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作品:《想念热情都收敛

    许之这几天觉得季遇回消息的语气有点奇怪,但她也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忙起来也常这样,只当他是太忙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诊室窗户,落在许之手里的临床试验资料上。她刚把四周放疗后可以入组,所有费用全免的话转达,患儿妈妈的呼吸就猛地顿了,随即双手攥住资料,眼泪唰地砸在纸页上。


    “真的...不用花钱?我们娃...真的还有机会?”


    许之用手指了指资料里的风险条款。


    “很抱歉,这类靶向药的目的是观察能否延缓疾病的进展,并不能治愈,最好的情况只是帮他多撑一些日子。而且可能会出现严重副作用,疗效也没法保证,甚至...可能没等到起效就...”


    患儿爸爸沉默了很久,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茫然,他的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沙。


    “既然...既然治不好,那做这个试验,还有什么意义啊?不都是一个死。”


    这话问得很轻,却像块石头压在许之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家属泛红的眼眶里,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们可能接受不了,但临床试验的出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攻克目前没有办法对抗的疾病。孩子每一次用药后的反应,每一组检查数据,都会被详细记入医学数据库。这些数据不只是冰冷的数字,而是给医生和后面的患者立起的引路牌,找到活下去的可能。”


    诊室里静了下来,只有患儿妈妈偶尔的抽泣声。许之轻轻往前推了推资料,“你们不用急,这只是一个建议,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下午的医院走廊里,许之查完房,刚走出病房就见李嘉豪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盯着走廊尽头。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患儿妈妈跪在墙角,后背绷得笔直,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脑袋轻轻垂着,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李嘉豪收回目光,语气里裹着点无奈,“什么样的信仰,在生命面前好像都轻得没分量。”


    许之望着那道蜷缩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开口。


    “医院墙角听到的每一声祈祷都贴着骨血,比任何教堂和寺庙都要虔诚。”


    天色渐渐暗下来,许之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小区楼下,刚抬头就看见站在单元楼门口的季遇。


    她愣了愣,快步走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季遇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让许之心里莫名发慌。


    “你不是有门禁卡吗?怎么不直接上去等?”


    就在许之的指尖快要碰到门禁按钮时,季遇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有些凉,声音比平时沉了不少。


    “许之,你跟我哥在一起时,去过哪些地方?”


    “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些普通地方啊,有时候去海边,有时候去郊外的花田...”她虽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季遇脸色不对,还是大概回忆着说了。


    话音刚落,许之明显感觉到季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


    许之说的每一个地方,都和洛凡隔间墙上的照片一一对应。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在崩塌,许之果然一直都知道,说不定那些照片,甚至都是她帮着拍的。


    季遇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期待。


    “许之,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许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有些闪躲,一时说不出话来。见她沉默,季遇又往前半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许之沉默了许久,最终迎上他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什么要瞒你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季遇心里所有的情绪。他攥着许之手腕的手彻底松开,眼神里的复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失望。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许之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许之攥着门禁卡,在单元楼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进电梯。


    她快步走进卧室,衣柜里属于季遇的那半边,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架。床头柜上,他一直用的水杯、睡前看的书,全都消失了。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的一道细长影子。


    也许从季遇问出那些话开始,从她否定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许之和季遇像两条相交又分开并行的直线,退回了各自的轨道。她忙着做手术,他扎进案子里,谁都没提分手,却比任何告别都明确。


    过了一段时间,乔媛案的举证期到了。李仁发来消息,约许之在律所见面。


    推开门时,许之的脚步顿了顿,季遇就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穿着挺括的西装,指尖夹着文件,抬眼瞥见她,又迅速收回目光。


    整个谈话过程,两人没说过一句话。李仁握着笔的手顿了好几次,眼角余光反复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心里把不对劲三个字念了八百遍。等快速讲完举证要点、敲定开庭细节,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文件。


    “那啥,我还有个庭要开,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了会议室。


    季遇起身要走,却被许之叫住。


    “季遇,我们之间,起码该说句再见。”


    季遇转过身,胸腔里像堵着一团闷火。


    “我不想对你说重话,我也说不出口。这样已经是最体面的方式了。”


    “该说清楚的,总得说清楚。”


    季遇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坐回了会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


    “你说。”


    “我承认,我和季然在一起,从来都是假的。”许之深吸一口气。


    “我是为了给季然和洛凡打掩护,他们那时候,不敢让旁人知道。”


    “为什么骗我?”季遇直直盯着她。


    “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一直不说?”


