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159
作品:《我在古代锔瓷暴富》 159/著:今宜睡
赵无眠裸露的手臂因长时间发力而绷紧,流畅的肌肉线条被暖红的灯笼光镀上一层宛如流动琥珀的光泽。
汗珠顺着贲张的肌理滚落,没入被汗水浸得深黑的衣料。
每一次蹬桩,腿部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最是那双眼睛,透过狮头口腔的缝隙,透过冰冷的银色面具,在跃上高桩的刹那,在回旋转身的间隙,总是精准无误地,穿越晃动的人头与挥舞的手臂,望向她所在的方位。
那目光,如星子坠入寒潭,打破了平日的深静,闪烁着灼热的光彩。
鼓点忽然一变,从激昂转为明快又带着几分缠绵。
台上,那金绿雌狮似羞怯般退避闪躲,金红雄狮则紧追不舍,动作却不再是单纯的炫技,而充满了奇妙的韵味。
它绕着雌狮打转,狮头时而低垂,做出嗅闻的姿态;时而轻轻触碰雌狮的背脊,又迅速跳开;时而直立而起,前爪作揖般晃动。
配合着那越发欢快柔靡的鼓乐,竟似在诉说,在挑逗,在……求偶。
“这段狮戏少见!”
前方,一对看似见识颇广的年轻男女正低声交谈,声音在喧闹中不甚清晰,却偏偏字句飘进莫惊春耳中。
“……名唤‘好逑’,取自《诗经》。金红为君子,金绿为淑女。你看那雄狮的姿态,扑、闪、绕、拜,哪一处不是摹写着男子见到心仪女子时的悸动、试探与追求?”
“原来如此!难怪与寻常斗狮、采青不同,竟这般……缠绵好看。那金绿狮子怎的只有躲闪,不见回应?”
“嘘,淑女嘛,自然端庄矜持。好戏在后头,且看那‘君子’如何‘寤寐求之’……”
好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莫惊春忽的笑了起来,心脏也像那密集的鼓点,一下下有力的敲击着。
而且似乎又有一丝甜,像投入温水的蜜糖,倏然化开,甜意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
果然是他。
也只有他,会用这般“清奇”又郑重的方式,将心中所思,如此磅礴而热烈地“说”与她听。
此时此刻,莫惊春不再仅仅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民俗表演,而是在阅读一封独一无二、用全身心写就的炽热情书。
每一个腾跃,都是心跳;每一次凝视,都是言语;每一分力量,都是誓言。
莫惊春的目光追随着那金红的身影,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春风拂过冰湖,悄然融化,漾开粼粼暖波。
台上的“君子”似乎感应到了这份“阅读”的专注与甜蜜,愈发卖力。
鼓点催得更急,如雨打芭蕉,如马蹄踏碎山河。
赵无眠在险峻的桩阵上舞得越发酣畅淋漓,惊险处引得人群惊呼连连,却又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身形。
那金红雄狮的生命力,仿佛已挣脱了彩布与竹篾的束缚,化作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直欲扑到台下,扑进那唯一观者的心间。
金绿雌狮终于不再只是一味躲闪,开始有了回应。
它轻盈地在低桩间跳跃,回首顾盼,姿态优雅,与金红雄狮的高昂勇猛相映成趣。
双狮时而并行,时而交错,在密集的鼓点中,仿佛演绎着一场默声折子戏,甚至比言语更直抵人心。
围观的人群或许不懂其中深意,却也能感受到那份与众不同的、流动于两头狮子之间的微妙张力,喝彩声更加热烈。
忽然,在一个连续数个高难度空翻,将气氛推向顶峰后,金红雄狮猛地一定,立于最高桩上,面朝莫惊春的方向,凌空做了一个极漂亮、极舒展的探首动作。
狮口大张,并无绣球抛出——那距离太远了。但那凝滞的瞬间,那倾尽全力的姿态,分明是一个跨越人海、无视距离的隔空相赠。
莫惊春仿佛能透过那栩栩如生的狮口,看见后面那双正深深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睛里盛满了汗水、疲惫,更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笑意与期待。
“采青了!采青了!”人群激动高喊。
只见台侧高处,早已悬下一挂翠绿生菜(“生财”吉利),内藏红色利是。按照惯例,这将由双狮合作采下。然而,那金红雄狮却在此刻蓦地发力,后腿在木桩上重重一蹬,竟独自腾空而起,如一道金红闪电,直扑那悬青之处!
金绿雌狮似惊呼般昂首,台下观众更是屏息——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并非菜蔬被撕裂的声音,而是生生用巧劲震开了系挂的绳索的声音。
——那一丛碧绿连同其中的吉祥,在众目睽睽下被稳稳叼在狮口之中。
金红雄狮衔“青”落地,威风凛凛。
与此同时,也就在它四足触台的同一刹那——
“咻——砰!”
第一束耀眼的光箭呼啸着撕裂了已完全暗沉下来的天鹅绒般的天幕,在极高处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金碎玉,璀璨夺目,点亮了无数仰望的惊叹眼眸。
随后,接二连三的光束升空,绽放。
牡丹富贵,金菊傲霜,流星如雨,银河倾泻……漫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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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将半边天空渲染得如梦似幻,琉璃世界,火树银花。
“今天怎么就放烟火了,不是应该在三十儿那天?!”
“你就没发现,今天这狮戏也与往年不同?!”
“什么意思?!”
“据说是一位窈窕淑女的生辰,狮戏和烟火都是为其庆生。”
“大手笔啊!”
......
随着烟火照亮半个天空,带着粉红色秘闻的谈论声终于被交织在一起的噼啪作响的爆破声和人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赞叹声淹没,空气里也开始弥漫开熟悉的、微带辛辣的硝烟气味。
而祭台之上,就在这光华万丈的狮戏谢幕之际,那擎着金红狮头的舞者,抬手,缓缓卸下了沉重的狮头。
汗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鬓边,银色面具下的脸庞线条分明。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望向头顶那照亮整座浮梁城的绚烂盛宴,而是穿越了逐渐沸腾的喧哗,穿越了流光溢彩、明灭不定的距离,准确无误地,牢牢锁定了石阶上那抹微微仰着头回望自己的身影。
隔着涌动的人潮,隔着初升的、淡薄的烟花硝雾,赵无眠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鲜活,甚至难得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与张扬,比此刻正在夜空中盛放的火树银花更灼热,更耀眼。
赵无眠朝莫惊春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中那威风凛凛的金红狮头,另一只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莫惊春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被烟花光芒不断勾勒又模糊的轮廓,望着他那比星辰更亮的眼眸和笑容。
周遭的一切喧嚣——锣鼓声、喝彩声、烟花爆破声、孩童的嬉闹声——仿佛瞬间潮水般退去,万籁俱寂,唯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有力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应和着远处或许只是心里——那未完的鼓点。
后来很多年,莫惊春都无比清晰地记得那个浮梁城的夜晚。
记得空气里微冷的、混杂着硝烟与香火的特有气味;
记得耳畔喧腾不止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锣鼓与鼎沸人声;
记得眼前那流光飞舞、将黑夜点燃的漫天华彩。
因为她知道,祭台上那头金红狮子的每一次腾跃、每一个凝视眼神、每一分倾尽全力的蓬勃姿态,连同这以漫天火树银花为最奢华衬底的、无声而磅礴的终极告白——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