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都散尽，威尔士亲王爱德华·亚瑟·利奥波德·林和他的丹麦公主女友，终于受够了剑桥那个虽然有学识但是总是阴雨绵绵且湿冷的的石板街。


    在“请假一周春游”的名义下（其实就是逃课），爱德华带着亚历山德拉，偷偷坐上了开往布鲁塞尔的“未来号”豪华班轮。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亚历山德拉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座充满了中世纪童话风格的城市，有些疑惑。


    “咳咳……当然是来……顺便探亲！”爱德华正了正领带，“我听说利奥波德舅公家的华夫饼，最近加了一种新配方……特别甜。”


    其实，他怀里正揣着一枚昨天刚从林亚瑟书房“偷”（借）来的、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戒指，手心全都是汗。


    ……


    拉肯宫，皇家花园。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正在这那满是黄水仙和风信子的花海里，跟他的另一位爱徒——刚从柏林逃出来“散心”不久的普鲁士王妃维琪，进行一场关于“普鲁士到底能不能养宠物猪”的严肃哲学探讨。


    “我跟你说舅公，”维琪吐槽得兴起，“我老公腓特烈，简直就是个木头！上周我让他陪我骑马，他非要给我讲什么‘骑兵队列表演’！气死我了！”


    “哎呀，男人嘛，都好这口。”利奥波德笑眯眯地打圆场，“你不也挺猛的吗？对了，听说你弟弟今天要……”


    话音刚落。


    花园的拱门处，出现了一对璧人。


    爱德华今天破天荒地没穿他那身骚包的花衬衫，而是一身剪裁得体、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深蓝色天鹅绒西装，整个人帅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只是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同手同脚？


    而亚历山德拉穿着一条素雅的淡黄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野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来来来！这边坐！”利奥波德热情地招手，眼神在爱德华那明显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秒懂的坏笑。


    “维琪……”爱德华一看到自家老姐也在，心里咯噔一下，本来酝酿好的台词瞬间忘了一半。


    “别看我，我就是路过。”维琪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顺便用眼神威胁：敢搞砸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


    下午茶时间过去，阳光变得慵懒。利奥波德很识趣地拉着想看戏的维琪躲到了后面的树篱笆下，美其名曰“如果不带我去看那株新培育的玫瑰我就绝食”。


    花园中央，只剩下了爱德华和亚历山德拉两个人。


    微风吹起亚历山德拉的长发，她转身看着那个一直扭扭捏捏的男孩，那种丹麦小姑娘特有的直爽又冒了出来。


    “我说。”她挑了挑眉，“你这一路都在抖，是不是晕船的后遗症还没好？要不要我帮你去找医生？”


    “谁……谁抖了？！”爱德华挺直腰板，“我这是……这是激动的！”


    “激动什么？”


    “激动……”爱德华看着那双曾经嘲笑过他是“Boy”、后来又陪他在剑桥雨夜里喂流浪猫的碧绿色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属于林家男人的“快准狠（虽然有时候是歪的）”的基因，终于觉醒了！


    去他的绅士风度！去他的浪漫前奏！


    爱德华突然单膝跪地，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茶几给掀翻！


    “亚历山德拉！”


    他大吼一声，吓得树上的鸟都扑棱翅膀飞走了。


    亚历山德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花都掉了。


    爱德华从怀里猛地掏出那个蓝色的小盒子，因为太紧张，盒子甚至还差点弹开！


    “我受够了给别人写那些无聊的拉丁文抄写！也受够了自己在宿舍里数星星！”


    “我想……我想换个人管我！”


    “我想让你来管我！”


    他举起那枚戒指，眼神真诚得像只大金毛，语气急切而又笨拙：


    “你不是说我幼稚吗？那就……那就嫁给我吧！”


    “用你那一辈子都用不完的“毒舌”和“傲慢”，来教教我……到底怎么才能成为一个让你看得上的好男人！”


    “还有……那个……我所有的钱，以后都归你管！我保证每天都给你买新裙子！不让你再补袜子了！”


