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带着亲卫疾驰离去。


    盛明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父母的担忧,转身对身后的护卫和车夫吩咐:“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挽月清点粮草药品,按户给百姓分发。另一队跟着我,搜救镇里被困的伤员,把能挪动的伤者都集中到庙里,方便救治。”


    “是,三小姐!”众人齐声应道,先前还因主帅离去有些慌乱的队伍,在盛明奴指令下瞬间安定下来。


    盛明奴率先走进镇内深处。


    肩头的伤口被夜风一吹,又被刚才跑动牵扯,疼得她额头冒冷汗,她却只是悄悄用袖口擦去,咬着牙继续前行。


    破屋残垣间,到处都是呼救声和呻吟声,有孩童哭着找爹娘,有老人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每一幕都让她心头揪紧。


    “这里有个孩子!”一名护卫高声喊道。


    盛明奴快步跑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被压在断墙下,小腿渗着血,哭得撕心裂肺。她


    立刻蹲下身,让护卫小心撬开断砖,自己则轻声安抚:“别怕,姐姐救你出来。”


    孩童的哭声渐渐小了些,盛明奴趁机检查伤口,万幸只是皮外伤。


    她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孩童包扎。


    “爹娘……”


    孩童哽咽着,小手紧紧抓住盛明奴的衣袖。


    “姐姐帮你找爹娘好不好?”盛明奴温声说着,将孩童抱起来,递给身后的侍卫,“先把他带到破庙,找些吃的给他。”


    就这样,她从黄昏忙到深夜。


    搜救、包扎、安抚、分发物资,几乎没有停歇。


    肩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牵扯着半边身子都发麻,她却始终没说一句,只是在没人注意时,悄悄按住伤口缓解痛感。


    花大夫看她脸色苍白,几次想为她重新处理伤口,都被她以“先救百姓”为由拒绝了。


    直到天快亮时,镇里的伤员基本都集中到了破庙,粮草和药品也分发完毕,百姓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盛明奴这才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马车里。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她用衣袖捂住嘴,压抑着哭声,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衣袖。


    她不敢哭出声,怕让百姓看到心生不安,也怕让下属担心。


    哭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眼泪,挺直脊背转过身。


    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哭过的痕迹,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哭泣的人不是她。


    “挽月,”她轻声唤道,“让大家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去南城看看”


    留下一部分的重建肯定没问题。


    另一边是增援越多越好。


    —


    萧惊寒带着亲卫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抵达了南城外围。


    远远望去,南城城墙高耸,却布满了战火的痕迹。


    城墙下叛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旗帜飘扬,透着肃杀之气。


    “将军,我们先联系城上的守军!”萧毅低声道。


    萧惊寒点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信号箭,用力射向空中。


    红色的信号弹在高空炸开,城墙上很快有了回应,一名守军探出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才缓缓放下吊桥。


    进入城内,景象比想象中还要凄惨。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巡逻,百姓们大多躲在家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让人喘不过气。


    萧惊寒直奔城主府,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厚重的战甲,背对着他吩咐下属:“把这桶稀粥给城门的弟兄们送去,他们守了一夜,肯定饿坏了。”


    正是他的父亲萧老将军。


    “父亲!”萧惊寒快步走上前,心头一酸,刚要开口,就见老将军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战甲依旧挺拔,可老将军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黑得像涂了墨,颧骨高高凸起,曾经洪亮的嗓音变得沙哑,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萧惊寒快步上前,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伸手想扶住老将军,却见老将军猛地后退半步。


    警惕地扫了眼他身后,随即才缓了神色,只是眼眶微微发红。


    “惊寒?你怎么来了?京中路途遥远,多凶险,谁让你来的!”


    “儿子得知父亲被困,怎能坐视不管!”萧惊寒眼眶发热,目光落在老将军干裂起皮的嘴唇上,又瞥见他战甲下瘦削的肩头,心疼得厉害,“父亲,您瘦了太多了。”


    萧老将军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硬了几分:“军旅之人,瘦几斤算什么!守住南城才是要紧事。”


    话虽硬气,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想儿子,只是南境凶险,怕牵累了他。


    这时,一名亲兵端着一碗浑浊的粗米稀粥走来,粥里几乎看不到米粒,只有些米汤。


    亲兵将粥碗递给萧老将军,低声道:“将军,这是最后一碗了,您快喝了吧,您已经两天没沾东西了。”


