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2-没能送出的

作品:《暗堡

    蜂毒的效果很快,那些长久以来折磨内特的痛苦消失了,他再也感觉不到四肢传来的幻痛,也听不到那些恼人的心声。但同样,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内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漂浮在真空里。他闭上眼睛,额头浅银色的花纹消失了。


    主教收回手,他的猜想是对的。内特拥有精神方面的能力,一定是继承自他的宰相父亲,而自己的蜂毒对精神属性也有效。如果是这样,那么更大的剂量或许连他的父亲也能影响。


    蜂毒的效果因人而异,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更多实验样本。教会的那些救济者根本不够用,而持有精神类纹章的人更是万里挑一。


    蜂毒,一种神经毒素,少量使用可以麻痹神经,让病人感到麻醉的效果。而更多的药量则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如果对方持有精神类的纹章,蜂毒还能对纹章产生影响,甚至破坏它。


    刚才的第一针只是试探。主教确认自己的能力对内特有效,而且看起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想到此,主教身边又召唤来两三只马蜂,想要落在内特身上。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闪过,主教吃痛一声,自己的手心不知被什么东西割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流了下来。


    主教猛地收回手,四下观望一番,难道还有谁在这个房间里?


    但是阴影里四下无人,根本看不到攻击者。皮尔斯主教担心自己停留太久会留下隐患,便不再过多停留,快步离开了房间。


    ··


    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晚宴已经度过了最热闹的高潮,只剩三三两两的男女还在舞池里跳舞。餐桌上的主菜已经被撤下,摆上甜点和新的香槟塔。


    在穿过外层的人群和正厅后,是高级将领通常聚集的沙龙。壁炉里的火焰温暖地燃烧着,两侧的红木柜子里摆放着名贵的陶瓷,以及各种闪闪发亮的银器。


    有几个人正聚集在房间最中央的沙发上,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着。他们都身着礼服,身上佩戴着闪闪发亮的勋章,而坐在中间的那人剑眉星目,冷峻威严,灰发一丝不苟。在室内有些温暖的光线下,他浅色的眼睛被照射出香槟色的光泽。


    海森堡的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蹬着军靴的脚搭在膝盖上。当有人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进来时,他便下意识地侧过头,往来人的方向望去。


    “将军,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像来的不该是我一样。”拜伦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军礼服前的扣子们看起来是彻底不翼而飞了。


    “我没说过这种话。”海森堡抿了口酒,站起身,然后拍拍拜伦的肩膀,“之前的战斗做得很好。我们的天空防线因为你而可靠。”


    “哈哈,都是我应该做的!”拜伦笑嘻嘻地说,看着海森堡的神情,突然警觉地说,“你不会又要提让我当翼龙军团长的事情吧?”


    “你有战斗经验,而且技术足够优秀。”


    “不不,军团长对我来说可太多了,我更喜欢当个无忧无虑的首席,想什么时候出任务就什么时候出任务——”


    “我记得首席也得按时出勤吧?”


    拜伦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快又和其他人打趣几句,就脚底抹油从人群中溜走了。


    当门铃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海森堡尽管试图克制自己,但他仍知道,自己的意识又无可避免地往推门而入的那人身上移去。知道又不是自己等待的人,海森堡有些烦躁地喝下一口酒,感觉像有一根冰冷的刺在心中突突地生长着。


    忍无可忍,他索性放下酒杯,颇为歉意地向自己的几位同僚摆摆手,随后推门来到露台上,让夜风吹散一些自己身上的酒意。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海森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往军营休息区的方向走。守卫的士兵看到海森堡将军便自然行礼,让他通过了。


    当海森堡进到房间时,内特仍蜷缩在床的一角里。他的银发垂在脸上,即使沾了灰尘,也无法遮住年轻人柔和漂亮的容貌。看到内特灰头土脸的样子,海森堡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毛。


    海森堡拉了一把椅子在床的一边坐下,手指穿过内特额头的银发,轻轻摩挲着。


    内特因为海森堡的动作醒来,睁开眼睛,他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身,懒洋洋地问:


    “您怎么在这,老师?不去参加宴会吗?”


    “庆功宴都结束了。”海森堡冷冷地说。


    “噢——是吗?我没注意。”内特打了个呵欠,从床上站起身,开始翻找自己的衣物。


    “你在做什么?”


