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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在古代锔瓷暴富》 149
“你放屁!!”
秦氏被莫惊春戳中心思,又惊又怒,彻底失了理智,抓起手边小几上另一只茶盏,就想砸过去,却被莫失良暗暗拽了一下袖子。
可秦氏根本不管不顾,她猛地一甩,将莫失良甩开,怒火全数倾泻到莫失让头上。
“老三!你是死了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忤逆不孝的闺女,这般作践你亲娘?!你今日若不好好管教她,让她跪下给我认错,你就不要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窝囊废的儿子!”
茶盏终究还是砸了出去,没砸莫惊春,冲着莫失让的肩膀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
瓷片四溅,热茶泼了莫失让半身。
几片碎瓷崩到他脸颊边,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靛青的棉袍瞬间洇开深色水渍,茶汤更是瞬间渗透进去。
那茶是刚沏的,还烫着,贴在皮肉上,像烧红的针密密地扎。
莫失让被砸得一颤,却没躲。
他跪得笔直,任由茶水泼到身上,狼狈又滚烫。
——孝道当先,加上迫于局势,他都不能躲。
抬起头,莫失让看向状若疯癫的母亲,又看向母亲身边,那个揣着手、微微仰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一丝看好戏意味的大哥。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心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屈辱,像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紧了莫失让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无法呼吸,无力感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滚烫的沙砾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祖产不能卖。
莫老爷子流放前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话语更是字字泣血。
“老三......老宅败落了,但咱老莫家的‘德润窑’的窑火不能熄!那是咱家的根,你大哥还在,你帮着你大哥,帮你大哥把咱家窑口支撑起来......”
根。
莫家的根。
可娘......也是娘啊。
一边是父亲流放临行前泣血的嘱托,是莫家三代人视为生命的祖产根基;另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娘,是以死相逼、撒泼打滚的孝道伦常。
莫失让夹在中间,进退维谷,肝肠寸断。
他眼窝滚烫,却流不出泪。
所有的水分仿佛都被那杯热茶蒸干了,只剩下干涸的、裂开的疼。
母亲只顾着自己痛快,恨不得将全家人的脸面都撕下来踩在脚下;大哥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家族存亡、兄弟死活。
而他,苦苦支撑,想要顾全大局,想要保住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和根基,却发现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茶馆大堂里,秦氏的哭骂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捶打桌椅的砰砰声。
门外,各种异样的、探究的、看热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莫失让的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灰败的苍白。
他想让母亲停下,太丢人了,莫家几时沦落到要在街坊四邻面前上演这等泼妇骂街的丑态?
他想让大哥劝劝,毕竟长兄如父,母亲或许能听进一两句。
可秦氏根本不理会他哀求的眼神,反而骂得更起劲,什么“逼死亲娘”、“独占家产”、“畜生不如”的脏话都往外蹦。
而大哥莫失良,只是揣着手,摇了摇头,不发一言,脸上那副置身事外、甚至隐隐带着点“你也有今天”的快意神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莫失让心寒。
一时之间,莫失让只觉头大如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母子三人,一个苦苦劝慰,用尽全力想要拉住家族最后一点体面,却徒劳无功。
一个撒泼打滚,只顾宣泄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将所有人的尊严都碾进泥里。
还有一个,冷眼旁观,只等鹬蚌相争,好从中渔利。
一场闹剧,一地鸡毛,难以收场。
而这,却正是莫惊春想要看到的局面。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撕扯亲情、践踏尊严的闹剧吸引,当所有的情绪都被挑拨到最高点,当“体面”和“道理”都被秦氏自己亲手撕碎......
那么,最初那个“变卖祖产”的决定,反而被暂时搁置、模糊了。
毕竟,一个歇斯底里、口不择言的老妇人,在盛怒之下说出的“卖字号”,又有几分可信?几分可执行?
浑水,已然搅起。
接下来,便是要在这片浑水中,为风雨飘摇的“德润窑”,寻到一线生机。
“祖母息怒。”
莫惊春走到父亲身侧,没去看他肩头狼狈的茶渍和脸颊的血痕,只微微侧身,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身子,挡住了门外那些探究的、看戏的、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她面朝秦氏,缓缓下拜作福礼。
“祖母,孙女给您赔不是。孙女也是听您说要卖‘德润窑’,这才有些焦急,还请祖母原谅孙女。”
“上下嘴皮一翻就算过去了,小丫头片子,你跪下磕三个头再说其他......”
“祖母,关于‘德润窑’一事,不如您听听孙女的意见。”
莫惊春起身,看向秦氏。
秦氏被打断说话,很不高兴,她正眼看向莫惊春,眼里是满满的厌恶。但不得不说,
她也想知道莫惊春要说些什么,毕竟能够将莫家天青釉水复烧出来的人,她是头一个。
秦氏想起来,上回见着这丫头的时候老宅前往府城的时候。
那时候这丫头一身光鲜,穿金戴银,但现在身上是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再无金银饰品,就连头绳都褪色了。
不过那双眼睛——秦氏心里突地一跳——那双眼睛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太静了,静得像深潭的水,映着茶馆中昏沉的光,却不见底。
“既然祖母执意要卖‘德润窑’,大伯也似乎乐见其成。”
莫惊春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堂内堂外每个人都听清,“而我们三房,又绝不能坐视祖产外流,玷污祖辈心血......”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秦氏那张犹带怒容的脸,又掠过莫失良骤然眯起的眼睛,最后落回秦氏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如,由我们三房,将‘德润窑’这个字号,买下来。”
“哗——”
门外炸开了锅。
“买?三房哪来的钱?”
