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星图或入口线索？”苏清寒追问。


    “没有确切的星图。”天衍上人摇头，“《奇闻录》只提到，‘墟海’的入口并非固定，它如同游荡在宇宙边缘的幽灵，会不定期地在某些‘时空薄弱点’或‘世界寂灭处’自然开启。


    上一次有记录的入口出现，还是在七万年前，位于‘古妖星域’的一片死寂星云中。进入者，十死无生，偶有侥幸逃回者，也大多神志错乱，只言片语中提到‘破碎的时间’、‘行走的遗骸’、‘吞噬存在的雾’等可怖景象。”


    他顿了顿，魂火更加黯淡：“尊主既然提及，或许……他最后献祭时引发的时空震荡，偶然撕裂了一条通往墟海的临时通道？


    又或者，他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墟海下一次入口开启的方位？老朽惭愧，无法提供更多帮助。”


    苏清寒默然，行礼告退。至少，她知道了墟海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地方。


    另一边，云瑶通过“晨曦之心”与自身血脉，全力挖掘晨晖长老留下的记忆碎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一些可能与“墟海”相关的模糊信息。


    在圣灵族极其古老的传说中，初代圣灵皇陛下在“时寂之战”后重伤陨落前，曾将部分最重要的传承与圣物，分散封印于数个“时空夹缝”与“世界残响”之中，以免被“寂灭”一方一网打尽。这些封印地，被统称为“薪火秘藏”。而其中一处秘藏的方位描述——“漂泊于万界残骸之海，沉浮于时光断流之隙”——与“墟海”的特征有几分相似！


    “难道……墟海中，有圣灵皇陛下留下的‘薪火秘藏’？”云瑶心中震动，“若真如此，那里或许不仅有唤醒尊主的线索，还可能藏着对抗萨隆、甚至彻底终结‘时寂之源’的关键！”


    这个发现，让她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决心也更加坚定。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苏清寒以雷霆手段，选拔、提拔了一批在之前大战中表现忠诚、能力出众的修士，与林薇薇、月琉璃（二女伤势未愈，但可主持内务）共同组成了新的星盟长老会，负责混沌灵缈界的日常管理与防御。


    她将何立留下的部分修炼心得、混沌感悟，以及自己与云瑶整理的圣灵族基础传承，公开传授，提升整体实力。


    同时，她和云瑶开始为远征墟海做准备。丹药、符箓、阵法材料、备用法宝……一切尽可能收集。苏清寒更是日夜淬炼剑意，尝试将何立留下的混沌时空感悟融入自身剑道，创出更强的杀招。云瑶则全力温养“晨曦之心”，提升血脉纯度，并尝试从中领悟更多时光与净化相关的秘术。


    三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与期盼中飞速流逝。


    混沌灵缈界初步恢复了秩序，虽然远不及从前，但至少有了自保与发展的基础。


    苏清寒与云瑶的修为，在巨大的压力与明确目标的驱动下，也有了显著精进。苏清寒稳固了炼虚后期境界，剑意更加纯粹凌厉，隐隐触摸到了“混沌剑域”的边缘。云瑶也突破到了炼虚中期，对“晨曦之心”的掌控更加自如。


    出发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守望台前，所有星盟幸存者齐聚。虽然人数不足鼎盛时万一，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坚韧与对未来的希望。


    苏清寒与云瑶立于台上，一身利落劲装，背后是简单的行囊。


    “此去墟海，前途未卜，归期不定。”苏清寒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传遍全场，“星盟，就交给诸位了。记住，我们并非弃你们而去，而是去为星盟，为公子，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待我们寻回尊主，必携希望归来！”


    “届时，便是我们向萨隆，向深渊议会，讨还血债之时！”


    台下，众修士眼眶泛红，齐声怒吼：“恭送苏长老！云瑶长老！愿早日寻回尊主，凯旋归来！”


    林薇薇与月琉璃上前，与两女紧紧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衍上人的残魂也显化出一丝虚影，颤声道：“珍重……一定要……带着尊主……回来……”


    告别完毕。


    苏清寒最后看了一眼那刻着“归处”的巨石，又望了一眼何立消失的星空方向。


    然后，她与云瑶对视点头，同时取出了那枚青衫碎片。


    碎片上的三角裂痕印记，在两人力量灌注与意念集中下，再次散发出微弱的灰金色光芒。


    “以血为引，以念为舟。”苏清寒划破指尖，一滴蕴含着精纯剑意与混沌气息的精血滴在印记上。云瑶也将一滴圣灵之泪与晨曦之心的光芒注入。


    嗡——！


    印记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细微的、指向星空某个特定方向的灰金色光线！光线尽头，那片原本平静的虚空，开始泛起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时空涟漪！


    这便是何立留下的“时空引”所指引的……通往墟海的临时路径入口！


    “走！”


    两女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沿着灰金色光线的指引，瞬间没入那时空涟漪之中！


    涟漪荡漾，缓缓平复。


    守望台上，只余风声。


    众人久久仰望，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


    而在她们身影消失后不久——


    混沌灵缈界外围，那片曾被腐化舰队肆虐、如今依旧残留着污秽气息的星空废墟中。


    一点极其隐晦的、仿佛与周围腐败环境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菌斑，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一只完全由腐化菌丝构成的、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苏清寒与云瑶消失的方向，以及那片刚刚平复的时空涟漪。


    随即，菌斑缝隙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一道微弱而诡异的腐化意念，却已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传递向了宇宙至深之处的黑暗。


