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离间
作品:《少惹将军》 景宁挥退了众人,两人坐着闲聊。
景宁问她近况,问陆沉对她如何。
流纨大方承认:“他对我很好。”
景宁像是真心为流纨高兴:“陆沉对你是有心的。你们二人和睦,对整个南朝来说都是好事。”
流纨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道:“那为什么要给陆沉送女人呢?”
景宁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十分自然道:“陆沉那性子我还能不了解?打仗是一把好手,对男女之事是一窍不通;我是怕他唐突了美人。”
流纨有些惊讶。
这也能给她掰扯圆。
不过又一想,这个时候的贵族男子在娶妻之前家里的确是要安排人教习的。陆沉孤家寡人一个……
那也轮不到她做主啊。
而且陆沉那是一窍不通?扯什么淡呢?
“我原想是送一支舞伎给你们,就算他不收用,留着你们观赏取乐也是好的;谁知道他竟为了你,直接还给我了;不瞒你说,我当时真有点气他。
“谁曾想他清高成这样?”
听起来十分在理,公主有面首,节帅府也该有舞伎。
观念不同,不必强求。
这话她听来不舒服,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不管怎么说,如今你们琴瑟和鸣,不得谢谢我这个大媒人?”
景宁摇着顾流纨的袖子,状极亲密。
这样的公主也是难得了。
在她面前从不摆架子,都是“我”来“我”去的。
也的确真心地想要撮合过她和陆沉,至于是为了什么,后来为什么变了心思;流纨有些知道,但不是特别清楚。
这事,陆沉该是看得最清。
但无妨,公主利用他,挑拨他夫妻关系,他可以不介意;只要公主与他目的一致。
但若是有一天,他与公主立场相背,他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陆沉那种遗世独立,只问自己的内心,却从不为人左右的性格,才是真正的难得。
流纨笑道:“自然该谢谢公主!不然我可就错过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了。”
这句话一落地,景宁有一瞬间的怔忡。
正在这时,婵媛上前:“殿下,太子有请。”
景宁心里一跳,立刻起身,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道:“我去去就回。你在此等我,晚上便留在宫里用膳。”
流纨正想推辞,景宁已走出好远。
她一大早就被景宁请进宫来,眼下已是申时,就快在宫里滞留一整天了。
等了一会儿,婵媛又回来,满脸歉然道:“殿下被太子留住了,只怕一时回不来;特嘱咐婢女,好生伺候夫人。夫人若是觉得无聊,可崇华殿花园走一走,看看景致。”
顾流纨知道,这是不让她先回去的意思。
既来之,则安之吧。
越走越远,转过一角,只见树影婆娑,虫声寂寂,是个无人的院落。
这里像是没怎么被打理,倒有几分野趣。
但流纨哪有什么心思看风景,她想来想去,不知道公主在陆沉肯定要对付齐粟的前提下,做一些无谓之举是干什么。
既要依赖陆沉,又死死提防着陆沉。这样能落什么好处?陆沉又不是傻子。
正胡思乱想,猛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靴子。
流纨一抬头,心里猛然一跳。
几乎是本能,她转身就跑。
随后,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拽了回去!
“你松开!你松开!”
…………
半个时辰前,昭明殿中的厚重帷幕,在景宁来之前便垂下了。
景宁靠近床榻,将手放在从帷幕里伸出来的手上。
景宁不安道:“哥哥,人我留下了,接下来呢?陆沉那性子,只怕立刻就要跟我们翻脸了。”
“无论如何也要留下顾流纨。平卢有异动;在不能叫陆沉回平卢。”
景宁震动:“异动?哥哥你什么意思?”
“傻恬儿……陆沉的节度使一位,是怎么来的?”
“不是父皇封的吗?”
“父皇有别的选择吗?他带着偌大军功,五万骑兵距离颢京不过几百里……”
“可他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以后的事我不敢保证,可现在内忧外患,他不会放着齐粟不管,先对付我们!”
“平卢的五万骑兵,大多原是顾扉的流民军,现在有了异动,这里面的关窍你想不通吗?”
这种关联,可比顾流纨嫁给陆沉,要严重得多了。
绝不仅是找齐粟报仇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武威侯要把他在北境的控制权重新夺回!