“不是才被老宅那案子牵连,亏空得厉害吗?”
“这丫头疯了吧......”
“莫不是缓兵之计?”
议论声嗡嗡响起,像夏日稻田里的蛙鸣,一阵高过一阵。
莫失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向前踏了半步,失声道:“你们买?你们还有余钱?”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这话问得太急切,倒显得他多不愿三房插手似的。于是赶忙敛了神色,干咳一声,揣回手,但那眼神里的惊疑和阴沉却藏不住。
秦氏的哭嚎卡在了喉咙里。
她举着帕子要往脸上擦的手停在半空,红肿的眼睛惊疑不定地在莫惊春和莫失让之间来回扫视。算计的光芒重新在她眼底闪烁起来,混着未干的泪,显得格外精明而混浊。
“阿春!”莫失让猛地扭头看向女儿,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慌乱,他下意识去扯女儿的衣袖。
“不可胡言!我们哪有余钱......如今账上......”
“爹。”
莫惊春打断他,反手握住亲爹莫失让颤抖的手。
莫失让那手冰凉,掌心全是冷汗,被莫惊春她温热的指尖握住,逐渐回暖。
莫惊春将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只够他们父女和近处几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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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我们没有过多余钱,但‘德润窑’是祖产,更是莫家的根。根要是没了,咱们‘续物山房’也师出无名,就真的散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字号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这话,是说给莫失让听,更是说给秦氏和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听。
说罢,她重新转向秦氏,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近乎商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提议晚饭加个菜。
“祖母,您看这样可好?”
她声音温软下来,带着晚辈特有的恳切。
“您闹这一场,无非是想要银钱傍身,求个心安,怕日后无所依傍。我们三房,按市价——或者,更公道些,请行里的老人、街坊里长做个中,估个合理的价——我们把字号买下。银钱,我们分几次给您,立下字据,签字画押,绝不拖欠。”
她一句一句,掰开了揉碎了继续说。
“这样一来,您手里有了活钱,随时可以支用,想买什么便买什么,想怎么花便怎么花,再不用看谁脸色,再不用担心日后;”
“而我们三房,保住了祖产,‘德润窑’的字号和‘续物山房’字号一样,都是我莫家字号。窑火不熄,香火不断,也算是延续祖辈心血,对得起祖父临终的嘱托。”
莫惊春微微倾身,语气更诚恳几分。
“祖母,您细想。您既得了实惠,又全了名声——任谁也不能说您卖了莫家的根,败了祖宗基业。外人只会说,您是心疼儿孙,将祖产‘转’给了更愿意、也有能力守护它的三房。这浮梁镇上,谁不赞您一声明事理、顾大局?!”
秦氏呼吸微微加重,捏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
莫惊春给她细想的时间,微转身子看向莫失良,声音依旧平稳:“而大伯......”
莫失良脊背一僵。
“......大伯是长房长子,最重祖宗颜面。如此处置,您既遂了祖母心愿,让她老人家晚年有靠,又全了莫家名声,不让祖产外流——待祖父他日归来,见您这般周全顾全,想必也老怀宽慰,算是......有了交代。”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莫失良的耳朵里。
莫失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这死丫头,句句都在把他往火上烤!
他若此时反对,便是坐实了不孝不悌、怂恿亲娘变卖祖产、不顾祖宗名望的罪名!
可若赞成......他处心积虑挑唆母亲闹这一场,故意做低的价格、拟好的那份藏着猫腻的文书......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张了张嘴,莫失良喉咙发干,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死死瞪着莫惊春,那眼神阴鸷得能吃人。
秦氏却没注意大儿子的异常。
她全部心思都被莫惊春描绘的“实惠”和“名声”勾住了。
是了,卖给外人,钱是一次性拿到手,可难免落个“败家”、“卖祖产”的恶名,日后在浮梁怎么抬头?
老三一家接盘就不同了......钱能细水长流地拿,名声也保住了,还能拿捏住老三。
——他敢不孝顺?敢拖欠?那字据就是凭证!告到官府都是她有理!
而且......秦氏偷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三儿子,心里那点因为砸了茶盏而升起的、微弱的不安,也被“活钱”和“底气”压了下去。
——老三性子软,重孝道,好拿捏,总比不知根底的外人强。
她心思活络开了,脸上却还绷着,哼了一声,哑着嗓子道:“你......你们当真要买?不是拿话糊弄我老婆子?”
“立字为据,请行里的各位长辈、老人见证。”
莫惊春答得干脆,眼神清正,毫无躲闪。
“若违约定,祖母大可拿着字据告官,或将字号另售他人。”
“我们绝无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