    许之抬起头,眼底带着点疲惫的了然。


    “季遇,这件事是我告诉你,还是你自己发现,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没区别?”季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在腰侧,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许之,你怎么敢说没区别?”


    他往前迈了半步,眼底翻涌着失望与怒意。


    “你告诉我,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跟我说真话?那天在你家楼下,你只要承认,我就...但都那个时候了,你还是在骗我。”


    许之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就怎么样呢?原谅我?你接受不了我骗你,接受不了你哥喜欢男人,更接受不了他喜欢的人,是洛凡。这些,从来都不是谁先说就能改变的。”


    “所以你就跟他们一起,把我当傻子骗。”


    “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怎么办?”


    “你是要跟你亲哥哥决裂,还是跑去跟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撕破脸?这样就是你想要的了吗?


    季遇被问得一噎,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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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起伏着,愤怒的气焰被这一句话拉回些理智。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之抹了抹眼角还没落下的泪,字字坚定。


    “你不要字字质问我,是,这件事我瞒了你,但我没觉得我有多大的错,我也不需要你原谅我。”


    “难道只有我不管不顾把话捅破,看着你和他们都反目,看着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一团糟,才叫没错吗?”


    说完她便起身要离开。


    “我该谢谢你的良苦用心吗?”季遇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客气。”许之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狠狠往下拉。“季律师,乔媛的案子也不麻烦你了,再见。”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直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顺势滑到了地板上。他双手用力捂住脸,指腹抵着发烫的眼尾,直到戒指把他脸硌得有些疼,他才慢慢将手放下来。


    他静静盯着那枚戒指,又想着许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许之,你总是这么狠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遇和许之再没有联系,只是偶尔点进她的朋友圈,想看看她的近况,但总是只有灰色的几个字。仅三天可见。


    但他从来没停下办理乔媛案的脚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取证不会这么顺利,他申请的调档被法院驳回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他找了爸爸帮忙,这才拿到了那本厚厚的诊疗记录。


    时间在重复的拨号里又滑过一周,博叶口腔的记录摊在办公桌上,页角被翻得发卷,季遇的指间的茧子都磨厚了些,但案子却没半点突破,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空号、停机、无异常的标记。


    季遇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看向对面瘫在椅子上的李仁。“今天有收获吗?”


    李仁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全是挫败。“要么找不到人,要么说没出过任何问题。”


    说着,他拨通了下一个电话。


    忙音响了三轮,电话才被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周远山先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他是我父亲,前几天刚去世。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去世?李仁脑子一闪,将扩音打开,示意季遇一起听。


    “节哀。我是恒盛律师事务所的,目前有一起官司,想跟您了解一点情况。”


    “了解什么?”女声突然拔高,“你们这些搞诈骗的还有没有良心?死人钱都要骗?”


    “周小姐,您别激动,我们没那个意思...”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前几天刚走...季遇敏锐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跟李仁对视一眼。


    “这个人的就诊时间和死亡时间都很关键。”李仁说完就回拨了过去,但都是响两声就被挂断,最后直接被拉黑了。


    季遇脸上没太多意外,缓缓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得很。


    “这时候家属正处在最悲痛的阶段,我们贸然打电话追问,无异于在她伤口上撒盐,拉黑也再正常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电话里根本问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怎么办?”李仁摊开手,满脸愁容。


    季遇低头看着档案册上标注的地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电话打不通,那就换个方式。明天我去一趟这个地址,亲自上门拜访。”


    “照这架势非得把你轰出去不可。”


    “那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