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喝酒，可苏玖却觉得他醉了。


    更准确来说，是一直不怎么清醒。


    顾盼生辉的眸子还漾着水波，眼尾含情的红晕尚未褪去，就已经在说胡话了。


    自己怎么会乖乖陪着他呢。


    这男人究竟在发什么疯，大抵还在做着跟她相守一生的梦。


    “您怎么如此天真。”少女用唇瓣碰了碰他的指尖，掀起眼皮看着对方，露出一个讽刺又残忍的笑，“如果我真的想走，有千百种方法，不是吗？”


    “哪次您成功了呢。”


    似是气极，苏玖没有丝毫掩盖恶劣性格的想法，用了最能伤到拉维尔的话来回应，不留情面。


    明明在这张脸上，应该是很纯真的表情，可偏偏她能做到完全相悖，一如偶然泄露出的锋芒。


    男人如今才是真正相信镜子曾经的忠告——那些曾以为都是欺骗自己的话。


    她是如此锐利，稍不留神就会给他留下一道伤痕，若非以利益驱使，否则无法达到目的。


    他们本质大概就是相同的。


    身体里流淌着冰冷又高贵的血，谁也不愿真正低头。


    拉维尔想要小姑娘彻底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得到。


    那她呢？


    用尽了伪装，不择手段。


    所谓的利益，又是什么？


    听到她的话，拉维尔并没有太大反应，或者说，他早就已经麻木。


    满是疮痍的烂肉，早就不差这么一个创口。


    也就丝丝痒意罢了，让人有些想笑。


    如此想着，男人便也轻笑出声，“所以，你真的是自愿的，对吗，没有什么其他东西逼迫你。”


    他用指尖插入苏玖齿间，强硬地撬开后，敲了敲她并不尖利的犬齿。


    “真是只小狗。”沙哑慵懒的嗓音淡淡道，“养不熟。”


    黑色的发丝扫过苏玖手背，拉维尔撑着酸软的腰肢微微抬起身子，紧紧搂着少女的脖子不放，借着撬开对方唇齿的动作，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却丝毫不温柔，没留余地的吻。


    即便有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也没有停下。


    “又不听话。"拉维尔眉眼间满是魅色，魇足地欣赏此刻小姑娘因吃瘪而生着闷气的模样，“还会咬人。”


    殷红的颜色染上苍白的唇，像坠落在纯色轻纱上的多汁浆果，极称男人那副冷艳的面容。


    让人意外的是，苏玖并不觉得这样是被他羞辱，尽管男人用了那样几乎与挑弄畜生的动作来对待自己。


    像是更加激发了她的野性一般，让原本被藏在心底的，那些对拉维尔的施虐念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叫嚣着去破坏这人没什么破绽的防御，让他变回曾经那副臣服的姿态。


    “自愿与否，很重要吗？”


    因为害怕再次失控，她不再去看对方惑人的眼睛，有些赌气地回应，“我从来都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来而已，但却从未成功过，您难道不知道原因？”


    按在床铺中的手指曲起，攥住那片布料，苏玖唇角勾出抹讽刺的弧度，“您为了利用我的时候，难道问过我是否自愿了吗？”


    “可是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拉维尔这次却没有自乱阵脚，慌乱证明什么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难道我的乖孩子就因为这件事而迟迟不愿原谅我吗，那怎么才能让你满意消气，除了离开这里，我都可以满足。”


    小姑娘如此敏锐，哪能不知道他的感情，现在说的这些，不过是想要再度发难，好从他身侧逃离罢了。


    这样的手段已经没法让人再而三地上当。


    拉维尔已经想明白了，他要的只是这个人，无论怎样都好，少女怨恨或是厌烦自己，都可以。


    爱，恨，都能体现她的在意，本就可以追根溯源。


    有什么好挑剔的，反正皆是殊途同归的极端。


    见苏玖沉默，男人又慢慢掀开蔽体的被子，将她昨夜所做的一切尽数展现在阳光之下。


    “想做什么，我说了，都可以。”他眼睛弯了弯，学着少女的模样，无辜道，“仙蒂最喜欢这具身体了，不是吗。”


    苍白消瘦的身体，本来是他所不满的东西，与那些年轻人完全没法相比。


    可苏玖却一次又一次让他感觉到了热情与被在意。


    以毫不顾忌，甚至于称得上没有半点怜惜的态度，尽管她并没有用语言描述过有多么迷恋，只是现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痕牙印，都证明着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感情。


