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明抢

作品:《少惹将军

    三日后,陆沉麾下五万骑兵驻守城外,只身一人入宫听封。


    齐粟当日是亲眼看着陆沉被腰斩而死,如今又亲眼看着他跪在大殿之中,在文臣武将面前被授平卢节度使,获统辖六军之权。


    堂而皇之,耀武扬威。


    梁元帝端坐龙椅,面色沉凝,身边内侍照本宣科,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陆沉在北境立下的功劳。


    就连金国王廷执政大臣的私生子身份,也被这小子拿来大做文章,用以离间王室君臣关系,借此除去了淮英太子的左膀右臂。


    当真是好本事!


    齐粟内心震怒不已,面上却是一派祥和。


    没关系,反正他在平卢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北境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谁料……


    内侍当庭拿出“证物”,证明顾扉之女当日误会陆沉已死,才另择他人改嫁;如今,其夫陆沉既然回来了,自然该完璧归赵。


    齐粟猛然抬起头来!


    天子威仪,他竟忘了回避,直直与他对视。


    奇耻大辱!莫名其妙!


    他修养已成,万年温润的脸,终于如雪崩河溃!


    “陛下……!臣与顾氏两情相悦,虽未立她为正妻,却已暗暗发誓,终生不再娶妻,侍妾的身份乃是因顾氏顽劣,故意鞭策……陆将军功劳再大,又如何能夺人挚爱,如此欺人?”


    齐粟语无伦次地分辨,谁料顾扉越众而出:“陛下,微臣之女顾流纨从未答应过此人。当日入齐府为妾,乃是受他胁迫。”


    “整个颢京都知道我如何宠爱流纨……”


    “陛下,若您不信,可派人去齐府查看,齐府中有大量名为‘明珠投’的药物,可控人心智,叫人产生幻觉。小女曾受公主眷顾,在宫中调养身体;太医院沈掌院亦可作证,小女身中之毒,正是‘明珠投’;请陛下明查。”


    梁元帝看向齐粟:“是不是?”


    只怕齐粟府中除了“明珠投”以外,更有其他不可告人之物,齐粟该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叫皇帝去查他的私宅的。


    顾扉此番提议,实是一箭双雕。


    果然,这位朝中第一矜贵大臣面色灰白败,眼中怒火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深不见的的黑沉:“不必了……臣府中的确有此物……但是明珠投只是……”


    顾扉听他亲口承认,眼中不由得掠过浓重的杀气。


    陆沉此时站在齐粟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未置一言。


    散朝后,顾扉赶上了步履匆匆的陆沉。


    他与陆沉已私下见面,陆沉也将齐粟的可疑之处尽数告知;是以刚刚在朝会的之上,两人可以配合无间。


    早在钦州,顾扉就听过陆沉这位少年才俊的名字,知道他颇打了几场漂亮的仗;虽未见面,却十分赏识。


    眼下他不计前嫌,更不惜背负世俗的议论也要将流纨救出,他不能表示感激。


    顾扉行事不拘一格,当下便朝这位后辈揖道:“陆将军胸襟坦荡,救小女于水火,顾某无以言谢!”


    陆沉忙伸手扶住顾扉:“侯爷无需多礼。晚辈会尽快接回流纨,只是如今我在京郊一处客栈落脚,只怕暂时要委屈侯爷与顾姑娘不嫌简陋,在彼处团聚了。”


    顾扉一愣,不太明白陆沉的意思,客气道:“哦……这个不劳陆将军费心,将军将人接回之后,我在西苑海棠巷等着她就好。”


    陆沉看着顾扉,慢慢道:“流纨既是我妻,自然该随我一起;侯爷放心,朝中的赏赐的府第不日便修缮整齐,不会委屈您的女儿一直在客栈落脚……”


    顾扉更是震惊:“陆将军……的意思……你说真的?”


    原本以为陆沉只是找借口将人救出来,谁知他竟……真的要娶她?!


    “为何不真?”


    “可流纨她到底做过对不起将军之事。”


    顾扉是个坦荡人,向来有错就认。


    陆沉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又道:“我既然以此名将流纨接回,自然该说到做到。况且------”


    顾扉等了片刻,见陆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老夫实在惭愧,深铭将军恩情;只是此事还需要问过女儿。”


    陆沉却像是为难,突然跪地便拜倒:“此事是晚辈疏忽,还请侯爷成全?”


    顾扉愣愣地看着这位英姿非凡的年轻人,一五一十将前事说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


    一个时辰之后,身着大红朝服的陆沉站在流烟阁外的一棵柳树下,等人通传。


    顾流纨每日懒怠,连院子都懒得出;听婢女禀有外男求见,自是不理。


    婢女见她那模样,知道不想见,便去回绝陆沉。


    陆沉皱眉道:“你进去说,陆沉今日来,是为旧年之事问她讨要一个公道。叫她不要做缩头乌龟!不然,我便闯进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那婢女见陆沉虽然长得好看,衣着显贵;脸色却像是凝了寒霜,说话莫名有股子威压。不敢含糊;便又回去,将原话说给顾流纨。


    顾流纨一听是陆沉,吓得手上的甜羹都不甜了,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到底追家里来了!


