。


    “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裴华汀狐疑道。


    沈鹤栖对沈幼欢的关心别说相府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连整个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少爷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


    “哎呀。”沈幼欢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心底的疑问她不能问裴华汀，“我就是，就是怕他以后找了嫂嫂不要我了。”沈幼欢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裴华汀。


    “他不要你我打断他的腿。”


    “哎别别别！”沈幼欢挠挠头。


    “娘，我又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让您打断我的腿了？”沈鹤栖清朗好听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刚处理好事，便风尘仆仆地回了相府。他忧心沈幼欢的情况，在衙署待着也不得劲，索性告了半天的假，结果一回到翠柏院就听到自家娘亲要打断自己的腿。


    沈幼欢瞧见大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你问问你妹妹，你最近干了什么？”裴华汀也不解释刚发生了什么，直接让沈鹤栖问沈幼欢。


    沈鹤栖朝沈幼欢挑了挑眉，沈幼欢只能心虚地回了个假笑。


    “娘，爹刚找你有事，我瞧他好像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沈鹤栖摊摊手，“我不知道，他不告诉我，您自己去问他吧，许是礼物呢。”


    “这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裴华汀嘴上吐槽着，心里去开心地不得了，嘱咐了几句让沈鹤栖好好照顾沈幼欢，便起身离开了翠柏院。


    至于究竟有没有准备礼物，就让自家爹去应付吧。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眼前这个小人儿，又哪里不高兴了。


    沈鹤栖靠近沈幼欢，俯下身，用手背贴了贴沈幼欢的额头，“不发烧了。”


    “不发烧了不发烧了。”沈幼欢重复道。


    “药喝了？”


    沈幼欢眨着眼，“能不能不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完沈幼欢的话，沈鹤栖直起身对着屋外喊了声，“流飞，大小姐的药呢？”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沈幼欢吞了口唾沫。


    沈鹤栖把外袍解下放在一旁，坐在了床榻边，那双上挑的凤眸直直看着沈幼欢。


    “哥做什么了让你要娘亲打断哥的腿？”沈鹤栖将沈幼欢散落的青丝拢到她的肩后。


    沈幼欢一把抱住沈鹤栖的手臂，对着他就是撒娇，“没有啦，我就是跟娘随便聊了两句聊到了你，问了一个小小的问题，然后娘就随口答了一下。我哪里舍得让娘打大哥，”沈幼欢讨好地望向沈鹤栖，“要打大哥也先得跨过我。”


    沈鹤栖笑了笑。


    沈幼欢不抵触他的触碰，并不像是知道昨夜她睡下后他做了什么。


    “那欢儿是问了娘什么？”


    沈幼欢一僵，“大哥能不能不问。”


    看来是关于他和她的。


    不仅是简简单单关于他们俩的，甚至可能是昨晚他说的话让她有了些察觉。而沈幼欢不好问母亲，才让裴华汀有了误解说了刚才那番话，也让她现在不好对自己说出口。


    沈鹤栖对沈幼欢太了解了，她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只是沈鹤栖摸不清楚自己到底对沈幼欢有所察觉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怀疑了，但依旧不抵触自己。


    沈鹤栖心里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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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开心的，不可言说的情绪甚至又膨胀了很多。


    “好。”沈鹤栖揉了揉沈幼欢的脑袋。


    “大哥真好！”沈幼欢松了口气，一双杏眼弯弯。


    这么好的大哥，她怎么能对他有什么龌龊的猜测。沈幼欢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


    “那大哥，欢儿能不能不喝药。”沈幼欢嘟着嘴，软软地问着沈鹤栖。


    沈鹤栖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个不行。”喝药这件事没办法商量，不过他自然知道妹妹怕苦，昨晚喝药那么顺利纯粹是沈幼欢已经神志不清了。


    “哥给你带了糖花糕。”沈鹤栖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热气腾腾的糕点，哄着沈幼欢，“这是城东那家的，你之前说府上做不出那老婆婆做的味道，我刚好在那边处理完事，就顺道买回来了。”


    沈幼欢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先吃一块？”


    沈鹤栖捻起一块喂到沈幼欢嘴边，热气熏红了他的指尖，他轻声对沈幼欢道，“小心烫。”


    “好吃！”沈幼欢就着沈鹤栖的手尝了一口，非常满足。


    正当她要继续吃的时候，沈鹤栖却一口吃完了剩下的半块。


    “喝完药再吃。”沈鹤栖用帕子擦了擦手，笑着捏了捏沈幼欢皱起来的脸。


    “坏哥哥。”沈幼欢哼了一声。


    “喝药就是好妹妹。”沈鹤栖逗着沈幼欢。


    两人谈天间流飞端来了药，沈幼欢在沈鹤栖的注视下一口喝完了，得到了沈鹤栖一个大大的夸赞。


    沈鹤栖替沈幼欢擦去手上的药渍，见她精气神挺不错的便开口问道，“我听陈先生说，你昨日是受惊了。”


    沈幼欢“咯噔”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真要让陈大夫嘴上把把关了。


    “大哥。”沈幼欢巴拉着沈鹤栖的手指，还是选择跟他一五一十说完她遇到的事，并且沈幼欢打算把最直接的原因告诉沈鹤栖。


    毕竟沈鹤栖和裴华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幼欢觉得自己也要更坦诚一点，说不定原主当时也就是因为变扭没能把事情交代清楚，继而导致沈鹤栖不能解决，最后导致自己下场惨淡。


    “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啊？”


    沈幼欢不好讲什么穿书，只能从前世现世这个角度来说。


    “我感觉我上辈子是跳湖死的，这次才反应这么强烈。”沈幼欢很认真地分析，“我不怕水的，而且跳下去之前我观察过周围，不会出事的。但就是在我跳下去触碰到湖水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莫名其妙害怕起来。”


    “我上次去猎场也是这样，大哥你可以问爹，我突然就身体不适了。”


    沈鹤栖并不觉得沈幼欢现在再说什么胡话，沈幼欢打小就聪慧，不是分不清状况的人，更不会扯这么多谎来欺骗他。


    更何况，沈鹤栖知道当初裴华汀是怎么捡到沈幼欢的，现在什么事情发生在沈幼欢身上他都觉得有可能。


    “那还有别的什么吗？”沈鹤栖问道。


    沈幼欢摇摇头。


    沈鹤栖揽住沈幼欢，柔声对她道，“你要是还有什么地方出现不适，就及时和我说，切莫不要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沈幼欢点点头。


    “如果感到害怕，就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幼欢抬起头，“那还可以跟大哥睡在一块吗？”


    沈鹤栖愣了楞，反应过来后嘴角有些压不住，“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