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什么来着？哦哦我是茶商！我是来卖茶的，也是来买茶的。”换好衣服登场的班绩立马溜到乐尧身旁，晃了晃手里的文书。“我是茶商，乐尧哥是茶农，咱们俩才是一个产业链的。那步哥应该是到我这买茶，来来来要买什么，看我三寸不烂之舌。”


    被班绩的灵活走位挤到一边的步清让：“……，咱们应该还有一位队友。”


    “我是园户，小班绩是茶马商。那应该还有茶工？应该没说错吧。”乐尧研究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他们是哪个朝代的设定。


    话音刚落，最后一位队友姗姗来迟。


    “是我，大概……”钟昱阳走了过来，语气是难得的不确定，看得出来这涉及到了钟昱阳的知识盲区。


    人齐了，工作人员也适时开口：“练习生们现在已经分为两组，一组是过去，一组是现在。”


    “我们是过去，要穿越了吗？”乐尧想起了一些综艺的套路，播出的时候会给他们安排上五毛钱的穿越特效吧，转着圈圈飞走的那种。


    “是的，在经过了时空乱流后，大家来到了过去的茶园，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现代。”工作人员的画外音传来。


    “不回了，我这一身感觉挺有钱的。”班绩说着，向镜头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各种富贵的象征，什么扳指、玉佩、金带銙，还有影视剧常备的金叶子，节目组的道具准备的还是相当用心的。


    “哇哦，好有实力。全场消费由班老板买单！”乐尧带头，剩下两位也配合的跟着鼓掌。


    之后，另外一位看着就像富贵闲人的也站了出来，步清让把折扇挥开附和到：“那我也可以展露一下。”


    “你们现在应该抢着买单，然后我和昱阳哥心怀感激的吃吃喝喝。”乐尧一把抓住和他一样是工农阶级的钟昱阳，然后一起后退一步表达了他们不和资产阶级同流合污的思想感情。


    等他们的戏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开始朗诵游戏规则。


    作为一个传播传统文化的节目，自然不能是太嘻嘻哈哈的游戏，而是在游戏里完整的展示古代的制茶工艺。而另外一组，自然就是展示现代改良后的制茶工艺了。顺便两厢对比，展示一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传承。


    听完规则，他们就被带到了茶园中，跟着老师傅学习采茶。


    根据介绍，现在正是采茶的好时机。


    但很遗憾，他们有些浪费了好时机。


    乐尧深刻的察觉到了他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脑袋听懂了但手是文盲。


    乐尧和班绩看着手里的茶叶，对视一眼又默默转移了视线。结果一回头，乐尧又和钟昱阳对视上了，钟昱阳刚刚结束和手里茶叶的互殴。


    “好难啊——”察觉到钟昱阳的小小窘迫，乐尧主动开口表情痛苦的举起他的收获。没关系的，这真的很难。


    钟昱阳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不过钟昱阳此刻最大的想法是——怎么又在他面前丢脸了。


    最后，四个人磕磕绊绊的采了点勉强合格的茶叶。


    看了眼茶树，乐尧有些心虚的凑到做的最好的步清让身后，“我对不起这么好的茶。感觉咱们俩应该角色互换一下，我有点愧对我这一身打扮。”


    步清让跟着乐尧的话看过去，“很适合你。”毕竟这样打扮的乐尧难得一见，虽然是很素的打扮，但反而把最大的优势衬托出来了。


    “什么适合？”乐尧歪头，好奇的看过去。但下一个环节开始了，乐尧就不在意的转了回去。


    采茶之后是蒸茶、捣茶、拍茶、焙茶、穿茶、藏茶，他们乖乖跟着一一尝试，起码要告诉观众——他们真的尽力了，也是真的切身展示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最后，终于来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品茶！


    但在品茶之前，他们先跟着学习了泡茶。本身就爱喝茶的步清让自然而然是上手最快的。


    进行到这里录制也接近尾声了，但为了不让节目太过无聊，最后的品茶环节增加了猜茶这一项。


    当然，考虑到练习生的知识储备，猜茶的环节是有提示的。


    乐尧第一个迎接挑战，他有点忐忑的坐下了。工作人员为他系上眼罩，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变得敏锐：他能听到远处的鸟鸣，闻到园中花草的香气，感受到微风拂过皮肤的触感。


