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肉瘤的核心，一团更加黑暗，散发着令时光腐朽气息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寂者萨隆的意志本体投影！


    “圣灵族的余孽……还有……混沌继承者的帮凶……”


    萨隆的意志如同亿万锈蚀齿轮摩擦，响彻在晨晖长老的神魂中，“竟敢……主动连接……找死……”


    恐怖的时间腐朽之力，顺着共鸣链接，反向侵蚀而来！


    晨晖长老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手中生命长杖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他的寿元、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腐朽！


    “长老！”云瑶惊呼，全力催动血脉之力注入晨晖长老体内。


    苏清寒则一剑斩向那无形的侵蚀之力，剑意与时间腐朽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她虎口崩裂，剑身哀鸣！


    “稳住！不要断开链接！”晨晖长老嘶声吼道，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我……找到它的一个‘弱点’了！”


    他强忍着神魂被腐蚀的剧痛，将感知集中在腐星母巢的某个区域——


    那里，有一处相对“新鲜”的、尚未完全被腐化之力同化的“伤口”！伤口周围，残留着精纯的、充满生机的圣灵族血脉气息，以及……一丝微弱但坚韧的抵抗意志！


    那是……被腐化的“晨曦之翼”族人？还是其他被吞噬的圣灵族分支？


    但无论如何，那是一处“破绽”！一处萨隆与腐星母巢融合过程中的，尚未弥合的“缝隙”！


    “就是现在！”晨晖长老爆喝，将剩余的净化之力，连同“晨曦之心”中储存的大半时光源力，化作一道璀璨的、翠绿中带着七彩光晕的净化洪流，沿着共鸣链接，狠狠轰向那处“伤口”！


    “尔敢——！！！”萨隆的意志爆发出惊怒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净化洪流精准地命中了那处破绽，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腐肉！


    嗤——！！！


    整个腐化网络都为之震颤！腐星母巢的搏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那恐怖的暗红色肉瘤表面，被净化洪流击中的区域，竟然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脱落，露出内部翻滚的脓液与破碎的法则！


    萨隆的意志投影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而这一击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影响到了何立体内的污染。


    那原本疯狂侵蚀的暗红污斑，因为源头受创，瞬间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何立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眼中已无半分迷茫与混乱，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清明，与焚尽一切的决绝！


    “多谢……长老。”


    他低语一声，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混沌为炉，神魂为火，时空为柴，涅槃——启！”


    轰隆隆——


    整个界核殿，乃至整个混沌灵缈界，都开始剧烈震动！


    何立体内，那已被暗红纹路覆盖了九成的混沌血脉，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混沌的灰色，也不是腐化的暗红，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熔融了亿万色彩的、炽烈到极致的“混沌涅槃真火”！


    真火从何立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吞没，化作一尊熊熊燃烧的火焰神祇！


    火焰所过之处，暗红纹路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挣扎、哀嚎，却被真火强行炼化、分解、吸收！


    那些污斑中蕴含的腐化之力、寂灭时间法则、乃至萨隆的恶念意志，在混沌涅槃真火的焚烧下，如同杂质般被剔除、淬炼，而其中最精纯的“能量本质”与“法则碎片”，却被何立的混沌血脉强行吞噬、融合！


    以身为炉，炼化万毒！


    以魂为火，淬炼本源！


    这是何立在绝境中领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终极法门——混沌涅槃诀！


    燃烧一切，焚尽污染，于灰烬中重生更强大的自己！


    “不——！！！”萨隆的意志发出不甘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那缕深入何立体内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剥离、炼化，“停下！你这个疯子！你会毁了自己！”


    “毁了？”火焰中，何立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不，是新生。”


    他张开双臂，火焰更加炽烈。


    内世界投影上，那原本已占据七成的污斑，在真火的焚烧下快速消退、收缩！投影重新绽放出混沌光芒，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表面甚至浮现出一丝丝暗红色的、代表着“被炼化吸收的腐化法则”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已不再散发恶意，而是成为了混沌法则的一部分！


    何立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回升、突破！


    合体后期巅峰的瓶颈，在涅槃真火的冲击下，轰然松动！


    一股凌驾于合体之上、隐隐触及大乘门槛的恐怖威压，从火焰中弥漫开来！


    他要借此绝境，冲击大乘！


    但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混沌灵缈界之外，那片被绝对封锁的星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纯粹的“虚无”构成、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诸天万界都颤栗的吞噬之力的巨大“手掌”，撕裂了封锁，朝着混沌灵缈界，缓缓按下！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光线、能量、乃至法则，都被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一个冰冷、漠然、仿佛天道本身的声音，响彻星空：


    “混沌继承者……你的表演，该结束了。”


    “吾名——‘空噬者’耶梦。”


    “奉深渊议会之命，前来……赐你终末。”


    深渊议会，“神陨计划”最终阶段——


    第二位终末使徒，降临！


    界核殿内，刚刚完成涅槃、气息暴涨的何立，猛地抬头，看向殿外星空，眼神锐利如刀。


    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混沌涅槃真火中，何立的气息已冲破合体极限，半步踏入大乘领域。


    但“空噬者”耶梦的虚无之掌已笼罩整个世界，恐怖的吞噬之力让混沌灵缈界的防御大阵成片崩碎。


    界核殿内，刚刚完成壮举、却也因此耗尽力量的晨晖长老奄奄一息，他将最后一点真灵融入“晨曦之心”，塞入云瑶手中：“孩子……带着它……去找‘时之回廊’的真正入口……那里有……初代圣灵皇留下的……‘时光炉’……只有它……能对抗萨隆的完整本体……”


