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风美滋滋地划了一天水，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地站上了最终决赛的擂台，对比前两天，今天反倒是他心情最轻松的一天。


    说是决赛，但其实没什么悬念。


    比赛以抽签的形式来决定顺序，方听风走了狗屎运，第一局暂时轮空，他没回备战区，索性往就近的观众席一坐。


    沈三山瞥了一眼翘着二郎腿观战的方听风，说道：“这小子应该是有史以来比得最轻松的S级了吧？”


    “嗯。”文照灼点点头，然后好笑地瞟了眼台上的马翊，“那那个应该算有史以来最不轻松的。”


    马翊第一天被演技卓群的陆大喵戏耍得浑身是伤，之后经历了同学们热情的车轮战；第二天被唐惊羽一拳打断了两根骨头，又成为了众矢之的；第三天更是开场就对上谢昭意这个“一生之敌”，天赋压制，技术压制，战况没有一丝悬念就呈现了一边倒。


    咣——


    两兵相接硬碰硬的一声。


    马翊还没从上一次短暂的交锋中缓过劲，下一秒银白色的斧头就携着破空声迎面而来，他匆忙提刀格挡，斧刃抵着刀身将他逼退了半步。


    “那个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马翊低声骂了句。


    他前几天买通了个同学，安排去跟谢昭意交手试探帮他收集情报，那人倒是个窝囊的，一点小钱就收买了，可惜能力也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能提供给他，最后还是得靠他自己。


    便宜确实没好货。


    不过只要他使得恰当，垃圾也能物尽其用不是？


    马翊压了压眉毛，把这件事暂且抛在脑后，目光盯着谢昭意的一举一动，不再分心。


    台上兵器碰撞得叮叮咚咚，台下陆大喵的光脑也响得叮叮咚咚。


    他马不停蹄地回着消息，一边也不忘跟左右两边的队友同步信息：“季封发来的，说小吃摊那边已经全部搞定了，随时可以开业，问我下一步什么想法。”


    “不错啊，我也有个好消息。”唐天罗终于舍得放下了他的光脑，他活动了下脖子，然后说道，“你的血月括弧机甲武器版终稿暂时定了，看。”


    唐天罗点开了光脑上的文件，两把缩小版的黑红弯刀浮现在空中，他利用全息投影把预览的效果展现了出来，与陆大喵自己的血月外形几乎一致，刀身周围有密密麻麻关于材料和锻造方法的注释。


    陆大喵看呆了一瞬间，张着嘴发出一声惊叹：“哇……”


    他的反应在唐天罗的意料之中，毕竟是紧赶慢赶了好几个月，最终结果当然配得上这一声感叹。


    他还是挺满意自己作为机甲师的第一件武器作品的。


    一向情绪稳定的唐天罗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没等陆大喵生成的一大波彩虹屁吹出来，他就提前截住了话头：“刀构造简单，所以先设计好了。不过后续一直到实物落地前，我应该都钻在工作室，所以……”


    “我懂。”唐惊羽立刻会意，“所以小吃摊那边有我俩就好啦！”


    陆大喵在一边连连点头，唐天罗于是放心地转过头关闭了文件，一秒进入工作状态，表情严肃地点开了千机匣的设计稿。


    唐惊羽用胳膊杵了杵还在偷瞄设计稿的陆大喵，小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张呀？”


    “下周末就可以。”陆大喵也小声回道，“等店面手续和装修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把经营模式反复盘了无数遍了，就按你最开始提的那个方案来，然后第一批菜品我决定上营养液里有的那些口味。”


    “哦……”唐惊羽微微仰起头，开始回想，“红烧牛肉，番茄炒蛋？”


    “嗯，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红烧牛肉和番茄炒蛋。”陆大喵握了握拳，“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这件事很魔幻，几百年了，就没有出现一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那森林起个小火烧死了几头动物，闻到那味道本能不就流口水想啃一口了。”


    “说明星际人谨记‘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环境保护做得好啊。”唐惊羽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我大概能理解。”


    “在我去西南旅游前，从来不知道薄荷叶居然可以烧菜煮汤，在我的认知里这就是个药材，是盆栽，是清凉糖最常见的口味，上桌最多最多算个配菜，摆着好看的那种，谁塞嘴里会被笑傻蛋的。”唐惊羽说，“到了西南我才发现我大错特错，薄荷鸡蛋汤居然意外的好喝。


    “如果一个群体都被完全洗脑，摘除了一个概念，里面的个体也很难跳出这种思维惯性。


    “S省到西南地表距离两千公里，它们在网络上的距离更是无限接近于零，我尚且无法跳出这种群体思维的惯性。且不说星际科技发达，最上层对面向群众的信息严格把控筛选，光星际人民距离吃饭这个概念就已经隔了更遥远的八百年。