    第一杯茶递到他手中，温度适中。


    “这个你一定猜的到。”来自步清让的提示，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等到温热的茶香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唤醒了乐尧的记忆。


    “是红茶！祁门红茶！”他笃定的开口。


    “回答正确。”


    “今天这身衣服没穿错，有如神助。”乐尧立刻自信起来了。


    他听到步清让在旁边轻声笑了一下，还有班绩的惊讶：“这对吗？我要验牌！”


    获得自信心的乐尧大方的表示来验吧随便验。但很遗憾，后面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即使靠着提示，准确率也很低。


    胜利者不出意外的是步清让，得到了节目组准备的精美奖品一份。


    乐尧和班绩一左一右扒着步清让，好奇是什么奖品。但奖品果然也不出所料是茶叶。


    游戏结束，但录制还没有。最后和乐尧猜的一样，是所有练习生一起品茶的群像镜头。乐尧和步清让恰好坐在一起，氤氲的热气中，每个人的眉眼都变得模糊。


    “今天很开心。”步清让轻声说，隔着水汽看向乐尧。


    “我也是。”乐尧笑着回应，喝了一口杯中茶，熟悉的味道。


    录制正式结束，坐在车里，乐尧看着奖品说：“宿舍里泡茶的话，有些艰难啊。”


    步清让点点头：“是啊，还是等下次你来做客，再好好请你点评一下了。”虽然邀约的有些突兀，但这种拥有共同回忆的感觉真的很好，要是能创造更多的专属回忆就更好了。


    乐尧自然是答应了，虽然茶对他来说和香水一样，不会品但喜欢，好喝好闻就够了，发挥好本职工作的就是好东西。


    “什么什么？点评什么？感觉到我出场的时候了。作为第二名，我嘴也未尝不利！加我一个加我一个。”班绩依旧无处不在，而且作为猜茶环节的第二名，这一串话好像也没说错。


    看着班绩阳光开朗的模样，步清让有点怀疑班绩到底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真的喜欢横插一脚。


    没等步清让回答，钟昱阳也坐了过来。“之后要好好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了。”


    乐尧拍了拍钟昱阳，回复：“没事的，咱们是帮忙宣传，不是去开讲座的，不用太完美主义的，当一下观众的嘴替也不错啊。”


    “嗨呀，这种光看书可没用，还是要好好品鉴一下，没准嘴巴比脑子好使呢。对吧？”班绩也是没放过见缝插针的机会。


    “有机会的话。”这种时候，步清让也只能微笑了。


    等他们回到节目里，浩浩荡荡的改革已经完毕了，节目组该做的也都做了。


    至此，一系列的组合拳——切割、清理、转移、重塑，算是初步稳住了局面。虽然伤筋动骨，但至少节目留住了。而且，事情总是福祸相依的，节目的热度讨论度甚至更高了。


    像是暂停键松开的“咔哒”声，回响在训练基地的上空，昭示着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当练习生们再次被召集，踏入第二次顺位发布的录制现场时，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恍如隔世与重新紧绷的复杂情绪，弥漫在偌大的演播厅里。


    经历过公演后，站在这里的对比更加强烈。没有观众山呼海啸的声浪，只有肃立的工作人员、以及环绕舞台的、沉默而密集的镜头。演播厅被重新布置，象征排名的金字塔座椅依旧矗立，但明显少了许多。座椅上闪烁的编号灯如同蛰伏的星子，等待着被重新点亮或彻底熄灭。


    台下窃窃私语声低低回荡，这一次大起大落落落后，大部分练习生都比较冷静理智的等待着结果公布。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金字塔顶端那唯一的一号位——它空着，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也像一个沉重的锚点。


    沈亦辰站在熟悉的位置上，“大家好，终于又见面了。”没有继续说多余的寒暄或回顾，直入主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舞台的规则都没有变。第二次顺位发布，包含截止到昨日中午的票数统计，第二次公演加票，以及导师团的综合评审，现在，我们将公布排名前四十的练习生。今晚，将有十六位同伴，暂时离开这个舞台。”


