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空气，比起阴郁和充满了离别与追忆的圣彼得堡，要“快活”那么一点。


    当然，这种快活主要体现在英格兰银行的金库里。


    白金汉宫。


    “亚瑟，你在写什么？这么认真？”


    维多利亚女王刚看完一份关于今年印度茶叶收成的“丰收报告”，心情大好，推门进来就看到丈夫又在憋大招。


    “在给我们的老邻居，写请柬。”林亚瑟头也不抬，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请柬？请谁来过复活节吗？”


    “不，是请他们……回家。”


    林亚瑟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那一叠墨水还没干的文书，推到了维多利亚面前。


    一共是两封信，和……一张长得令人窒息的账单。


    第一封信的抬头是——


    “致美利坚邦联国（南方）总统，杰弗逊·戴维斯先生：”


    “我亲爱的杰弗逊，”林亚瑟像是在逗孩子（或傻子），“听说您的国库里，连给士兵买鞋垫的钱都没了？还有，北方的那帮洋基佬（虽然他们也穷），最近好像又要搞那种‘不讲武德’的选举了？”


    他的信写得极其“贴心”。


    “我们的林肯老朋友，这次喊的口号更响了，说什么‘即使房子碎了也要重新粘起来，哪怕用血’。这听着多吓人啊。”


    “所以，为了美洲的和平，为了您的那些……在伦敦受到一致好评的高级棉花不会被战火烧毁。我，以大英帝国女皇和亲王的名义，真诚地（坏笑着）建议您——”


    “只要您愿意在那份《关于邦联国成为大英帝国自治特别行政领地》的协议上，签个字。”


    “那么……您在伦敦借的几百万英镑债务，统统免了！”


    “不仅如此！看到我们仓库里堆积成山的、原本给俄国人准备的但没发货的——最新式‘克虏伯’二代重炮了吗？”


    “五折！包邮！送到您里士满总统府的大门口！”


    维多利亚看着，忍不住笑骂：“你这是明抢不，是诱拐啊。”


    “这叫‘资源整合’。”林亚瑟毫不在意。


    然后，他拿起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更有意思，它的收件人，是那个还在北方联邦国会大厦里因为预算赤字而焦头烂额、被夹在林肯的“**”和英国（还有本土带路党）的“资本”之间的……可怜虫。


    “致尊敬的美利坚合众国（北方）总统先生及国会全体：”


    “钱，该还了。”


    “鉴于贵国在过去五年里对英贸易逆差已达到‘危险阈值’，为确保我司投资**益……我们遗憾地通知，若您坚持对我们的南方朋友采取‘不友好’行动（武力统一）……”


    “我们将不得不——冻结贵国在大西洋的所有贸易结算！并重新考虑……加州和俄勒冈的‘关税豁免’问题。”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想统一？我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至于最后那份账单。


    那是林亚瑟特意为整个美洲“量身定做”的——


    《英美关系正常化及合并（被和平演变）总清算表》。


    上面详详细细列出了自从二十年前开始，英国在北美所有的“援助”、“收购”、“安保费”……


    数字之庞大，利息之高昂，足以让每一位看了的美国人（哪怕是林肯）都感到绝望：


    这哪里是账单？这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


    这个国家（无论是南还是北），其实早就已经……被买下来了。


    ……


    “啧啧。”维多利亚看完，把文件放下，眼里满是（装出来的）同情。


    “那个林肯，估计要气疯了吧？”


    “气疯了好啊。”


    林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一根小小的米字旗图钉，悬空在代表“华盛顿”的那个小红点上，比划了一下。


    “只有疯了，才会绝望。只有绝望了……”


    他猛地，将图钉按在了最底下的南部分界线上。


    “……他们才会明白。”


    “有些墙（**），只要砌起来了，就永远别想再拆掉。”


    “而且，亲爱的，我总感觉让那里当自治领还是便宜他们了，后面有机会我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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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法直接归你管好不好？”


    “你真讨厌！”女王道。


    “汉森！”


    他大声呼唤那个忠诚的老伙计。


    “去，把这些东西，通过我们的超级快船，分不落地……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然后……”


    林亚瑟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给我们美国的朋友们，准备一份。”


    “——最后的晚餐。”


    ……


    半个月后。


    美国，南方。里士满总统府。


    杰弗逊·戴维斯总统，一个为了强大把家底都快败光了的（自己的努力反而让南方逐渐被英国吃掉），当了十几年美利坚邦联国领导人的苦主，此时手里拿着那份来自伦敦的“上帝福音”。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免除债务？**支援？这不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大腿吗？！


    “总统先生……”旁边的国务卿斯莱德尔（一个早就被英国收买了的胖子）满脸兴奋地在他耳边吹风，“英国人这是真心啊！您想想，要是真的……加入大英帝国联邦，我们不仅能保住奴隶（英国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改叫“长期契约工人”），还能让北方自生自灭！”


    “做！”


    戴维斯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就算是彻底当儿子，也好过被那帮北方佬当孙子训！”


    “给伦敦回电！我们……谈谈细节！”


    “谈一谈”三个字一出。


    那个曾经梦想成为“世界霸主”的美利坚，那条已经断裂的脊梁骨。


    在金钱的敲击声中，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可逆转的脆响。


    而此时华盛顿的北方那边，正准备第三次竞选总统的林肯，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人群，他的手里，也收到了风声。


    他那双凹陷的双眼里，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对这种由资本所构筑的铁壁，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不是上帝在抛弃我们。”


    他喃喃自语。


    “是英镑，在审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