    “或许曾经有许多个把路边的野草塞嘴里的人，但都被笑傻蛋了吧。”


    “我明白了。”陆大喵若有所思，“我的小吃摊就是草原上的第一个火星。


    刚好我没什么远大志向，没有烧饭给全星际人民吃的野心，开店的初心也只是因为看不下去他们没‘饭’吃，如果顺手能捞点贵族身上的油水就更好了，也算劫富济我这个‘贫’。”


    陆大喵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让他专注美食可以，真要经商垄断还是算了吧。


    “要不然我们能当队友呢。”唐惊羽笑着说，“钱够花就行，能够驱驰我的不是利益，是道义，是侠气，是‘我看不下去，非得管这个闲事’，是本心。”


    “只是队友吗？”陆大喵特别小声地嘀咕了句，低到唐惊羽几乎没听清。


    她微微凑近了耳朵，习惯性地追问了句：“嗯？”


    陆大喵却别过了脑袋，没继续这个话题了：“啊……没什么。”


    唐惊羽看着他轻轻抿着的嘴，和脸上那一点点怎么都藏不住的失落，停顿了好久，才轻轻地问道：“那你想我们有别的关系吗？”


    陆大喵听到这句，连呼吸都屏住了，他飞快地转头，眼睛定定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唐惊羽：“我……”


    备战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唐惊羽抬头一看，是谢昭意把马翊一脚踹下了擂台。


    陆大喵最终没说出那后半句。


    他平时其实是一个挺不羁的人，但唯独面对唐惊羽的时候胆子变小了。


    转头的那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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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惊羽那句话只是开玩笑逗他的，是对他之前越界行为的小小报复，怕她其实仅仅把自己当成好队友、好朋友，而万一真贸然表明了心意可能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也不太确定，她那些跟自己一样，借着玩笑说出来的亲昵的话，是像自己一样带着私心，还是仅仅把这些行为当成正常朋友的相处模式了？


    正因为他们认识很久了，所以他才更拿不准，他很清楚唐惊羽与人相处像一面镜子，明晃晃地照出了他想伸出又犹豫着缩回的手。


    他对上她视线的那刻，几乎要头脑一热，然后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了，好在人群突然爆发的欢呼一下把他拉回了现实。


    如果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那自己的行为会对她产生困扰吧，也许。


    再等等吧，反正已经压在心里这么久了，从前因为现实原因他一点不敢表露，还得谢谢剑网三把他们送来了异世界呢。


    就算……一直只做这样的朋友。


    也可以。


    唐惊羽从全息投影上收回视线时，发现陆大喵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她眯着眼睛歪了歪头，有点疑惑。


    想什么呢小猫咪，这么直的球居然没接吗？


    她明白他的心思，更知道他之前的顾虑，在最早的时候他们曾经聊到过对网恋的看法，她当时态度还挺悲观的：“十八岁的我可能会选择撞一撞那个南墙，但现在我不管怎么分析，be的可能性都远大于合家欢的结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永远不要跨出那一步，只当朋友。”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玩剑三十年多了一个情缘也没有过，显然也并不擅长表达喜欢和爱意。


    “季封已经托关系把第一批请柬送到那些贵族手里了。”陆大喵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看着光脑说着接下来的计划，“首周只推出小份试吃，不开放购买。


    “工作日不营业，周末两天每天限量五份普通价格，两份双倍价格，还有一份拍卖。购买形式嘛……随机抽选。”


    唐惊羽听到一半已经压不住嘴角了：“好好好，专坑有钱人，我喜欢。那我很期待那份拍卖的最终成交价了。”


    虽然再怎么高肯定都比不上他们在拍卖行拍的工作服就是了。


    “怎么能叫坑嘛。”陆大喵笑得一脸奸商样，“这是互惠互利。”


    “说得我都有点馋了。”唐惊羽搓搓手，看向陆大喵，“咪大厨，我们今晚吃什么？”


    “我想想……锅包肉怎么样？”


    “锅包右好吃爱吃！那蔬菜呢，我先提名一个香菇炒青菜！”


    “收到，提案通过！这个炒起来挺简单的。”


    “等不及了，能不能直接快进到晚饭啊——”


    陆大喵刚刚暗自决定，在没弄清唐惊羽是否对自己也有喜欢之前，他要跟她保持正常朋友的距离，绝不逾矩。


    然后这只猫坚持了十分钟就放弃了。


    管那些到底越不越界的呢，只要唐惊羽不讨厌不拒绝的就是可以做，反正他也尝试过了，完全忍不住。


    忍不住不看她，忍不住想靠近。


    就连跟她聊一些关于吃什么的家常小事都会忍不住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