    台下配合的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虽然每个人都清楚这些规则，但节目效果才是最重要的，需要他们惊呼的时候就要发出声响。


    但这一次与第一次淘汰不同，经历了这场几乎将节目掀翻的丑闻风波后，许多下位圈练习生的眼中，竟也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执拗的渴望。


    节目的因祸得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高热度，远胜于同类型的竞品。因此哪怕多留一轮，曝光量都是巨大的。就算被淘汰，只要能留下点好印象，借这波关注度，或许也能小火一把，不比之前糊糊地离开强？


    公布从第三十九名开始。悬念的弓弦缓缓拉紧。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惊喜掩面，有人长舒口气，有人黯然神伤却强颜欢笑。每一次名次的宣布，都伴随着掌声、欢呼或压抑的啜泣。晋级区座位，逐渐被填满。


    乐尧站在待定区，面容平静，目光专注地追随着每一个走上台阶的练习生。他看到一些之前边缘的、镜头少的面孔，因为节目组重新剪辑时补充的镜头和这场风波带来的额外关注，也摇摇晃晃地挤进了安全区。也看到个别实力尚可、原本有望冲击中位的练习生，或许是因为所在组受到丑闻牵连，或许只是单纯的观众缘或运气不佳，遗憾止步。


    排名越往前，气氛越凝重。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乐尧看向熟悉的同伴。步清让垂眸静静伫立，钟昱阳脊背挺直盯着金字塔顶，卫渡无聊的四处乱看，姚黎唇角挂着惯常的浅笑，肖翘随着排名公布逐渐放松，周枢言把情绪藏在镜片后，班绩看到他回了个大大的笑容，蓝牧川依旧是置身事外。


    很快，到了出道位守门员——第十名，悬念陡增。


    沈PD拿起下一张卡片，目光投向台下：“接下来，公布第十名。”


    短暂的停顿。


    “第十名，他在二创舞台里留下了精彩的表现，并且一直在进步。”


    “恭喜——蓝牧川。”


    蓝牧川似乎有些意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乐尧看出来蓝牧川的脚步比平时要快了一丝。


    然后对着镜头鞠躬，简短地道谢，声音清浅。说完蓝牧川踏上台阶，来到第十名的位置，转过身来目光刚好与乐尧对上。乐尧对蓝牧川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蓝牧川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移开视线，稳稳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上。


    之后是第九名、第八名。


    “第八名，他阳光开朗，笑容极具感染力，在团队中总是带来欢乐。恭喜——班绩。”


    班绩听到这段介绍词，先是嘴角抽动一下，然后换上灿烂的笑容。经过乐尧身边时，笑着抱了一下：“乐尧哥，我到上面等你啦。”乐尧也笑着回应。


    “第七名，是一位有了新称号的练习生。恭喜表情包大户——肖翘。”


    “耶！”肖翘欢呼一声，虽然对于表情包大户这个称号持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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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还是很开心的。然后和上一次一样，扑过去抱了一下乐尧。


    “第六名，他拥有令人心安的声音与温柔。恭喜——姚黎。”


    姚黎态度从容，步履稳健，感言滴水不漏。但乐尧却知道姚黎要比看上去紧张多了，姚黎刚才也遵循传统，所以乐尧感受到了对方抱上来时松了一口气，以及比平时弧度更大的笑容。


    “第五名，他在二创舞台中表现出了出色的编舞能力。恭喜——周枢言。”


    周枢言推了推眼镜，和姚黎一样从从容容的上台，感谢、总结、展望未来。当然在那之前也遵循传统了。


    进度很快，前四名即将公布。


    乐尧环顾一下，好熟悉的站位，还是他们四个。


    另外三个人也意识到了，干脆就站到一起等待结果。


    “第四名，”沈PD继续卖关子，“他是一位舞担。”


    听到舞担两个字，乐尧拉着步清让后退一步。


    “再明显一点，他是一位个人练习生吗？”


    听到个人练习生，卫渡都已经准备回头抱住乐尧了，结果最后的“吗？”把他定在原地。


    “恭喜——钟昱阳。”


