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腊八
作品:《女推官》 腊八节的当晚,季寒以他未过门妻子的身份出席了辰王府的家宴,褚停云很高兴,眉眼皆是笑意。
辰王妃赠予她一对翡翠玉镯,辰王殿下神色严肃地叮嘱他们,“定下婚期后,派人来秦州告知一声,”随后又同辰王妃道,“亲家那边,切莫慢待。”
褚停云给唐伯敬了一杯酒,谢他多年的照拂,也是感谢他的义无反顾。
家宴结束离开辰王府后,他们并未乘坐马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许是夜深人静,她也就无所顾忌地牵着他的手。
瞧她悠闲得仿佛自家后院散步,褚停云笑道:“走不动了我背你。”
“走得动,只是太撑了。”季寒摸了摸肚子。本来今晚的这顿家宴是她与褚停云计划中的,但唐伯却道辰王妃早已安排妥当,就等他俩了。
看来闹不合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辰王府。漫不经心摇晃着胳膊,季寒望向无垠的星空,不经意地想起他曾为了不让她跑,带她上屋顶看星星。
“褚停云,”见他回头,她指着天空,“我想看星星。”今夜,她想再陪他犯一次傻。
下一次,等他回来之后……
天未亮,辰王府门前的马车已排起了长队,待褚停云翻身上马后,朝着出城的方向一路北往。
“不去与他道别吗?”
倚窗而立双手抱臂,望着静悄悄的院落,陆姜少见地带着些许调侃。
“若没什么事,恕不远送。”季寒捧着书,眼皮未抬。
他笑了笑,“今天起我们可是被绑到了一块,你忘了?”
她没忘,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天不亮的跑来她这边,等了这么久就为确认她不会去送行?
亦或者,只是想确认褚停云的离开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不过,无论哪一个理由,此刻她都没甚兴趣。
将书翻面覆在桌上,季寒瞥了眼高悬的日头,“说吧,到底有何要事还得劳驾陆侍郎,休沐日特地等候在此?”
他拢了衣袖双手在身前交叠,一边感受着冬日暖阳,一边说道:“明日,你去到刑部以后,傅尚书会提议让你改去提刑司帮忙。我建议你,最好拒绝。”
“你是如何知晓的?”季寒反问。
“这有何难?”他转身,挡住了透进窗户的阳光,“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对于这个不算答案的回答,季寒不置可否,“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已经同意了。”
猝不及防,陆姜显然未料到傅尚书竟比他快了一步?不过,也只一刹那,他便明白过来,“是那天?”
季寒点头,“是那天。”
“为何答应?”他不解,“温莹一案已经转交刑部,提刑司无权再查,她的尸身现也停放在刑部的冰窖中。要是去了提刑司,你要如何再查此案?”
岂知,“不是我,是你,”季寒纠正他,“你负责查温莹一案,我查秦乐水的案子。”
陆姜挑了下眉峰,慢慢勾起唇角……
话是说出去了,但实则对于秦乐水一案,季寒至今没有头绪,除了那把伏羲琴。
于是,到达提刑司上任的第一天,她便将寻找“定天山”的想法,告知了未来二十二天的顶头上司,祝提刑。
“没问题,”祝提刑一口应下,不是因为她有圣旨,也不是因为傅淮,“我们也正打算寻找那把丢失的古琴。如果能早日查清秦乐水的死因,或许,温莹一案也就不难了。”
季寒有些惊讶,转念一想,“您已经有眉目了?”
祝提刑抬手示意她坐下,“傅淮那老狐狸以为将你硬塞给我提刑司,我会拒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说起了她此次奉旨协助查案,“幸好我见过秦乐水的尸身,虽然保存得还不够完美,但在那种条件下却也是尽力。所以,我很乐意你的到来。不过……”
忽然停住,祝提刑指了指屋外忙碌的身影,“二十多天以后无论这个案子结果如何,你都是要离开的,我不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你身上,你明白吗?”
季寒点点头。他没说错,无论结果如何,到了年三十她就完成了圣旨的命令,即便自愿也无法再在提刑司或是刑部逗留。
“官家意在考验你,但不会让我们将真正的案件交给你,不是不信任……”
“我懂,您不必为难,”打断道,季寒眼神坦荡,“我来提刑司,只想查明秦乐水一案。您答应,我已是感激不尽。”至于别的,她从未想过。
话至此,祝提刑才稍稍放宽了心,毕竟暗地里他也是会担心她借着圣旨告一状。庆幸听了梁逢春的建议,坦诚。
“祝提刑,你们准备从何处开始查起?”
当然,比起那些勾心斗角,她更关心眼前的案子。
“今日已经派人去了各处当铺。或者,你有更好的建议?”
季寒抿了抿唇,“从那些琴师查起。”
“你可知汴京城中有多少琴师?”
“我说的是,秦乐水最后出现的那家琴馆的琴师。”
于寻常琴师而言,或许寻找其最后出现的琴馆有一定的难度,但秦乐水不是寻常的琴师。所以,季寒很快就打听到了他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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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的琴馆,也就是他经常弹奏的那一家。
竹里馆,取自唐代诗人王维的《竹里馆》,诗有云: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最后来的那日约莫是一个多月以前,我还记得弹奏是黍离。不过,这些你们先头来查时我都已经告知了,为何还要问?”馆主不解地瞥了眼一旁翻阅琴谱的女子,“难道,还没有找到凶手吗?”
“这不你该问的,你只需回答问题即可。”
李捕快是祝提刑派来协助她的,唯一一个,能拨冗帮忙的。
“杀害秦兄的凶手至今未寻到,难道我关心一下还不成吗?”馆主小声反驳,似乎有些委屈,“秦兄不在后,我这琴馆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哎。”
“哪那么多废话?”打断他的长吁短叹,李捕快继续问道,“你可曾见过秦乐水的那把琴?”
馆主狐疑地看着他,“官爷说的是,定天山?”
“见过?”
馆主摇头,“我这虽也备了琴,但琴师一般都用自己的琴,离开时自然也会带走。”
李捕快深吸了口气,似有那么点烦躁。
“馆主,最近您是否见过那把定天山?”季寒插嘴问道,李捕快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都说了,那些来这的琴师……”
“李捕快,琴在他这。”
倏然扭头,李捕快方要质疑,耳边却响起那馆主错愕后的支吾,“你、你可不要胡说八道,那琴,那琴怎么会在我这?”
季寒不为所动,李捕快已然挑眉,对馆主道:“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等在这,派人来搜?”
馆主攥紧手心,咬了咬后槽牙,“李捕快,我们也是相识多年,你为何要听她的?”
眼瞅着祭出了人情牌,李捕快摸着腰间佩刀,迟疑了一下。季寒见状,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若是馆主心里没鬼,可否让我们看一看您馆里备用的那些琴?”
不待他同意或是拒绝,她又道:“如果您拒绝,那便证明我说的没错。”
李捕快闻言吃了一惊,虽面上未露半点,但也知晓她此举意味着,毫无根据的揣测。他看出来了,馆主会看不出吗?
“你想诈我?没门。”愤然拂袖,馆主指着她的鼻子,“我不管你是谁,如果非要说是我拿了那把琴,就要拿出证据。不然,我上官府告你们。”
无声叹息,李捕快垂下胳膊,对馆主的怀疑正一点一点打消之际,只见季寒从旁拿起了一本琴谱,“如果琴不在你这,黍离的半本琴谱怎会在你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