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周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与七彩的时光霞光交织缠绕，眉心界印光芒大放，一股虽不磅礴、却蕴含着至高混沌与时空本源道韵的威压，轰然扩散，竟让周围缠绕的时光锁链都微微一滞！


    何立！


    他竟在此时，以未完全恢复的肉身与力量，强行撕裂时空，降临时光回廊！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那双巨大的时光之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的道侣与同伴，就不劳阁下……‘拘捕’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混沌与时光交融的奇异光点，如同宇宙初开的原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令整个观测之壁都开始震颤的……“开辟”与“否定”之意！


    他竟要以这未完全恢复之躯，对抗时空监察者的巡逻守卫！


    而那时光之眼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何立身上那特殊的气息，眼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是疑惑，更是……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股气息……混沌源头……时空烙印……还有……‘门’的余韵？！”


    “你……到底是谁？！”


    冰冷的质问，响彻回廊。


    战斗，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在腐星母巢，刚刚返回居所的天枢，怀中的一枚腐化通讯晶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晶体中传出的，不是萨隆的声音，也不是母巢意志，而是一段极其简短、经过多重加密、来源不明的信息：


    “时机将至，‘种子’已醒。”


    “若想摆脱‘傀儡’，夺回‘自我’……”


    “三日后，‘墓场’东南，裂隙交汇处。”


    “过时不候。”


    天枢死死攥紧晶体，眼中清明与混乱疯狂交战，身体因激动与恐惧而微微颤抖。


    那条隐藏在腐化深处、他等待了不知多久的……


    “暗线”……


    终于……主动联系他了！


    观测之壁前，时光凝滞。


    那由纯粹时光之力构成的巨手，如同天穹倾覆，带着冻结神魂、禁锢万法的威严，缓缓压下。四周的时光锁链更是银光大盛，缠绕收缩，要将苏清寒、云瑶连同刚刚出现的何立，一同镇压、封印。


    何立立于破碎的虚空裂口前，青衫略显虚幻，脸色带着一丝力量未复的苍白，但脊梁挺直如枪，眼神平静深邃，直视穹顶那双巨大的时光之眼。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束手就擒的恐怖禁锢，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点混沌与时光交融的奇异光点，无声旋转，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诞生的宇宙原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散发出一种更加根本的、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否定”与“开辟”道韵。


    “破。”


    何立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与掌心光点的旋转频率共鸣。


    嗡——！


    以他掌心光点为中心，一道灰蒙蒙中夹杂着七彩霞光的涟漪，无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缠绕而来的银色时光锁链，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轻响，表面流转的时光之力迅速黯淡、紊乱，继而寸寸断裂、崩解！锁链断裂处，没有能量爆发，只有最纯粹的“存在”被“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压下的时光巨手，在触碰到涟漪边缘时，也骤然一滞！巨手表面那纯净的时光晶体，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混沌之气与时光霞光疯狂侵蚀、对冲，引发剧烈的法则湮灭！


    “不可能！”穹顶之上，那双巨大的时光之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你的力量层次明明不高……为何能直接瓦解我的‘时序禁锢’？！这……这是混沌本源的‘否定’特性？还有……时空交融的‘创生’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守卫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震惊与一丝……隐隐的恐惧。


    “我是什么，不重要。”何立缓缓收回右手，那点奇异光点没入掌心，他周身的气息略显紊乱，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但他依旧站得稳稳当当，目光扫过苏清寒与云瑶，确认她们暂时无碍，才重新看向那双眼睛。


    “重要的是，她们，我要带走。”何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若阁下执意阻拦，那就只好……再领教一下阁下的‘时序法则’了。”


    说话间，他左手虚引，一缕微弱的混沌之气与一丝七彩时光霞光交织，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若隐若现的、似剑非剑的透明刃影——正是他以此刻残存力量，强行模拟的“混沌时空之矛”的雏形！虽然威力远不及全盛时期万一，但那股“开辟”与“否定”的至高道韵，却做不得假。


    时光之眼死死盯着那柄透明刃影，巨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时空监察者，它对时空与各种本源法则的感知极其敏锐。它能清晰感觉到，那透明刃影中蕴含的力量本质，层次高得可怕！虽然量很少，但“质”却凌驾于它引以为傲的“时序法则”之上！就像一滴水与一片海的差距，虽然海量远胜水滴，但那滴水若是“弱水”或“玄冥真水”，其本质就足以让整片海都感到忌惮。


    更让它心惊的是何立身上那种气质——明明力量虚弱，却仿佛站在了更高维度俯瞰它，那种平静下隐藏的自信与决绝，绝非虚张声势。


    “你……与‘门’有关？”时光之眼的主人，声音干涩地问道。


    何立眉头微挑：“你知道‘门’？”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个反应，足以让时光之眼的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沉默。


    观测之壁前，只有时光乱流轻微的呼啸声，以及法则湮灭后残留的细微波动。


    良久，那双巨大的时光之眼缓缓闭上，随即又睁开，眼中的震惊与贪婪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那种程序化的冰冷，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与算计。


    “时空回廊，乃诸天时空交汇之禁忌地，非请勿入，窥探留影，更触犯我监察者条例。”守卫的声音恢复平缓，“念在你……身份特殊，且初犯，此次可暂不追究。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回廊。否则，下次降临的，便不会只是老夫这一道‘时序之眼’的投影了。”


