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微微抿唇，桃花眼底满是笑意。


    安保员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翊，似乎在考虑对方所言的真实性。


    余昀见状连忙助攻，自来熟地拍了拍安保员的肩膀：“大哥我嫂子生病了就爱吃那口野菜蘑菇汤，我哥这才来买，您行行好就告诉我们吧。”


    沈翊一听余昀胡诌的一声“嫂子”耳尖微红，但又不能发作，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渐软：“是啊大哥，您帮帮忙。”


    沈翊的眼睛很会说话，此刻眼神纯得像一汪山泉水，还带着几分恳求，让安保员有些于心不忍，心渐渐软了下来。


    “不瞒你说我老婆也爱这一口，当丈夫的挣钱不都是为了家里人好吗？”安保员主动拍了拍沈翊的肩膀，“那你说说摊主长啥样，我帮你想想。”


    沈翊闻言心头一喜：“只知道摊主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吧，个子挺高的估计有一米八多，体型偏瘦脸窄窄的，大哥您认识吗？”


    沈翊话音刚落，安保员就一脸自信地开口：“害！那不是那个任杆子嘛！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脸还窄，长得和个竹竿一样的是不是？”


    沈翊听出安保员声音里的笃定便明白有戏，立马笑着附和：“对！对！就是他！不过这好像不是他本名吧？”


    “不是。”安保员摆摆手，思索了一番，“本名好像叫什么任……友朋，对！就叫这个名字。”


    安保员转身往里指了指：“喏，左边一排摊位最里面一个就是了。那摊位的确不太显眼，从外面看不出来，不过他家的蔬菜新鲜，买的人不少生意还不错，有时候还买手工做的豆腐，放在野菜汤里味道那叫一个赞。”


    沈翊笑着点点头表示记下：“多谢大哥，祝你工作顺利赚大钱。”


    安保员闻言脸上的笑容压抑不住，嘴角都弯成了月牙，打趣道：“你老婆肯定很喜欢你吧？长得帅还这么会说话。”


    沈翊微微一愣，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笑了笑才和余昀转身朝着安保员所指的摊位走去。


    余昀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胡扯了，凑过去解释：“兄弟，刚刚那情况来不及多想，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啊。”


    沈翊自然明白他再说什么，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二人顺着人流往里走，没过多久果然看见了安保员说的那个蔬菜摊，摊位周围围了好几个大爷大妈，都在说话讨价还价。


    沈翊很快注意到一个背影，男人穿着深蓝和浅灰拼色的冲锋衣，外面还套了一个防水的围裙，此刻正弯着腰拣菜叶。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沈翊能看清男人个子很高体型偏瘦，而且背影和监控里拍到的身影很相似。


    沈翊和余昀对视，神色顿时都有些严肃。


    余昀拿出手机给顾严和岳少禹发了消息，随后和沈翊打着配合，二人自然地经过男人的蔬菜摊，沈翊看了一眼蔬菜才停下。


    “老板，这青菜怎么卖？”沈翊笑着开口。


    男人忙着给先来的大爷大妈称菜，头也没态，只答了一句：“2块3毛一斤，霜打过的好吃了。”


    沈翊点点头：“那给我来一斤吧。”


    男人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就给大爷大妈们称好了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翊。


    沈翊也抬着头，恰好与男人目光相接。这一下沈翊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窄脸，短发，下巴尖，皮肤偏白，不戴眼镜，和他们要找的人果真对上了。


    沈翊怕对方起疑没有盯着他继续看，侧身和余昀聊起天来，但余光始终落在任友朋身上。


    任友朋正低头称菜，沈翊余光瞥见任友朋的一双手，手指不算长但有些粗壮，右手还有老茧。


    沈翊仔细注意了任友朋右手老茧的位置，拇指食指指腹都有老茧，其他几个手指根部也有老茧。


    老茧位置特殊，显然不是一个买菜的摊主应该有的老茧位置，倒像是……长时间握鼠标，打键盘所致。


    这么说任友朋在卖菜之前很可能是……程序员！沈翊很快反应过来。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对上了。


    此时顾严和岳少禹也来到了摊子附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动买菜。


    沈翊和余昀很快注意到这点，余昀开始和任友朋攀谈转移他的注意力，沈翊寻找机会绕到任友朋周围挑起了西红柿。


    “你家的西红柿看着挺新鲜的，番茄味浓吗？”