“好妹妹,陆沉无论如何不能回平卢,他现在是顾扉手上的一把利器,绝不能叫他反杀向朝廷。”
景宁懵了,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亏得她用那些小伎俩离间他们夫妻,简直可笑!
“那怎么办?”
帷幕内又是一阵咳嗽,唐缜大口喘息道:“你姑且困住顾流纨,只有她可以,同时牵绊住三个人。”
“一个女人?”
唐缜握紧了妹妹的手:“若是……若是有人拿你胁迫我,我又有何法子?陆沉的心思我不知道,顾扉只这么一个女儿……至亲之人从来都是软肋。”
景宁眸色变得坚定:“好!我定会困住她,哪怕是把她绑起来!”
这时,内监过来通禀:“卫国公齐粟求见。”
唐缜笑道:“正好。”
陆沉是申时入的宫。
崇华殿中,他与景宁对坐。
陆沉将随身匕首摘下,横放在两人面前。
他进宫来要人,没打算跟景宁客套,直截了当道:“知道天家生性猜疑,既想用我,又想杀我——我不介意。我告诉过殿下,我愿为天子守国门,此乃肺腑之言。可惜,你们始终怀疑我跟武威侯勾结。以往种种可笑,我都可以不介意。但今日若见不到顾流纨,休怪我翻脸。”
景宁扯出一个笑容:“你……你别生气嘛;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是齐粟……他出宫时遇见流纨,竟然将她带走……你若不来找我,我还以为她已经安然回府……”
陆沉稳稳坐着,眸子里却盛满了杀意和不耐。
景宁吞咽口水:“我马上调动宫卫……便是把颢京翻个底朝天,也要帮你把人找出来!”
陆沉起身:“既如此,那便有劳公主。只要她没事;平卢五万人,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平卢五万人……个个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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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积弱的太子哥哥如何抵挡?
景宁急忙点头。
陆沉一刻也不多呆,放下狠话便去了。
困住顾流纨,谈何容易,陆沉那个人能惹?
简直是刀尖上行走。
五更末,陆沉回到节帅府,直接去了南园。
刘银巧也是一晚上没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没找着呢?”
“还在找。”
他一抬头,见流纨的房里有光,便问道:“谁在里面?”
“那个苏……什么的。说是要跟我一起等流纨,我不想跟她一个屋,就出来了。”
陆沉走了过去,单手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浅斟。
苏浅斟吓了一跳,不敢与他对视,小声道:“我立刻就走。”
经过陆沉身边时,陆沉突然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
陆沉逼视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最恨她吗?跑到她房里来做什么?”
“不,不能来吗?”
陆沉一字一顿:“我问你,为何来!?”
苏浅斟吓得腿都软了:“我……我……想确定一下,不可以吗?”
确定。
可以是希望她能回,也可能是不希望她能回。
陆沉问得当然不是她的心思。
他对她的心思没丝毫兴趣。
这女人这个时候还在这假装争风吃醋。
不知道他实在很想杀人吗?
他挥了挥手。
空无一人的院子立刻鬼魅一般现出几人,眼里杀意毕露。
他没空跟她周旋了,哪怕什么也审不出,他也要审;往死里审。
苏浅斟眼里显出惧色。
“节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话未落音,苏浅斟已被拖了出去。
刘银巧没看过陆沉满身杀伐之气的样子,不由得心惊胆战!
苏浅斟若是齐粟安排的细作,既是一张明牌,他可以暂时不管。反正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难有作为。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若不是呢?
半个时辰后,刘翼德匆匆赶来,一进院子,陆沉就道:“叫凉州的人动手。”
刘翼德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允许顾流纨有任何闪失,可眼下我找不到人;只能逼那个人自乱阵脚。”
刘翼德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凉州,亲自盯着。”
刘银巧看陆沉的眼光,愈发不解,畏惧。
陆沉朝流纨的房里走去,跨进门槛的时候道:“回你的屋子,没事少出来闲逛!”
刘银巧忙不迭地溜了。
陆沉反手合上门,内心虽然像煮沸的水一般燥热,却也知道急不得。
只能等,只能等。
半个时辰后,有人在窗外禀事,说是苏浅斟晕了三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揉着眉心:“用过刑了?”
“刚用,便晕了过去。”
陆沉一夜未合眼,声音疲累:“哦,泼醒了继续用!实在不行,把她在泥塘镇,大雾山的亲人都请来,陪她一起用。”
窗外那人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