    话音落下，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变淡、消散。周围凝固的时空也恢复了流动，断裂的锁链与布满裂痕的巨手化作点点时光碎屑，飘散无踪。


    压力骤减。


    苏清寒与云瑶同时松了口气，只觉浑身冷汗，几乎虚脱。刚才那一瞬间，她们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何立也暗自松了口气，散去掌心的透明刃影，那略显虚幻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强行催动高阶法则对敌，对他这具尚未稳固的肉身和刚刚重燃的心火负担极大。


    “公子！”“尊主！”


    两女急忙上前搀扶。


    “无妨，消耗有些大而已。”何立摆摆手，看向两人，眼中带着关切，“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多亏公子及时赶到！”苏清寒摇头，眼中带着后怕与庆幸。


    云瑶则快速将之前在观测之壁获得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时空涡流节点、“时光墓场”封印、腐化势力“暗眼”监视，以及那神秘留言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知何立。


    何立听完，眼神愈发凝重。


    “时空监察者、腐化势力的暗眼、还有可能存在的第三方‘暗线’……时空涡流节点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他沉吟道，“不过，那里有混沌祖气的线索，我必须去一趟。这是我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可是公子，你现在这状态……”苏清寒担忧。


    “所以需要计划。”何立看向观测之壁深处，“我们先离开这里。那个守卫虽然暂时退去，但恐怕很快就会有更高级别的监察者前来探查。回廊不宜久留。”


    他再次抬手，引动体内残存的时空之力，结合逆流之锤留在他意识中的一道印记，在虚空中艰难地撕开一条微小的、极不稳定的裂缝。


    “通道维持不了多久，走！”


    三人不再犹豫，依次踏入裂缝之中。


    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何立回望了一眼观测之壁，以及更深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时光回廊。


    “时光炉……逆流之锤……还有那所谓的‘时寂战场’碎片……”


    “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这里所有的秘密。”


    裂缝合拢，三人身影消失。


    观测之壁重归寂静，只有那些留影画面依旧无声流转。


    片刻后，那片区域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穿暗青色监察者袍服、面容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或她）凝视着何立三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残留的混沌与时光交织的法则痕迹，手中一枚小巧的时光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混沌继承者……疑似触及‘门’之秘……实力未复，但潜力与威胁等级……极高。”


    身影低声自语，随即化作流光，朝着回廊更深处，那片被称为“静滞之间”的核心区域飞去。


    那里，是这支监察者小队真正的指挥中枢，统领辰衍真君，正在等待着侦察三号舰的消息，并推演着因果扰动的真相。


    ……


    腐星母巢，天枢居所。


    那枚腐化通讯晶体已被天枢紧紧攥在手中，几乎要嵌入掌心腐化的血肉里。


    “时机将至……‘种子’已醒……”


    “若想摆脱‘傀儡’，夺回‘自我’……”


    “三日后，‘墓场’东南，裂隙交汇处。”


    “过时不候。”


    短短数十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上。


    三年？三个月？还是更久？在这被腐化侵蚀、意识时昏时醒的日子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等待了多久。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执行着萨隆和母巢的命令，内心深处却埋藏着一颗名为“复仇”与“自我”的毒种，等待着发芽的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似乎来了。


    “暗线”……会是谁？


    是同样被腐化控制、却保留了一丝清醒的其他潜伏者？还是某个与深渊议会有仇、暗中布局的第三方势力？或者是……混沌继承者何立那边的人？


    可能性太多，但天枢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给他一个摆脱控制、哪怕是与敌人合作、哪怕最终同归于尽的机会，他都会死死抓住。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情绪波动，将通讯晶体藏入体内一处用腐化血肉伪装过的隐秘位置。然后，如同往常一样，推开那扇蠕动着的肉门，面无表情地走向母巢核心，准备进行每日的“工作汇报”与“力量灌注”。


    沿途，腐化的菌毯、扭曲的怪物、流淌的脓液……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只有掌心那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的暗红脓液，提醒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


    地心深处，临时开辟出的隐秘空间。


    何立盘膝而坐，周身混沌之气与时光霞光缭绕，正在全力调息，稳固这具刚刚凝聚、又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法则对抗的临时肉身。


    苏清寒与云瑶守在一旁，同样在抓紧时间恢复。


    数个时辰后，何立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平稳了不少，但距离巅峰依旧遥远。


    “清寒，云瑶，关于时空涡流节点，你们看到的留影中，有没有提到‘混沌祖气’具体可能存在的方位？或者，进入‘时光墓场’核心区域的方法？”何立问道。


    苏清寒回忆道：“留影中关于墓场核心的画面非常模糊，只能看到一些巨大残骸的轮廓，混沌祖气的气息也是从那些残骸方向隐约感应到的。至于进入方法……监察者似乎在那里布置了极其严密的复合封印，结合了时空禁锢、因果隔绝、能量净化等多种高阶阵法，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


    云瑶补充：“不过，留影中有一段非常古老的记录，似乎提到在‘时寂战场’时期，有一条被称为‘英灵回廊’的隐秘通道，连接着战场各处。但那是当时参战者使用的内部通道，经过那场大战和漫长时光，是否还存在、入口在哪里，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