    “目标已出发，沿‘钥匙’印记指引，前往‘墟海’。”


    “计划第二阶段，‘诱饵投放’，完成。”


    “准备执行第三阶段——‘深渊垂钓’。”


    墟海，时空夹缝之中。


    苏清寒与云瑶感觉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滚筒，天旋地转，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混乱。她们紧紧依靠在一起，凭借青衫碎片印记的光芒护体，艰难地在这条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世界碎片、法则乱流、以及色彩难以名状的诡异“雾气”构成的……浩瀚“海洋”！


    海洋之中，巨大的山脉般的世界碎片缓缓飘荡，断裂的时间长河如银色丝带般缠绕其上，又崩解成无数闪烁的时光碎片；空间在这里折叠、扭曲，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不断生灭的漩涡与门户；更远处，一些无法理解其形态与存在的、散发着古老死寂或疯狂气息的阴影，在雾气深处缓缓蠕动……


    这里，便是万界坟场，法则废墟——墟海！


    青衫碎片的指引光线，到了这里便彻底消散，仿佛完成了使命。


    两人刚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这片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新世界——


    嗤！嗤！嗤！


    数道阴冷、迅疾、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攻击，便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一片漂浮的巨型金属残骸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她们要害！


    攻击蕴含的力量并不算特别强大，大约在化神到炼虚之间，但极其刁钻狠辣，且带着明显的“狩猎”与“掠夺”意图！


    “小心！”苏清寒厉喝，清寒仙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瀑，斩向来袭的几道能量箭矢。


    云瑶也迅速撑起晨曦光罩。


    轰轰！


    攻击被挡下，但那片金属残骸阴影中，传出了几声混杂着惊讶与贪婪的怪笑：


    “嘿嘿！新来的‘漂流者’？还是‘寻宝者’？反应不慢嘛！”


    “两个小娘皮，修为不错，身上的宝贝……味道更不错！”


    “兄弟们，肥羊上门了！拿下她们！那个发光的石头和那把剑，归老子了！”


    阴影蠕动，七八道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浓烈煞气与混乱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衣着破烂，武器五花八门，眼神如同饿狼，死死锁定苏清寒与云瑶，显然是在这片废墟中靠劫掠为生的……


    墟海掠夺者！


    初入墟海，便遇恶敌！


    而更远处，那片被称为“归寂之眼”的恐怖区域，仿佛也感应到了新“猎物”的到来，散发出的吸引与危险气息，更加浓郁了……


    虚无废土，绝对死寂。


    这里不存在“空间”的概念，也不存在“时间”的流动，甚至不存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分。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永恒的、能将一切意义与概念都消解归零的“虚无”。


    何立的意识，就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以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灰金色火星形态，静静悬浮。


    献祭了一切——临时肉身、混沌火种、时空源核、乃至灵魂本源。


    他本该彻底消散，融入混沌灵缈界的天地法则，成为守护世界的一部分。但在最后一刻，英灵祭坛的“时光重燃”之力，池底“门扉碎片”爆发的“不朽薪火”与“开天余烬”，以及他自身那历经“时光煅烧”而不灭的混沌道心，三者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化学反应。


    他的“存在”并未真正消亡，而是被这股混合了至高法则与极致献祭的力量，强行拖拽、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了这一点顽强的“火星”，如同被投入了这绝对虚无的“熔炉”之中，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也无人理解的……终极淬炼。


    火星内部，景象奇异。


    最核心处，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由“盘”之印记虚影、“混沌时空源核”残片、以及何立最后一点“真灵印记”糅合而成的灰金色光点。光点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火焰（不朽薪火）与暗红色的余烬星芒（开天余烬），更外围，则是不断试图侵蚀、同化一切的灰败“时寂气息”。


    三种性质迥异、层次极高的力量，在这绝对虚无的环境中，以何立的真灵为核心，进行着缓慢而激烈的“拉锯”与“融合”。


    虚无，在这里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与“隔离层”。


    它没有属性，也就没有偏向，不会干扰任何一方的力量本质；它绝对死寂，也就隔绝了一切外在干扰，让这场融合得以在最纯粹的环境下进行。


    何立的意识，在这漫长的、不知岁月的融合过程中，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清醒时，他能“看到”自己真灵深处那枚“真实之门”的烙印，在金色火焰与暗红星芒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烙印中心那个“门”的虚影，甚至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吸引力，仿佛在从虚无中汲取着某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混沌时，他的意识则会沉入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感悟洪流中。


    有“盘”开天辟地的壮阔；有圣灵皇征战“时寂之源”的惨烈；有混沌源池中浩瀚的祖气法则；有时空乱流中变幻的秩序；更有他自己一路走来，从蓝星凡躯到如今，所有的抉择、战斗、守护、牺牲……


    这些感悟被虚无剥离了情绪与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道”与“理”，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他那微弱的真灵光点，夯实着他的道基，拓展着他的认知。


    而那种被虚无消解一切的“空无”之感，也在时刻磨砺着他的意志。


    若非他经历过“时光煅烧”的极致痛苦，道心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恐怕早已在这永恒的虚无与孤寂中，彻底迷失自我，真灵消散。


    就在这清醒与混沌的不断交替中，三种力量与何立真灵的融合，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金色火焰（不朽薪火）带来了“时光”的“永恒”与“净化”特性，让何立的真灵拥有了对抗时间腐朽、保持本我不灭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