    无论她用的哪个身体，什么身份，都从未对自己有过一次拒绝。


    而带给他的那些痛苦与满足，一如这缠在他仅此用处身体的红绳，将他绑住，而绳子那端早早地握在了苏玖手里。


    就算没有爱，但仅凭生理上的契合，就让拉维尔可以将其他外面勾引苏玖注意的男人甩在身后了。


    “是这样没错吧。”男人维持着表情，但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我想，如果仙蒂没有跟其他人动过这样的念头，那就一定会是这样了。”


    他在意的不行。


    苏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沉默，这边两人相顾无言，楼下像是早就约定好了，接着传来一阵喧闹。


    两个继姐谨遵着拉维尔昨夜的吩咐，早早起来后也没有再叫嚷着让仙蒂来伺候，反而静悄悄地等着王宫的人上门。


    此刻终于等到，她们一边感叹着“母亲”料事如神，一边恭敬地把国王的辅佐大臣请了进来。


    只是因为礼仪实在太过差劲，完全没有控制好激动的心情，连带着音量也没了半分收敛。


    没等到苏玖确定的回答，拉维尔面上的笑容也缓缓淡去，“今日如何都不会让你出去的。”


    见到对面人想要后退起身，他眸色一凝，终于记得使用魔法，将阁楼的门又施加了一道屏障。


    不过用处也只是让人无法进出而已，下面的声音还是可以清晰的被传上来，甚至还被拉维尔恶劣地放大了许多，让苏玖不会错过一点消息与进展。


    杀人诛心，让小姑娘死心的事情，他最常做了。


    譬如现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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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因为没办法穿进去水晶鞋，被二姐按着用刀狠狠地砍掉了大拇脚指，哀嚎没有阻碍，轻易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您这是要做什么？”苏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色不变的拉维尔，“她们两个……”


    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仅仅微挑眉尾，“我做了什么？仙蒂这么靠着我，好像看怪物似的。”


    他没觉得有半分不对。


    不仅如此，对于少女的反应还很不满意。


    “我不喜欢。”拉维尔唇角挂着笑意，目光移到了阁楼窗户那边，看着王宫的纯白车马载着大姐离开。


    “只是实现那两个孩子的愿望而已，她们既然想要，便应该付出些代价。”


    后面的话实在太小声，但苏玖也知道这人说了什么。


    “你不一早就知道这些吗？”


    他们两人的价值观有时的确出奇一致，但放在这里却不应该归于正确。


    “您只是为了留下我而不择手段罢了。”


    她听到大姐的哭声，因为路上的鸽子给辅佐大臣点醒出真相，所以被最快的速度遣返了回来。


    二姐的脚后跟多出一部分，她们故技重施，结果自然没有不同。


    为了嫁到王宫改变阶层，享受权利，所有人都挤破了脑袋，但所有事情不是付出了就会得到回报，更别说心术不正的行为。


    欺骗贵族的后果很严重，大姐二姐的结局，虽然在童话剧情中没有详细说明，不过仔细思考下去，自然不会好过。


    等将二姐送回来，辅佐大臣已经非常不耐烦且气愤了。


    “我希望你们家不要再出现一个骗子了。”他大声嚷嚷着，从二姐脚上拽下水晶鞋，小心谨慎地擦去上面的血迹。


    “还有没有姑娘了？”辅佐大臣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姿态，昂首挺胸地在客厅里环顾着四周。


    两个姐姐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还记得拉维尔说过的话，赶忙摇头，异口同声恭敬道，“没有了，您慢走。”


    苏玖此刻还在跟面上人大眼瞪小眼，听到继姐们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即便是这样，您还是不愿放我走。”


    她用的是肯定句，拉维尔既然可以做出这种不顾其他人的决定，让他迷途知返，自然是天方夜谭。


    听他的回答也毫无意义。


    “我知道，您想要得到我。“少女淡淡开口，“但我并非谁的附属或物品，从始至终，我的态度也未改变。”


    拉维尔听着她这番话，心中隐隐泛起涟漪，不仅仅是她此刻仍散发着让他迷恋的光芒，还有无法遏制的惶恐。


    男人非常熟悉这种感觉，这代表着他会再一次失去苏玖。


    “我会为了我的自由意志抗争到底。”甜如蜜糖的声音清脆落地，原本牢不可破的屏障也瞬间碎裂。


    她提着裙摆起身，为拉维尔披上被子。


    温暖的布料上仍带着些许被阳光晒过的气味，裹着独属于少女的，浅淡的香，将他笼罩住。


    “等您什么时候真正明白了，我应该就不会想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