    钟昱阳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回头抱住乐尧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但上台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感言一如既往的简短和坚定。


    “接下来，第三名。他是舞担……吗？”


    等待区的乐尧露出痛苦面具，在心里想：幸好沈亦辰是爱豆，不是主持，不然看节目会急死的。


    “是的，他是。恭喜——卫渡。”


    只剩下第一名和第二名，以及最后悬而未决的第四十名了。剩下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PD拿起最后两张卡片，目光在乐尧和步清让之间逡巡。乐尧感觉到身边的步清让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在公布第一名和第二名之前，”沈PD缓缓道，“我们先揭晓，本次排名的最后一位晋级者，第四十名。”


    对第四十一名来说，这是最残忍的悬念，给予希望，又可能瞬间粉碎。


    “恭喜——安兆兴。”


    安兆兴猛地抬头，一脸的不敢相信。然后像是断线一样，手足无措的发表感言。


    在台下的第四十一名想要保持形象，但还是忍不住落泪。摄像机则清晰的记录着大喜大悲的对比。


    但很快，气氛再次聚焦到顶端。


    “现在，”沈PD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公布第二次顺位排名，第一名与第二名。”


    “他们，一个以绝对的舞台魅力和实力，一次次征服观众与评委；一个以独特的创作才华和温柔坚定的内心，在风波中愈发耀眼。”沈PD看着乐尧和步清让，“乐尧、步清让，请站到我身边。”


    “多么熟悉的搭配啊，这一次还牵手吗？”


    乐尧和步清让对视一眼，牵！牵的就是对手！


    熟悉的搭配，熟悉的起哄声，熟悉的手心温度。


    “那既然如此，今天就不卖关子了。第二名，恭喜——步清让。”


    “那么，第一名，恭喜——乐尧。”


    结果揭晓的瞬间，乐尧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步清让。步清让也正看着他，那双过去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里，此刻漾开清晰的笑意。


    两个人交握的手分开，但随之而来的是拥抱的温度。“实至名归。”步清让低声说，声音温柔。


    “再夸我要膨胀了。”


    步清让先发表感言。“这段时间，思考了很多。音乐是我的出口，也是我的铠甲。感谢这个舞台，让我能继续唱下去，也感谢……让我有勇气继续的人。”步清让控制住没有看向乐尧，深呼吸继续说：“我会继续创作，用更好的音乐，回报每一份期待。”鞠躬，然后走向金字塔，在第二名——那个距离一号位的座椅一步之遥的座位上坐下。


    轮到乐尧站在麦克风前。灯光落在他身上，黑衣白发，眉眼清晰。他没有立刻说话，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金字塔上已经落座的、熟悉的身影，最后定格在那空悬的一号位。


    “再次站在这里，”乐尧开口，声音清朗平稳，“感觉很不一样。但我确信我更加坚定了。”他顿了顿，“坚定了下一次，我还想站在这里的想法。”既然卫冕了第一名，那就要拿出应有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的目标现在以及未来都只有第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金字塔上的众人：“谢谢选择我的粉丝，因为有那么我才会有坚定前行的勇气。同样也谢谢我的队友和对手，因为有你们，才让这个舞台如此耀眼。我会坚定不移继续走下去，也希望，能继续和大家一起，走得更远。”


    说完，他对着台下和镜头，深深鞠躬。


    掌声在其他练习生中响起。


    乐尧直起身，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位置的金字塔顶端。他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个人都看着他，但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锁定在顶端的位置上。


    终于，他走到了最高处。转身，面向台下。


    步清让就在他左手边下方，仰头看着他，微笑。乐尧对他伸出手，步清让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两人隔着一点高度差，击掌。这个画面被镜头忠实记录。


    乐尧坐下。


    身下的座椅传来熟悉的感应，第二颗星星，在椅背的特定位置，倏然亮起光芒。紧接着，节目组预设的舞台效果启动，细碎的、如同星屑般的金粉从上方缓缓飘落，在灯光下闪烁。


    乐尧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金色的光点落在他白色的发梢、肩头，落在他沉静的眼眸里。他以一种更为舒展、更为从容的姿态，接受着这象征荣耀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