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赛是被一阵连绵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在枕边摸索了几下，瞄了一眼，是一串熟悉的数字，就是在她睡觉前，号称是布鲁斯·韦恩的管家打来的那个号码。


    琳赛稍微清醒了些，拿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接通后放在耳边。


    “奈特小姐吗？是我，布鲁斯。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对方主动自报家门，语气一如既往的多情，不过倒是能听出些歉意。


    “不会。如果是取消约会的事，您的管家已经通知过我了。”


    琳赛操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缓慢地说。但事实上在听出对方是谁的时候，她的大脑就迅速切换到了清醒模式，连装作困顿的语气里都不忘刻意带些委屈。


    “亲爱的，忘了它吧，我是特意来道歉的。”布鲁斯略带抱怨口吻地说，“那都是公司员工的主意。柏林那边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处理。他们根本不理解，对我来说，今天没什么比和你共进晚餐更重要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责怪我的管家，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我们的约会不变。现在，我的管家应该已经在楼下等你了，打扮好了就下来，好吗？我等你。”


    他的语气亲昵的就像两人正处在热恋之中。


    琳赛第一反应就是，她的表演起作用了！


    而且，这让她更确定了一件事，蝙蝠侠和布鲁斯就算不是情侣关系，也绝对比外界猜测的更加亲密。


    一时间，她就脑补出了好几出和孪生兄弟有关的豪门狗血大戏。


    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琳赛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她的一切计划都在顺利进行——布鲁斯·韦恩终于不得不主动走向她了。


    她故意在电话里泄露出半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又立刻止住，自认为将一个本来很失望，但突然峰回路转再次看到希望的女孩的状态演的恰到好处：“那……我等你。”


    挂掉电话，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她哼着歌跳下床，随后按照韦恩说的，开始认真装扮起自己来。


    等到她一切都准备好，走出公寓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和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


    驾驶座那侧的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老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上前两步迎上琳赛，又贴心地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晚上好，奈特小姐。我是韦恩先生的管家，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聊过，我为错误传达韦恩先生的意愿而向您道歉。”管家先生微微欠身，“韦恩先生派我来接您。”


    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琳赛记得他之前在电话里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琳赛知道布鲁斯在电话里说的都是借口，管家先生只是在替自己的主人背锅而已。


    一想到这里，面对这样一位兢兢业业但不得不替雇主背起黑锅的和善老人，琳赛就有些心虚。


    “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潘尼沃斯先生。”她回以同样的礼貌，随后优雅的坐进车里。


    车内弥漫着非常清淡的类似于古龙水后调的味道，和记忆里，大都会那晚被韦恩堵在狭小的机房角落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同时，她还闻到一股高级皮革的气味，这是车内皮饰被精心保养过的味道，和昨晚她闻到过的，蝙蝠侠身上的皮革味道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柔软的皮椅上，就是会让她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男人身上混合着铁锈，汗水和硝烟的味道和粗糙又坚硬的皮革触感。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这完全不着边际的联想甩开。


    琳赛·奈特，专注，专注！现在是‘韦恩时刻’！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小心鸡飞蛋打！


    她在心里飞快地告诫自己。


    迅速向后退去的建筑们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阿尔弗雷德驾驶车辆相当平稳，车内除了引擎低沉嗡鸣的声音外，气氛有些安静。


    阿尔弗雷德适时地打开了车载音响，悠扬的歌神从音响内缓缓传出，琳赛忍不住沉醉其中，她意外发现，这辆车里的歌单居然非常对她的胃口，简直就像是顺着她的喜好选的曲。


    “这是韦恩先生喜欢的歌吗？”琳赛好奇问道。


    如果是的话，等一下就又多一个话题跟他聊了。


    “不，这是以前布鲁斯老爷的一位……朋友留下的歌单。”阿尔弗雷德温和的回应。


    说话的时候，他抬起眼，从后视镜中观察着琳赛的反应。


    琳赛点了点头，笑道：“那这位女士的品味真不错。”


    阿尔弗雷德挑眉：“你怎么知道是位女士？”


    琳赛想了想：“神奇的第六感？反正就是感觉吧，我也不知道。”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确实也是位女士。”


    琳赛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韦恩先生现在已经在餐厅等了吗？”她换了个话题继续和管家聊天。


    “是的，本来布鲁斯老爷想要亲自来接您的，是我建议他直接在餐厅等您的，希望奈特小姐不要介意是由我这个老头子来接您，”阿尔弗雷德回答道，“布鲁斯老爷他临时有些不便。”


    “没关系，管家先生。”琳赛也没问到底有什么不便，反正到了餐厅就知道了。


    “您可以直接叫我阿弗。”管家说。


    “好的，阿弗先生。”