    任友朋看到沈翊靠近动作微微一僵，握着塑料袋的手下意识收紧，声音低沉：“挺浓的。”


    任友朋的右手掩在塑料袋下，逐渐没入抽屉。


    沈翊心知不妙，右手发力要去按住任友朋右肩，下一秒却看到一舞寒光，任友朋从抽屉里抽出一把菜刀就要往沈翊脖子上砍，沈翊迅速反应过来压低身面躲开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周围人发出尖叫声往外跑，菜市场里更加乱成一片。


    以防踩踏事故，顾严和岳少禹立马联系当地警力维持秩序，而沈翊这边依旧僵持不下。


    任友朋举着菜刀对着沈翊，眼眶通红，脖颈处青筋凸起。


    “任友朋，把刀放下。”沈翊依旧保持冷静，想要劝他，“听我的，先把刀放下。”


    任友朋不禁没有放下刀，还把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你这是袭警，暴力袭警什么罪你知道吗？”


    沈翊盯着任友朋的一举一动，感觉到任友朋的神色有些松动。沈翊心头一喜，继续说道：“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任友朋闻言情绪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但也没有立刻放下刀，似乎在掂量利弊。


    沈翊抓住时机迅速靠近，没等任友朋做出反应就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拧，任友朋手上吃痛手指脱力，菜刀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沈翊用脚踩住菜刀往外用力一踢，菜刀就飞了出去，余昀立刻把菜刀收好。


    任友朋似乎被沈翊的反应激怒了，突然抬起膝盖往沈翊腹部猛地一撞，沈翊一时躲闪不及生生挨了这一下，皱眉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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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昀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沈翊一时也顾不上疼痛，顺势抓住任友朋胳膊，任友朋还想反抗，沈翊压根不给他机会一记扫堂腿正中他膝盖，他重心不稳摔了下去，沈翊和余昀一起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任友朋奋力挣扎，沈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剧烈的疼痛顿时如一剂猛药麻醉了任友朋半身，他终于停止了反抗。


    沈翊从腰间抽出手铐将任友朋双手铐住，随后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神经的紧绷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腹部断断续续的疼痛感，沈翊右手捂住腹部，深呼吸调整。


    “没事吧沈翊？”余昀关切地询问。


    沈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走吧，先带他回去。”


    余昀点点头，押着任友朋往外走。此时人群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只有个别群众还围在菜市场外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沈翊一行人快速离开后回到了北江分局。


    余昀直接押着任友朋进入了审讯室，沈翊在任友朋对面的位置坐下。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老闫开口。


    “任友朋。”任友朋低着头看着桌面，声音低沉。


    “开挂了网安的山雀系统是你攻击的吗？”


    “是。”


    “网安论坛上的警告也是你干的？”老闫继续追问。


    “对，都是我干的。”任友朋回答得倒是干脆。


    “陈楠这个人你认识吗？”沈翊抬眸。


    任友朋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不予置否：“认识，是我联系的他，让他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任友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对上沈翊的目光，冷笑：“让他一口咬死是王楚江攻击的山雀系统，所有事也都是他干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陈楠嘴巴这么软，被你们问了几句就什么都说了吧。”


    沈翊对此并不意外，只道：“你和王楚江有什么恩怨？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菜市场摆摊卖菜之前应该是程序员吧。”


    任友朋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一，人的嘴巴可以说谎，但手上的老茧说不了谎，你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指腹有老茧，其他几个手指根部也有老茧，倒像是长期接触鼠标和键盘的人才会有的。第二，你和王楚江有恩怨，王楚江是义为网安的创始人，你多半也和网安界有所接触。”


    “所以我猜，你是程序员。”沈翊冷静地分析。


    话已至此，任友朋突然笑出声，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病态的偏执：“没错警官，你说的都没错，我以前确实是程序员，不过现在我只是个卖菜的。”


    “这一切……都得拜王楚江所赐。”


    “什么意思？”


    任友朋眼底血丝弥漫，声音沙哑：“我以前在王楚江手底下干了六年，也算是义为网安的老员工，那一年我妈生了大病我休了半个月的假，但那远远不够，我和王楚江说了这件事，他一开始很爽快，说我家里有事尽管回去不用担心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