    此时不逃,等着被扒皮拆骨吗?


    流纨下意识地奔向后窗,又止了脚步。


    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人家---就这么逃了,不是很不厚道?不应该先道个歉,然后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流纨硬着头皮转过身去……


    陆沉在柳树下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通传,正不耐烦,一抬头,便见后院一棵柳树抖得不太寻常,转过去一看,只见顾流纨踩着小厮的肩膀,手脚并用,往树上吃力地爬去。


    陆沉慢慢走过去,负着手站在小厮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等流纨出了一身的汗,终于爬上树杈,他才仰头缓缓道:“下来!”


    那小厮不过十三四岁,见一个陌生男子衣着冠冕,满脸杀气,心道不好;脚下早就开溜去找管事的去了。


    顾流纨刚爬上来,还没来得喘气。陆沉一开口,她从善如流,又往下爬。奈何刚才有小厮的肩膀可以踩,现在却是没了。再加上她手脚发软,怎么也不敢去踩身下的树枝。


    “我说,下来!”


    “下呢!正在下呢!这树怎么这么高,这么光滑,怎么连个搭脚的也没有?”


    陆沉看着,不像是要帮忙的样子。


    流纨试探了好几次,都够不着;偏偏陆沉在一边不依不饶:“别给我耍花样啊,有本事上去,没本事下来?堂堂武威侯之女,出门用爬的?听到我的名字就躲,我是阎罗厉鬼不成?”


    顾流纨心道:你比阎罗厉鬼可怕。


    “我给你一刻钟,你要是再不下来;我便把树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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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你便不需要爬上爬下了。”


    陆沉说着,便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在树干上比划。


    流纨被他催的,心一横,眼一闭;朝身下树枝跳去。


    两三尺的高度,怎么着也能跳上去了。


    谁知,还是一脚踩空。


    耳边一阵风声,流纨吓得紧闭双目。


    却是安然无恙。


    陆沉伸手横抱住她,半晌才凉凉地开口:“落地了,你还要在我身上赖多久?”


    流纨红着脸,往下挣:“你倒是撒手啊。”


    陆沉冷冷地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知道的,知道她是做了亏心事不敢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有那什么意思。


    流烟阁远远近近都站着被陆沉的侍卫挡着、不敢上前的管家、小厮和嬷嬷、婢女探头探脑。


    陆沉放下她,顺手插回长剑:“收拾收拾,跟我走。”


    流纨惊讶道:“去哪里?现在?”


    陆沉已朝前迈出两步:“不然呢,等你服过毒药再走?”


    此话说中流纨的痛处,却不与他分辨,亦不上前。


    陆沉没法子,只好道:“我受武威侯所托,接你离开齐府。”


    “我爹?我爹他自己怎么不来,派你来?”


    “不清楚,可能是看我比较可靠吧。”


    “陆沉,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爹被陛下留在宫里谈事,你先随我出去,稍后你爹便去找你。”


    流纨不觉得以齐粟的性子,会就这么让她跟陆沉走。


    陆沉看出她心中所思,淡声道:“齐粟不会再拦你了,不然这个时候,他怎会不在府中?”


    流纨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本是破罐子破摔了;听陆沉这么一说,现在自己非但不必破摔了,甚至可以完好无损地接回家去。


    叫她如何敢信?


    陆沉听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叨咕什么,索性再编一个谎话:“齐粟在北境犯了事,被你爹原先一个下属得知,告知了你爹;如今他有把柄在你爹手上,不敢再拦你。”


    “当真?”


    “嗯。”


    “是什么把柄?”


    “这你就别问了;军中之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你可以放心,他不敢再为难你。”


    流纨愣在那里。


    陆沉以为她被药物控制傻了,正要耐着性子好言相劝,谁知顾流纨“蹭蹭”跑过来:“那还收拾什么东西,赶紧走呗!”


    陆沉本一直沉着脸,此时不禁勾了勾嘴角,故意问道:“果然没什么可收拾的?万一落下什么重要的物件,可没人陪你回来讨。”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流纨难免得意忘形:“还讨什么,我连这身衣服不想要!”


    陆沉一愣,随即耳根莫名红了。


    流纨见他神色不自在,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免得像上次在凤仪宫那样惹人误会,便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心里是很尊重将军的。”


    陆沉神色淡淡,含糊地“嗯”了一声。


    顾流纨率先跑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确实有个东西要带走,你等我一会儿!”


    一上马车,流纨便忍不住问道:“我爹要我在那里等他呢?”


    “流风客栈。”


    “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