    “嫁给我，好不好？我的……简·爱小姐？”


    ……


    空气凝固了三秒。


    躲在树篱后面的利奥波德国王紧张得手里的拐杖都要断了，对旁边的维琪小声嘀咕：“这也太……太直接了吧？这小子没遗传你爸的情商吗？”


    “嘘！别吵！”维琪紧张地把手指放在嘴边。


    亚历山德拉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大男孩。


    她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剑桥街头，他笨拙地撑着伞，半个身子湿透了还要给她挡雨的样子；想起了他在图书馆因为想偷看她做作业而被书砸到头、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蠢样……


    这个傻瓜。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浑身长满了刺，看谁都不顺眼。”亚历山德拉在心里默默地想，“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应对这个笨蛋无孔不入的‘骚扰’，我的脾气……竟然也真的好像，在慢慢变软了呢。”


    “噗嗤——！”


    她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那是如花般绽放的笑容，灿烂得让这满园的春色都黯然失色。


    她伸出手，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枚象征着全英国财富的戒指。


    她先是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点点管家婆式的用力，戳了一下爱德华的额头。


    “笨蛋。”


    “谁要管你的钱啊？我自己不会赚吗？”


    “不过……”


    她的眼角弯成了月牙，那一贯清冷的眼底，此刻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欢喜。


    “既然你这么想被管教……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除了我，恐怕也没人受得了你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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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宣誓。


    然后，在爱德华那双因为期待而变得像两只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注视下，亚历山德拉轻轻启唇，再次念出了那句，多年前他们在丹麦花园里初次交锋时的诗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互相攻击的剑，而是彼此缠绕的藤蔓。


    “Omniavincitamor……”（爱征服一切……）


    她的声音低柔，又补上了后半句，并且主动握住了他那只还举着戒指的战战兢兢的手：


    “Etnoscedamusamori。”（我们也该，屈服于它。）


    “爱德华，为了你……我愿意收起我的刺，试着去做一个……不乱骂人、但也只对你一个人温柔的……笨蛋。”


    这一瞬间，爱德华感觉这辈子的书都白读了，或者说，这辈子书读得太值了！他听懂了！


    “真的？！”


    爱德华大喜过望，大脑一片空白，幸福得快要窒息！


    他甚至都没等亚历山德拉说完最后一个尾音，就直接像个被解开了绳子的撒欢小狗一样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把那枚大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差点套错手指），然后双臂一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拒绝我！我的简·爱！”


    “啊！快放我下来！我有恐高……不，这里有人！”亚历山德拉羞红了脸，捶打着他的肩膀，却也没有真的用力挣脱，任由发丝在空中飞扬。


    “看什么看！都是自己人！”爱德华兴奋地对着那片藏着人的树丛大喊，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的胜利。


    “砰——！”


    树丛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可怜的，看戏正看到高潮的利奥波德国王……因为太激动，加上被爱德华那声嚎叫吓了一哆嗦，一头撞在了树干上。最可怕的是，他那副价值不菲的假牙。


    因为冲击力太大……


    “吧唧”一声，飞了出，直接掉在爱德华脚边。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罗密欧与朱丽叶》，变成了《卓别林默剧》。


    维琪一脸崩溃地扶着额头从树后走了出来，指了指旁边正捂着嘴、一脸“我没脸见人”的利奥波德老国王，又看了看那对石化的新人。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了一阵惊动了半个布鲁塞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爱德华！你这求婚……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先把舅公的‘牙’给笑掉了！这叫什么？这叫这就叫……‘没齿难忘’吗？！哈哈哈哈！”


    春风拂过花园，花瓣雨落下。


    在这个充满了闹剧、尴尬、却又无比甜蜜的下午。


    一段未来将统治大半个地球、被后世称为最坚固也最浪漫的王室婚姻。


    就这样，在维吉尔的诗句、少女的羞涩、少年的狂喜……以及一颗在草地上闪闪发光的假牙见证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