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重逢的生前预嘱

作品:《你这教资保真吗?

    “跑……跑的越远越好……”


    石林笔挺,根根林立,呼啸的风在耳边嘶吼。


    谷风踉踉跄跄地穿梭在这群柱子之中,动荡的视线里,苍色的石头逐渐被扭曲成一尊尊静默的石像。


    记忆里那张逐渐石化的脸好似索命的厉鬼,伸着狰狞的爪子,在顷刻间挤满了谷风的全部视野。


    现实与记忆之间逐渐有了重影。


    “快走……别被他们发现……”


    人怎么会变成石头呢?


    “你救不了我的……跑啊!跑!”


    石头怎么长着一张哥哥的脸呢?


    除夕啊,千声鞭炮,万家灯火,那本该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日子。


    他只是害怕哥哥离家太久,村子变化太大,哥哥从仙山回来,可能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种完地后拐了个弯,拐去仙山脚下的渡口,去接哥哥一起回家,却丢了哥哥。


    而历史的长矛,从不会轻而易举地饶过任何人。


    越是敏感,越是畏惧,便越是步步紧逼,穷追不舍,直到……昨日再临。


    他杀了可恶的穿越者,替哥哥报了仇,可为何悲剧还会发生?


    为什么对自己好的人,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一捞就碎的月亮呢?


    曾经发生过的的一幕一幕犹在眼前,过去与现实纠缠在一起,几乎让谷风脆弱的神经崩溃。


    他好想折回去,去与那弟子殊死搏斗,但他也深知,文心峰峰主都会中招,那么自己也很可能会白白送命。


    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就像只有他知道哥哥死亡的真相一样。


    他只能跑,不停往前跑,就像一个在学校里受了欺负的学生,无力反抗,无法调和,在遇到事后,他第一时间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找班主任。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他害怕空间术法的巨大波动会引得那人警惕,于是只能敛了气息,直到跑到石林边缘,才抖着手拿出山海峰的信物,使出了传送术。


    法咒念完,身边却毫无波澜,意识到对方藏有后手的谷风浑身一颤,一颗紧到发疼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达头顶,他几乎捏不住手中的水晶挂坠。


    他的传送术从未出过错……


    他已经发现我了……他已经发现我了……他已经发现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啪嗒!”


    手中的挂坠终究是自手心垂落,与地面锋利的碎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声音好似唤醒了谷风残存的理智,又好似对这惊弓之鸟进行了二次惊吓,他猛地抽了一口气,慌慌忙忙蹲下去,在沙砾与碎石中抠着那块反着白光的水晶。


    手指已经不听身体使唤了,他在粗糙的沙子里抠了半天,始终抠不起来那块轻飘飘的矿石。


    这时,两根修长的手指自视线上方出现,挑起挂坠的穗子,将它放在了谷风满是泥土与细汗的掌心。


    惊恐的人刚要松一口气,抬眼时,噙着泪水的双眼却正对上一片绯红。


    那红如血般妖冶,好似镶嵌于头颅上的诅咒,在雪白的发丝间绽放成雪地中的红梅。


    标志性的白发让谷风几乎没有思考就知道眼前这位“好心人”是谁。


    他就是刚刚那个一剑捅穿霜昙峰主的人!


    人面兽心的,欺师灭祖的,心狠手辣的……


    “啊!”


    谷风终究是没有撑住这种刺激,他大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斐沦看着无故晕倒的山海峰弟子,神情凝重地把人藏进一堆灌木里:“看来是出事了。”


    肩膀上,银团子畏畏缩缩地滚出来抖了抖自己:【老大,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斐沦没有多做停留,他回忆了一下谷风来时的方向,深入了石林之中。


    “先把你空间云盘里的小说全删了。”斐沦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回头同你们算账。”


    当他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人不是霜昙,也没有任何自己认识的人时,一股要出事的感觉就盘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俩团子倒是守在身边的,可问题是,霜昙的团子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团子说霜昙带着弟子传送走了,它俩没跟上,只能守着昏迷的自己。


    但斐沦清楚的记得,虽然他被天道驱逐出那片苍凉的白色空间后坠入了一片红色的半透明物质之中。


    虽然如此,但是他能够听到霜昙的声音。


    这人趁着他暂时无法控制身体,趁着其余弟子出门刷分去了,在山洞里的戏可是多的很。


    一会儿说“大朗,吃药了”,一会儿又开始赛博哭坟。


    什么“Youjump,Ijump”都说得出口。


    情到深处了,还能半真不假地来一句“童话里说公主是被王子吻醒的,那我亲你一口,你会不会原地暴起”这种话。


    这与团子说的严重不符。


    最后,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剑刃刺破血肉的声音,斐沦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这才在一片草上醒了过来。