    “我又没吃晚饭,现在饿了。我去看看舞厅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点心。”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内特转过身,他的目光似乎今晚第一次落在海森堡身上。但是他的银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然海森堡会发现,那双总是温暖的金色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情绪流动。


    “我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比如——‘欢迎回来,老师?’‘很抱歉错过了你的庆功宴?’”


    “我为什么要道歉?”


    内特把手搭在腰上,“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每天头痛欲裂,到头来我却错了?”


    “我没说你的贡献是错的。”海森堡说,“但是,你做得太过了。”


    “我没有!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到一睡不醒,连你的伴侣的庆功宴都睡过了,甚至我和其他在前线打仗的人都正常到场了,只有你不在——”海森堡说,“我倒想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能累成这样。”


    “我在医院和后勤帮忙——”


    “嗯,想必没有你,他们就运转不了吧。”


    “我的能力很重要!如果你知道我们的医院每天有多少伤员、缺了多少药物——”


    “我一直在前线,我比你更清楚伤员是怎样的!”海森堡的声音提高了,“所以我也更知道理性比冲动更重要!如果你感觉头痛欲裂,就该休息,而不是继续使用你的纹章——你想让你宝贵的能力毁掉吗?”


    “休息?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掉吗?”内特问,“我的空间能力好不容易能帮到别人,你要让我放弃吗?”


    “不是谁都能得救的,内特!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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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值得!”海森堡说,“以你的身份,能保护好自己,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内特瞪着海森堡,感觉到歇斯底里的、冰冷的怒火灼烧着他,而随后,是莫大的失望。


    这就是我所有付出的结果。老师从没变过。他宁愿让主教来给我打一针,也不愿意承认我的努力是值得的。我以为我做了这一切,他至少会夸我一句……


    内特垂下眼睛。


    “如果你不认同我的选择,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内特说,“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回家。既然你说我的工作没有价值,那我也不需要待在这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内特,你为什么这么极端?”海森堡问,站起身,握住内特的手腕,“过几天我们还要一起去面见陛下,你总是这样说走就走,让我很为难——”


    “‘我’让您很为难,老师?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内特说,“将军,恐怕我要让您继续失望了。”


    “别这样称呼我,内特!”海森堡握着内特的手指下意识地加重了,看到内特吃痛的表情,海森堡又立刻松开,“冷静点,好吗?现在你我都需要冷静。”


    “不,我很冷静。”内特说,“我哪比得上您呢?等到见皇帝的那天,您就继续独自接受陛下的称赞吧,想必您早就习惯了。”


    望着内特快步离去的身影,海森堡有些失落地站在屋里。他把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丝绒小盒,放着一枚蓝紫色的坦桑石戒指。他终于找工匠完成了对这枚戒指的加工,在维持原本美观的前提下,现在还具有了杀伤力。海森堡本是想在晚宴上亲手交给内特的。


    他有些懊恼地把戒指放回口袋。或许他和内特两个人现在都需要冷静几天,不过自己很快也要回首都,等自己见完皇帝,再把戒指给内特吧。


    ···


    从那次婚礼之后,内特还一次都没有回过梅菲杰拉德庄园。


    明明是自己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不过两个月没见,却恍如隔世。真奇怪,明明自己以前也曾离家旅游过大半年,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听到落地的声音,管家哈蒙德先迎了上来:“公子,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内特擦了擦眼睛,从翼龙背上跳下来,“爸爸在家吗?”


    “主人应该在书房里。”


    哈蒙德说,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海森堡将军随后会到吗?”


    内特耸耸肩,“应该不会吧。”


    内特穿过摆满画像和雕塑的长廊,挂毯上用复杂细密的针脚编织着先帝战胜其他七族的恢弘画卷。龙、不死鸟、泰坦……其他七族因为恐慌而四散溃逃,而先帝康斯坦丁和他的天使正顺着劈开天空的阳光向敌人发起冲锋。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像这样在走廊尽头的书房看书,而自己无数次穿过这些价值连城的画轴,把那些宝物撞得东倒西歪,裹着小披风和毯子,宣称自己也要踏遍八族的土地。


    那时……爸爸是怎么说的来着?


    “内特,在梦之外的地方,也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