    老将军身侧的周副将。


    跟着他征战二十年的贴身副将,此刻正垂手站着,看似专注待命,眼角余光却悄悄扫过父子二人,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恨意。


    萧老将军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微凉,又看了眼不远处踉跄走过的伤兵,喉结滚了滚,转身就把粥碗递给身边的年轻士兵。


    “你喝吧,你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得补点力气。”


    “将军!不行啊!”士兵吓得连忙后退,眼眶通红,“这是最后一碗了!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倒不了。”萧老将军把粥碗硬塞到他手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难掩沙哑,“守住南城,你们都能活下去,我这点饿算什么。”


    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士兵捧着粥碗,眼泪砸在碗沿上,哽咽着跪了下去:“末将定死守南城,不负将军!”


    萧惊寒看着这一幕,鼻尖发酸,猛地从行囊里掏出所有干粮。


    那是他赶路时省下来的,只有两三块硬邦邦的麦饼,他递到父亲手中:“父亲,您吃,这些都是干净的。”


    萧老将军看着麦饼,喉结动了动,却没接,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一路赶来,也累了,你吃。”


    争执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城内不对劲,好几次我们的防守部署,叛军都像提前知道一样,精准避开我们的主力……”


    话没说完,周副将忽然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地插话:“将军,城外号角又响了,怕是叛军要攻城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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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快速扫过萧惊寒,暗中对身边的亲兵递了个隐晦的眼神,那亲兵立刻悄悄退到了阴影里。


    萧惊寒心头一凛,刚要开口,就见老将军握紧佩剑,沉声道:“走,上城楼!”


    他紧随其后,登上城楼时,叛军已经开始攻城,云梯架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叛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城墙上的士兵拼命抵挡。


    箭矢、滚石不断往下砸,喊杀声震耳欲聋。


    “叛军从后城门攻打过来。”小兵禀报。


    “我去!”


    萧惊寒提枪就要冲,周副将却突然上前一步。


    “小将军,门口火力猛,我带一队人去,您留在老将军身边护着!”


    他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不等萧惊寒回应,就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


    萧惊寒察觉不对,就见周副将猛地推了他一把。


    正好把他推到弓箭手的精准射程范围!


    “咻——”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萧惊寒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侧身,箭头还是狠狠射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劲装。


    “将军!”亲卫惊呼着上前护在他身边,萧惊寒咬牙拔出箭,疼得额角冒冷汗,转头看向周副将时,正看到周副将对着城墙下的叛军方向,悄悄比了个得手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毒。


    萧惊寒心头巨震。


    那个跟着父亲征战二十年、被父亲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在他小时候还抱过他的周叔。


    竟然是内奸!


    不远处的萧老将军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握着佩剑的手不住发抖:“周勇!你怎能背叛我?萧家待你不薄,乱世之中,我们拼死守城,也是为了护住你们这些弟兄的家人啊!”


    周副将见身份暴露,再也绷不住脸上的恭敬,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刃指向皇城方向,声音悲愤。


    “待我不薄?萧家忠君爱国,可那昏君待我如何?!”


    他眼眶通红,泪水混着怒火滚落,“十年前,我妻子被那昏君看中,强行纳入宫中,我敢怒不敢言!我以为他至少会善待她,可没过半年,就因她顶撞了一句,便将她打入冷宫,最后竟活活饿死!”


    他猛地转头,眼神死死盯着萧老将军,“我曾求过你,求你为我说句公道话,可你说要坚守忠君之道!”


    “可那昏君配吗?他抢我妻子,害她性命,转头就弃之如敝履,这样的江山,这样的君主,值得我们用命去守吗?”


    周围的士兵们都愣住了,没人知道周勇心中藏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周副将挥刀指向萧惊寒父子,对身边的亲兵厉喝:“把他们围起来!叛军许诺我,破城后帮我杀回皇城,报仇雪恨!这南城,这江山,都该毁在那昏君手里!”


    那些亲兵瞬间拔出刀,对准了萧老将军和萧惊寒,显然都是周副将的人。


    萧惊寒忍着肩头剧痛,提枪挡在父亲身前,眼神复杂。


    他既痛恨周勇的背叛,又对他的遭遇心生恻隐,可乱世之中,萧家的坚守不能动摇。


    “周勇,可城中百姓无辜!”


    他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沉重。


    “你为了报仇,勾结贼人叛军,要让满城百姓陪葬,与那昏君何异?”


    “若是她真是你心中所爱,来日史书怎么书写她?你忍心天下人骂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