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木樨花

作品:《少惹将军

    顾流纨醒来时,眼前一片浓黑。


    适应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深夜。


    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拥着被子。


    又落入齐粟那个疯子的手上了,又……


    真是霉到家了!


    不知道他又会怎么用自己拿捏陆沉。


    一盏烛火由远而近。


    齐粟推门进来,逐一点亮了蜡烛。


    随后转身道:“醒了?既然醒了,便吃点东西。”


    流纨尽量保持冷静,压制着心里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若是再用明珠投,她便是与他同归于尽,也要他死。


    齐粟看看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身紧绷的顾流纨。


    “你在发抖?是我啊流纨。”


    顾流纨抬头:“你又想把我怎么样?”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为何要怕我?我怎么都不会害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


    信他?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对你却并无一丝恶念。”


    “那这一回呢,你把我绑来算怎么回事?”


    齐粟的声音像是从一口古井里发出的那样空洞:“有人要利用你对付陆沉。我何乐而不为?”


    流纨知道跟这个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放弃。


    你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脱身。


    齐粟在她床榻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流纨下意识地朝床里挪了挪。


    齐粟伸向她的手停在半空。


    他似很无奈,刚要起身,顾流纨突然道:“不要!”


    齐粟莫名:“不要什么?”


    “不要去点明,明珠投……”


    流纨眼里的恐惧汇聚,几乎要哭了出来。


    就那么害怕此物?


    流纨万分畏惧地看着他。


    齐粟又坐了下来,柔声道:“你若是听话,我自然不会用……”


    “不要点!求求你,不要点!总之你不要点!”


    齐粟没法子,只得道:“好好好,我不点就是。”


    流纨咬着拇指,尚在惊魂之中。


    齐粟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陆沉没有碰过她?


    这念头叫他声音又柔和了几分:“睡了一天了,肚子还不饿?”


    连哄带劝,终于把流纨从被子里劝出来,坐在桌前。


    齐粟将筷子塞进她手里,又安抚地拍了拍。


    “这回,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还有,这里是哪里?”


    齐粟静静地看着她。


    “你说啊…说了好叫我死心。”


    齐粟自嘲地笑了笑:“你会死心?流纨,我了解你,不到最后一刻,你绝不会死心。”


    “那我怎么知道,现在是不是最后一刻呢?”


    齐粟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可以跟你交个底。你爹与陆沉在平卢的作为,陛下不是一无所知;这回,我是为了陛下。”


    顾流纨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听不懂齐粟在说什么。


    齐粟柔声道:“起码你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他们若是心中有你,自然该交出平卢的兵权;他们若不交,你便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都没有坏处。”


    流纨现出诧异的神色:“我爹自上次被你诬陷,手上已经没有兵了;至于陆沉,他不是才受朝廷封赏?”


    齐粟冷笑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那叫封赏?”


    齐粟冷笑道:“他这半年立下大功没错,论功行赏也没错;可他哪来的兵?”


    流纨说不出话来。


    爹的兵,是她亲手交到陆沉手上的。


    齐粟接着道:“你爹在北境经营多年,除了他,谁有那个本事把流民营炼成铁甲钢拳?陆沉问他借的兵,立了功;回头为何不把兵还给他,也不交与朝廷?”


    “因为顾扉嫌疑在身,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他不方便做的事,陆沉可以做。”


    顾流纨心里那个慌:“这可不信乱说,你有什么根据吗?”


    齐粟没正面回答,反而笑道:“五万重骑在颢京城外等着陆沉,他要什么封赏没有?”


    顾流纨心凉到了极点。


    “可……我听陆沉说,那些兵已经回平卢了啊。”


    “掩人耳目而已,若非他有不臣之心;唐家兄妹如何会亲手把你交给我,来牵制他?”


    “景宁?”


    “她这么对你,你很意外?”


    流纨并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本来一开始便是抱着某种目的结交的。


    就算她是武威侯之女,那也要“人尽其用”。


    但是陆沉,还有他爹,真的要造反?


    她爹她不了解,陆沉她还是了解的;可以说,半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甚至都不太想呆在颢京。


    所以,这是陷害!


    但说这个有用吗?没用。


    狗皇帝还有他一双儿女,以及这个齐粟,已经把陆沉和他爹架在火上了。


    于是流纨故意道:“不,不能吧。他,还有我爹,真要举大事,定会……什么来着?壮士断腕?对,我就是那个腕。”


    齐粟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我的想法吗?有时候我真希望是,希望你无依无靠,孤身一人;除了我,便一无所有。”


    “你真的是……”


    “可惜你不是,你爹还有那个陆沉,都不会把你当成那个‘腕’;所以,我还是先帮唐家人夺回他的兵权好了。”


    流纨心想要不要把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的事情告诉他呢?