    向两个团子要到霜昙的坐标后,他便使用“书中行”传送来到这里,只是刚到石林,术法就被强行断开,斐沦走了不一会儿,就遇到了谷风。


    可惜这孩子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竟然一脸惊恐地盯着他,不等他询问霜昙的下落,就晕了过去。


    斐沦绕过一个个高耸笔直的石柱,鼻尖环绕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亦愈发浓郁,好像是有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牙根都开始焦心挠肺地发痒。


    斐沦强行镇定下来,听着假嘟的指挥,循着血腥味找了过去。


    绕过一个下粗上细的石柱时,不等斐沦看清眼前的景象,胸前便撞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在大脑反应过来此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后,斐沦心尖一颤,急忙扶着她躲入石柱的阴影里。


    她的胸口是一片湿润的血迹,鲜血尚未完全止住,鲜血尚在汩汩流出,嘴角亦有一点血渍,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你怎么样?”


    可霜昙没有回他,只是颤着身子,搭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棕色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防御,戒备,惊讶,最后是重归于平静的镇定,和几分斐沦能看懂的欣喜和不能看懂的复杂。


    大概隔了一秒,霜昙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般,对着石柱根吐出一口血后,虚虚扑倒在斐沦的怀中。


    “美瞳做的不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霜昙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淡淡的绿檀味,一时间忘记了身体里那要将人撕碎的剧痛。


    斐沦不清楚自己瞳色的变化,一时间更是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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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有点害怕霜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等他与团子寻找出治疗霜昙的方案,胸前浑身鲜血的人忽然抬头,十分镇定又清晰地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出去……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带着信息去找掌门。”


    一片是一片刺目的红让斐沦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紧,温热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衣物渗到他的身上,平日里面瘫到清冷的脸,此刻亦染上苍白与虚弱,眉头一直皱着,嘴唇上毫无血色。


    “护心丹我吃了一瓶了,暂时死不了……掌门给的乾坤袋里能用的我也用过了。你别慌,先听。”


    身前之人的温度让霜昙的精神难得放松下来,她感到环住自己的两条手臂隐隐在收紧,嘴角抿出一抹淡笑。


    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抬起头,去看着他绯红色的眼睛,嘴里的话却好似交代遗言般决然到令人心疼:“当然,我若死了……或者成为了逃命的累赘,你别管我,直接跑。”


    “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处理完弟子的事情后,在回山洞看你是否苏醒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假的你。”


    “语言,神态,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咳咳……”


    话说的有点多,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霜昙失血过多,连挂在斐沦身上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阵阵发冷,双眼一片片发黑,若不是靠着肾上腺素和系统出品的护心丹疯狂续命,她或许早就在半道上被那死蛇追上了。


    感受到斐沦手心的温度和他贴着后心输送进来的心力后,霜昙扶着他的肩,借着他的身体靠着,接着说:“但是凑近后,他身上有一股臭味。”


    “可惜,我鼻子不灵,当我意识到问题后,人已经被捅成串串了。”


    斐沦抱得更紧了些,他尝试用文心术去暂时止住霜昙的血,但效果甚微,于是他只能将头靠得更近:“这个时间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霜昙没有怼,只是像倒豆子一样一边说自己的推测一边小口小口吐着血。


    “土屋巨蛇……魔界之人,一般难以易容,身后定有人相助……他被我废掉的眼睛也修复了,问题在他的左眼上。”


    “若此蛇与门中之事有关,就往……咳……御灵峰……去查……”


    “霜昙,”绯红的双眸看着霜昙的眼睛,打断她更多的话语,“你的伤势要紧。”


    霜昙扯动嘴皮,想敷衍过去:“已经处理过……”


    斐沦再次打断:“那你方才是在对我说遗言吗?”


    霜昙抿唇,将一口血咽下去。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亦没有如此逼近死亡。


    系统检测的结果很不好,虽然伤口不算致命,但她体内的蛇毒已经随着心力的使用遍及全身,若系统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她只能等死。


    思及此,她轻声问:“若我说,是呢?”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他几乎是将头埋进她的肩,“……那我陪你。”


    霜昙轻笑着咳出血来,双手捧上他的双颊,鬼使神差地,她好似濒死之人想要完成毕生心愿一般踮起脚来,染血的唇角状似无意般擦过他温润的唇,停留在距离那唇瓣不到两寸的位置上。


    在斐沦的耳朵红透前,她又咳出一口血:


    “那好……乖徒儿,”在斐沦紧张又关切的目光里,她却是在笑,“先帮我,把体内的毒牙……咳咳……拔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