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停

作品:《你这教资保真吗?

    光秃秃的蛇尾扫来,本就回不上力的斐沦被气流震退,后背撞上一块石头,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断了一根又一根。


    肆虐的魔气卷着毒牙袭来,黑镰带动身体持起刀柄,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震荡的气流在山体间发出声声轰鸣,毒液四溅,巨物之前的人被逼退几十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团子被气浪掀飞,落到了不知多远以外的地方。


    电流的“滋啦”声持续了几秒,系统页面暂时黑了下去。


    斐沦抹去嘴角的血,再次操控心力拔起石柱。


    蛇躯翻涌,岩石碎成齑粉,尘灰几乎将斐沦淹没。


    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的实力……


    看来,方才那个人与现在这条蛇并非同一人。


    他一直念着什么“身体”,恐怕是会夺舍之术。


    如今这位,应当才是真正的“土屋巨蛇”。


    斐沦借着镰刀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手心里刚吐出来的血,在心中思考应当如何瞒天过海地跑路。


    万卷书的启动是有前摇的,若那蛇死死跟着,他与霜昙都走不了。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我还得谢谢你……”可那蛇却停了下来,蛇头凑至他头顶,半瞎的眼睛俯瞰着几乎要倒下的人,蛇嘴里吐着古怪的语言,“尊上。”


    斐沦没有回应。


    “我活了快一千年,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怪胎。晦月深渊没把你杀死,晦河城之战亦没能将你杀死,就连晦月都没了,可你……怎么还不去死?”


    “当然,您可是我们尊上,我自不会现在就杀了你的。若非你将那寄生虫驱逐出去,我也不能这么快就重新掌控身体。”


    土屋看着斐沦如今如此弱小又狼狈的模样,一种诡异的快感将它笼罩,它并未急着动手,而是想将这至高的王侮辱一番后再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向他跪地求饶的份。


    谁会想到呢?


    他们的魔尊非但没死,还堕落为一个脆弱的人类。


    曾经笼罩在头顶那股强大与压迫的绯红不复,眼前的人甚至不用它动用自己的毒液。


    只需轻轻一捻,就连肉泥都不剩下。


    “绯红之眼……”土屋刻意避开他的眼睛,“可惜你也只剩这一双眼睛了。”


    待他杀了文心峰的峰主,再剜了小小魔尊的的眼睛,他的事迹就会在三界之内广为流传。


    看谁还会瞧不起他?


    看谁还会因为头上畸形的角取笑他?


    彻底熟悉了斐沦的气息后,蛇信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另一丝极为微弱的血气,唯一完好的那只蛇瞳一转,锁定了一处尚未被冲突波及的高石块。


    原来藏在这……


    当年魔界传言文心峰峰主晦月一战后实力大不如前,以前他只当是她玩弄人心的手段,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土屋不再留情,蛇躯骤然化作人形,趁着巨力卸去、斐沦受惯性影响而收不住镰刀的一瞬,淬毒的獠牙刺穿他的肩胛骨,将人死死钉在了断了半截的树干上。


    “你就好好看着我如何将她吞噬吧。”他刻意咬上重音,“尊上。”


    巨蛇拔地而起,鳞片淬着黑光,自天际而起,朝着那气息飘来之所俯冲而去!


    耳朵边是嗡嗡的轰鸣,脑子里好似灌满了水,斐沦可以感受到肩头那处血液的流逝,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能动的,连呼吸都要扯着快被撕裂的、风箱般的肺一起受折磨。


    虽然人人都认他为魔尊,但他并没有那位魔尊通天的能力。


    如此这般,便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霜昙还没醒。


    他尚能拿得动这把雕花黑镰。


    手中的刀刃亦在嗡鸣。


    他们似乎都不太甘心就此终结。


    流淌的血顺着垂落的手臂淌进颤抖的掌心,涌入刀柄上诡异的雕花纹路,红与黑交相织错,让刃上的血槽饮了血。


    熟悉的阴寒自刀柄的热血反向侵蚀进逆流的经脉,自指尖织入心口,由身躯覆上双眸,冰霜冻结发尖,又骤然被更为混沌的气息打散。


    无尽漆黑的心境之中,绯色金丹被一轮高悬的黑红月影取代,在那无比浩瀚又无比污浊的伟大存在面前,斐沦的全部神识皆被那迷蒙的月色吸引,依靠着本能与灵魂深处的共鸣,他伸出手去,摘下了月亮。


    无尽的极寒将他拉入晦月坠落的深渊。


    垂首之人缓缓抬头。


    眼底绯红渐深。


    掌门的防御法器内。


    霜昙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靠在阴影中的头不安地摇着,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魇。


    外界激荡的魔气无法干扰到她的梦魇。


    她行走于灰白色的荒原之上,身旁白骨丛丛,头顶上悬着一轮黑红色的月亮。


    似有一阵狂风,裹着不灭的燎原之火,将她淹没。


    面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如一尊石像般躺在枯叶之中,仿佛在等待着有人为他入殓。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看着这样的景象就慌乱不已,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簸箕里的豆子,甚至找不到一个准音:“今日你若死在这……我便去收一万个弟子,将你彻彻底底忘了……”


    心力蔓延而出,她能感受到,这个人正在逐渐走向“死亡”。


    可她无能为力。


    “我的文心术救得了任何人……”她捏住那人冰凉的手,“一定能救你……一定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


    她精疲力竭,却喜极而泣:“我已经领悟‘雕龙’了……”


    “你是我的弟子,我不允许阎王爷跟我文心峰抢人!”