    琳赛爽快的应了，但还是加了敬语。管家也没再纠正她，而是直接和她继续闲聊起来。


    “奈特小姐是哥谭本地人吧。”


    “是的，我在这儿长大的。”琳赛回答，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又要开始套话了吗？


    她现在不敢对任何一个韦恩身边的人掉以轻心了。万一这位管家先生就是蝙蝠侠呢？


    但她又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蝙蝠侠昨天收了那么重的伤，今天肯定还得躺着，又怎么可能帮她精神抖擞地开车？


    “那你一个人生活一定经历了很多艰难时刻。”管家的目光再次透过后视镜，落在琳赛身上，“几年前那场哥谭可怕的动乱，我至今都记忆犹新……那座被炸断的桥，被挟持的城市……那可真是黑暗的日子。”


    虽然知道潘尼沃斯是在试探她，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没有让琳赛感到被冒犯的不舒服，所以她也很愿意顺从这种试探，也算是从侧面对韦恩的一种示好。


    她的脑海里回忆起一些属于琳赛·奈特本身的记忆碎片，说起“动乱”，她很自然的就想到那个叫贝恩的人带领着一群暴徒占领并封锁了哥谭，使哥谭变成了“无主之地”。原身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被困在城市里的无助和恐慌，以及最后，消失了许久的蝙蝠侠再次归来，打碎阴影，再一次给城市带来希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的，那个时候我完全不敢出门，大家都在传蝙蝠侠已经死了，但每个人都在祈祷，期待蝙蝠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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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拯救他的城市。幸好……蝙蝠侠最后还是回来了。”


    说着，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就迷上了这位黑暗骑士。”


    阿尔弗雷德难得地语塞了一下，才笑道：“女士，虽然我很认同您的观点，但这话今天去见韦恩老爷的时候可千万别说，这会伤了他的心。”


    琳赛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位管家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但她捂着嘴矜持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


    琳赛的回答很符合他们查到的资料，被替代的可能性很小。阿尔弗雷德暂时打消了心中的怀疑，他的视线从后视镜收回，重新看向远方的路，用低到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自语的声音说：“拯救哥谭的，不止有蝙蝠侠……”


    “什么？”琳赛追问了一句。


    管家笑了笑：“那时候，每一个哥谭人都在积极自救，每个人都在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拯救他们的家乡。”


    琳赛恍然，她点了点头：“是的。”


    车辆最终停在了那所高级希腊餐厅的门口，管家没有进去，由侍者引领者琳赛，穿过点缀着希腊神话壁画的长廊，走进一个包间。


    一进门，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的男人回过头看向她。


    布鲁斯·韦恩正坐窗前，看到她进来了也没有起身，因为他坐的是一张轮椅。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他的脸上带着些疲惫的慵懒，他的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正刚在轮椅的脚踏板上。


    琳赛顿了顿，脸上的惊讶倒是有几分真切。


    “奈特小姐。”布鲁斯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脸上疲惫一扫而空，立即挂上了喜悦的笑容。


    他动了动身体，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原谅我不能起身迎接你，亲爱的，这实在太失礼了。”


    “韦恩先生……你这是？”琳赛走近，目光落在那白色的石膏上。


    “又忘了？叫我布鲁斯，拜托。”他耸了耸肩，带着自嘲和懊恼说，“一点小意外，昨天和你通完电话后，我去做了滑雪训练，但在训练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阿弗认为我这样坐着轮椅来见一位像你这样迷人的女士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礼，本来坚持要再次推迟约会。但是……”


    他抬起头，用那双让人无法抗拒的深邃眼眸专注地看着琳赛：“我实在不想再等待了。不想因为这次不凑巧的伤错过与你见面的机会。希望你不会介意和我这样一个‘伤残人士’共进晚餐？”


    他的语气非常真诚，再配上那张英俊的无可挑剔的脸，如果不是琳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会立即沦陷在他的深情里。


    也难为他临时想出这样的理由，还大费周折地将自己包成这幅样子了。


    不过，既然他愿意这么诚恳的编织谎言，琳赛当然愿意配合。


    她理解地点点头，又露出些被珍视的感动，在侍者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当然不介意，布鲁斯，你的身体更重要。其实你应该听管家的，等好了再约我。我没关系的。”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等待和你这样美丽的姑娘见面。”


    布鲁斯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桌上有两本厚重的皮质菜单，他将其中一本轻轻推到琳赛面前，微笑道：“女士优先，奈特小姐，我的口味太单一了，常常只会点同样的几样菜，今天由你来安排，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