    估计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来更糟。现在是连皇帝都下场掺合,非置陆沉于死地不可。


    但是……


    但是,他们又怎么放心齐粟呢?


    别人不知道,景宁是绝对不可能相信齐粟的。


    自从自己跟陆沉结婚之后,景宁的态度就十分古怪了。


    像是有什么彻底地改变了她的想法一样。


    齐粟见她半天不动筷子,温声劝道:“多吃一点。”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我去去就来。”


    齐粟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一人出现悄无声息地出现。


    是那天被派去凉州的人。


    “如何?”


    “死了。”


    齐粟一惊,盯住他。


    “我们每日都有人跟着,一直都好好的。今日一大早,没见到她出门。等了片刻。我们的人悄悄进去一看,人已经死了多时了。”


    “废物!连个村妇都看不住!”


    张颖达唯一的牵绊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人要挟他,要他说出齐粟与金人勾结的过往。


    可是,人不是他杀的。尽管他是最有动机杀人。


    要命之处在于,张颖达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沉为何除去这唯一的线索,自是因为他有了别的路径!


    当初陆沉的人一到凉州,他便发觉;便也派人暗中盯着。


    必要的时候,他不是不可以动手。


    可谁知,陆沉竟先他一步斩断了线索!


    思绪正乱,又有人来通禀:“侯爷,他要您马上进宫一趟。”


    短短几日,他见了他两次。


    他就要登基了,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


    齐粟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流纨正在院中坐着看天。


    她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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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空间只有这四面高墙的院子了。


    她转身看向齐粟,觉得他的脸色有一点不好。


    或许是很不好。


    她心里自然是痛快的,怕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便假装关心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齐粟缓缓道:“没什么,被疯狗咬了一口罢了。”


    流纨觉得他说的是陆沉,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你用过膳没有?”


    流纨道:“刚用了。”


    “陪我再吃一些。”


    齐粟叫人把桌椅都搬到院子里来。


    这院子里种着木樨,此时开得正浓烈。


    景致是好精致,可惜,人却是煞风景的人。


    流纨见他神色阴郁,很想知道他出去这一趟,发生了什么。


    她没话找话道:“原来那座别业中也有木樨,你很喜欢木樨吗?”


    齐粟慢慢饮下一杯酒:“不是我命人种的。”


    “别业也不是你叫人种的吗?”


    齐粟冷冷道:“不是我。”


    “不喜欢还中那么多?”


    齐粟心里不畅,阴阳怪气道:“有人附庸风雅,追逐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办法?”


    流纨听他这话讲得奇怪。


    什么人跑到他的地盘种花,他还能没办法?


    顾流纨故意惹他:“其实你也不必生气。木樨花香多甜啊?再过几个月,等到数九寒冬,腊梅又要开了;不一样的香味,一样的招人喜欢;再后来便是玉兰,人家都说玉兰花香俗气,可我偏喜欢;所有的花香我都喜欢。”


    齐粟顺着她的意思道:“那我便陪你等腊梅开,再等玉兰开。”


    顾流纨一阵毛骨悚然,他这回打算困她多久?


    她暗自稳住了阵脚,陪笑道:“你不喜欢不要为了谁勉强;那你有什么是你喜欢的?说来听听?”


    齐粟眸色极深地看着她。


    “我喜欢桃花——钦州的桃花。”


    流纨一怔。再也笑不下去了。


    钦州的桃花……雾蒙蒙一片。


    没回吸了明珠投,大朵大朵的桃花漫天洒下,叫她分不清真假。


    便是在这极为绮丽的景色中,他要了一次又一次,一边又一遍问她缘何忘记……


    以至于他看不见身下人的屈辱。


    他又道:“在钦州的那些日子,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流纨不敢接话,深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既然关心起我,那我也不妨对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并非重权重欲之人,此生所求不多,不过是想堂堂正正地活着,与我所爱相守;但若有人要夺,我就算是碎尸万段,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话没套成,还被他警告一番。


    她也是突然就想起了木樨花。


    昨晚齐粟在院子里同人说话,那人分明说了一句:“他要你马上进宫一趟。”


    他是谁?


    能叫他进宫的,除了皇帝,便是那一对兄妹了。


    可为什么要说“他”呢?


    不像是特意瞒着她,倒像是一种习惯上的称呼。


    似乎一直以来便是这么称呼那一位的。


    她白天无事,坐在院子里东想西想。


    她记得,景宁宫里也种了好些木樨花,她还问过她,公主是不是很喜欢木樨花。


    谁知道景宁说,她无所谓,是太子哥哥喜欢。


    自从哥哥病重,她将崇华殿原先的花木全部移去,叫人种了木樨花;说是此物最定人心神。


    整个皇宫,一道秋季,便弥漫着太子喜欢的木樨花香。


    就算是天家喜欢,齐粟投其所好,仿效太子;也没必要在私人别苑中也四处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