    文心术特有的微光骤然笼罩了霜昙的全部视线。


    再次睁开眼,她踩着尸山血海,朝着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周围长相怪异的人都在远离那深渊之中动荡不安的血肉,只有她,逆着喧嚣混乱的人流,拼尽全力地向着深渊冲过去。


    一跃而下。


    她抱住了那晦色月影之中的人。


    他双眸绯红,红衣似血,乌黑的长发在狂风中与她混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她好似想要把这人揉碎般,将他拥入怀中。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她无措地落下泪来,抬起的视线亦模糊了那人的面容,唯有一双比血海还红的眼睛,深深烙印进她心房。


    可那人却是对着她抱歉地笑了。


    “抱歉……”他的笑容温和如白昼的太阳,“我食言了。”


    他推开了她,转身走入血海与深渊。


    只余她无力怒喊:“你这个骗子!说好的同我一起种桃树呢?!”


    绯红与血海融为一体,再也不见那人身影。


    她手中却多了一把漆黑的雕花大镰。


    “你明知,我从未将你当做那所谓的祭品。”她感到胸腔内那颗心无端自痛,难过到无法跳动,心疼到极致时,颤动的指尖骤然脱力,黑镰自手心滑落。


    那面容模糊之人的身体支离破碎,只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我知道的。”


    他抬手写下一串诡异难辨的字符,将其送入了霜昙的胸口。


    那人轻笑着又落下一个吻:“这是一个……诅咒。”


    “解药……也一并给你吧。”


    他将一个封好的罐子塞入她耳坠的戒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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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


    霜昙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这里面……”


    “是我的血。”


    “你好狠的心。”


    哪有这样给人下咒的?


    毒药与解药全都交给对方,这样的咒还有意义吗?


    “我的骨与血……便是此咒唯一的解药。”他难得说了句正儿八经安慰人的话,“往好处想,万一哪天此咒自己解开了,说不定,就是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荒凉的,破碎的,巨大如白昼坠落,如黑夜破碎般的悲恸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掌控了她全部的思绪。


    哭着哭着,她又开始笑:“你这个骗子……你最好是在骗我……”


    月影破碎,绯红消弭,目之所及,眼之所见,只余苍灰。


    心痛之余,鼻尖却萦绕上一片浓郁的血味。


    她又听到了梦中之人的声音。


    “既然你唤我一声魔尊……那么你便当明白……”


    古老又生涩的语言,源自最初的晦月。


    他近在咫尺。


    !


    漆黑巨镰泛着诡谲的绯红,混乱与污浊裹挟着汹涌的魔气在山体间肆虐。


    斐沦挡在土屋与昏迷的霜昙之间,似他非他。


    似鬼似神。


    “为何是我坐上这位置……”黑镰挽月,红光乍起,霜白的长发织就一道屏障,红眸宛若苍白大地上升起的晦月,鲜艳似血,“而不是你。”


    土屋亦持刃相敌:“不过是强弩之末!”


    两股魔气碰撞在一起,震碎两侧山体,泥沙飞溅,土石翻飞。


    兵刃相接之处。


    土屋看着斐沦毫无血色的脸,唇角勾起笑:“我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斐沦飞身而起,躲过一刃,挥着巨镰砍向土屋的蛇头:“对付你,尚且足够。”


    月影重重,蛇身乍现,尖啸与吟语污染寒风,蛇鳞作飞刃收割血肉。


    斐沦感到身体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每一刀都仿佛被修正过一般,精准地砍在要害上,他不需要熟悉手中刃与身上气,就能在毒液与蛇身缠绕间挥出一道道绯红的利刃。


    好似他已如此挥刃千次万次,不需要经过思考,只需要听从本能。


    刀刃卷起莫测的罡风,将土屋困于一隅。


    磅礴阴寒的魔气死死压着巨蛇之躯,阴寒与晦涩织就无形的网让其寸寸断裂。


    黑红翻转为绯红的圆月,刀尖染上不知谁的血,红光乍现,月影为刃。


    巨蛇被肆虐的魔气撕裂,转眼间消散无踪。


    斐沦看着曾出现过土屋的空地,刚松一口气,身体便到了极点。


    他攥着领口,强撑着没有倒下,却是大口大口往外倒着血,眼前阵阵发黑。


    土屋的确没推测错。


    他的确撑不住了。


    可那腥臭来源之处,新的蛇躯重新节节组合为山头那么大的蛇。


    它似完全没有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黑得光鲜发亮。


    “绯沦,你这个位子,我可盯了好久了。”


    “大祭司不立新王,那我便——自立为王!”


    蛇尾高高扬起,朝着已无反抗之力的人劈去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斐沦浑身的骨头好似被揉碎了般,在原地无法动弹,避无可避。


    就在他即将力竭到失去意识之时,身后抵来一只温热的掌心。


    细润的力量沁入肺腑,将他体内受损的地方缓缓修复。


    “停。”


    清冷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平静响起。


    无波无澜的一声。


    而那空中施力的蛇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一般,悬在半空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