    云瑶泪流满面，却见长老化作光点消散。


    殿外，苏清寒擦去嘴角血迹，持剑而立，对何立嫣然一笑：“公子，这次，换我为你护法。”


    她周身剑意开始燃烧，竟是要以自身剑道本源为代价，强行施展一门禁忌剑术，为何立对抗耶梦争取时间！


    而何立体内，刚刚炼化的腐化法则碎片，此刻却突然与“时之沙”“空之痕”产生诡异共鸣，三股力量不受控制地融合、旋转，在他丹田处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坍塌又膨胀的“混沌时空奇点”！


    奇点深处，传来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叹息：


    “孩子……你终于……触摸到了‘门’的边缘……”


    “但‘门’的那边……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何立怔住。


    那是……“盘”前辈最后残留的意念？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虚无之掌，已至头顶。


    抉择，只在刹那。


    虚无之掌压下，万象归寂。


    混沌灵缈界外围，三千六百座防御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空噬者”耶梦那纯粹的吞噬之力下，层层崩碎、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彻底“抹除”存在。


    那不是破坏，是彻底的“否定”。如同橡皮擦过纸面，字迹消失，纸张本身却完好无损——不，连“纸张”的概念都在被侵蚀。被虚无之掌笼罩的区域，空间结构正在瓦解，法则锁链根根断裂，时间流速陷入绝对的停滞，仿佛那片区域正在被从宇宙的“记录”中强行擦除。


    界核殿内，刚刚从涅槃真火中显出身形的何立，气息已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半步大乘！


    混沌血脉经过涅槃真火的极致淬炼，融合了部分被炼化的腐化寂灭法则与时空奇物碎片，变得无比纯粹、厚重。举手投足间，混沌道韵自成领域，内世界投影已彻底凝实，化作一片微缩的、有日月星辰轮转、山河大地隐现的雏形宇宙虚影，悬浮在他脑后。


    他身上的暗红纹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内蕴无尽混沌星辉的肌肤光泽。眉心界印更加复杂深邃，隐约有时空漩涡在其中流转。最惊人的变化是他的双眼——左眼混沌星云生灭，演化万物初开；右眼时光长河奔涌，倒映过去未来。


    这是混沌与时空初步交融的征兆，是迈向更高境界的基石。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晨晖长老燃尽最后真灵，将“晨曦之心”与寻找“时光炉”的重任托付给了云瑶，自身化作光点消散于天地间。这位刚刚重逢、本应在新时代引领圣灵族复兴的古老长老，为了为何立争取那一线生机，永远地逝去了。


    苏清寒持剑立于殿门处，背对何立，面向殿外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她素白的剑袍无风自动，清寒仙剑发出凄厉而决绝的剑鸣，剑身之上，一道道本源剑纹正如同燃烧的蜡烛般，快速融化、蒸发——她在燃烧自身剑道本源，以不可逆的代价，强行提升剑意，要为何立挡住耶梦的第一击，哪怕只是一瞬。


    “清寒，退下。”


    何立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苏清寒娇躯一颤，没有回头，声音却有些发哽：“公子，这次让我……”


    “我说，退下。”何立一步踏出，已来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温暖而磅礴的混沌之力涌入，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狂暴燃烧的本源，强行中止了那自毁般的禁忌秘术。


    苏清寒惊愕转头，对上何立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你的剑，未来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不该折在这里。”何立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语气放缓，“接下来，交给我。”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殿外那片已然压至混沌宫上方的、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掌。


    耶梦那冰冷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细微的讶异：“哦？竟能在萨隆的腐化侵蚀下涅槃突破，还触及了时空与混沌交融的门槛……混沌继承者，你果然比情报中描述的更有趣。可惜，依旧只是……有趣的蝼蚁。”


    虚无之掌的吞噬之力骤然加剧！混沌宫外围的建筑、阵法、甚至一些来不及撤离的低阶修士，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


    “空噬者耶梦……深渊议会第二位终末使徒。”何立抬头，眼神平静无波，“你的力量本质，是‘吞噬存在’，将万物归于‘虚无’，或者说……归于你自身‘空无’道则的养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小的、内部不断有混沌星云生灭与时光碎片流转的奇异光点，静静悬浮。


    正是他涅槃时，体内腐化法则碎片与“时之沙”“空之痕”共鸣形成的——混沌时空奇点！


    “可惜，你的‘虚无’，吞不掉‘存在’本身的概念，更吞不掉……正在‘诞生’的东西。”


    话音落下，何立掌心的混沌时空奇点，光芒骤然内敛，随即——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超越了寻常能量释放的、更加根本的“现象”！


    以那奇点为中心，一个微型的、完全由混沌法则与时空法则交织构成的“原点宇宙”，在绝对的虚无之中，硬生生“开辟”了出来！


    无中生有！


    这不是模拟，不是幻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在耶梦的虚无领域内，强行创造出一片拥有独立时空结构、物质能量基础的“存在”！


    虽然这片“原点宇宙”直径不过百丈，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坍缩，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耶梦那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创造？不可能！在我的‘空无之域’内，一切存在概念都被压制、否定！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