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金像口中，同时传出六道难以置信的惊呼！


    就连那始终淡漠的【神刃】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震动。


    他破了结界？


    用结界的反击，破了结界本身？！


    苍白巨神那双燃烧着神焰的眼眸，望着汪海的背影，闪过一瞬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多言，只是六臂齐震，六色洪流骤然暴涨！


    金线被逼退三丈！


    “该死！”


    金像怒吼，霜白直刀狂舞，却再也无力分心去阻拦汪海。


    汪海没有回头。


    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灰线，没入圣辉山内部！


    圣辉山内部，远比外界看起来更加恢弘、更加复杂。


    无数悬浮的廊道、殿堂、回廊如同立体迷宫，层层叠叠地分布在光耀水晶构筑的山体内部。


    每一层都有结界。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有的守护着某座殿堂的入口，有的封印着某条廊道的节点，有的干脆就只是单纯的防御屏障。


    汪海闯入第一层。


    一道金色结界横亘眼前。


    他抬手，轻触。


    嗡——


    结界反击！


    轰！


    十五倍反击！


    结界破碎！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他如同一道摧枯拉朽的灰线，所过之处，所有结界尽数崩裂！


    没有任何一道结界能挡住他一息。


    没有任何一道结界的反击，能承受自己力量十五倍的返还。


    圣辉山内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无数天使惊恐地四散奔逃。


    那些坐镇各层的九转初期、中期神将，甚至不敢靠近。


    他们亲眼目睹了之前三位同僚被瞬间反杀的惨状。


    谁敢拦他？


    没有人。


    汪海畅通无阻地穿行在圣辉山内部，手背上那道淡金色的烙印，跳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急促。


    近了。


    很近了。


    就在前方！


    他穿过最后一道破碎的结界，踏入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座高逾百丈的纯白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漂浮着一块......皮。


    确切地说，是一块蜕落的法则之皮。


    它约莫巴掌大小，呈半透明状，边缘微微卷曲，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


    那些纹路，汪海认得。


    那是精灵世界的法则烙印。


    生命、自然、月光、森林、溪流、风......


    精灵世界的本源法则，凝聚成这一块巴掌大小的蜕落之皮，静静悬浮在这座天国的祭坛中央，如同战利品，被永恒的光明“净化”着。


    周围，一道道圣光符文如同锁链，缠绕着那块法则之皮，不断抽取着其中残存的精灵世界本源。


    汪海眼中光芒一闪。


    就是它！


    他踏前一步，抬手触碰祭坛周围的守护结界。


    嗡——


    结界反击！


    轰！


    十五倍反击！


    结界破碎！


    他伸手，握住那块法则之皮。


    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森林晨露般清新的气息。


    那是精灵世界最后的气息。


    汪海没有细看，直接将法则之皮收入储物空间。


    任务完成。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的目光，扫过殿堂四周。


    然后，他停住了。


    殿堂四周，排列着无数同样的祭坛。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座祭坛之上，都静静悬浮着......一块法则之皮。


    有的如同精灵世界这块般，巴掌大小，半透明状。


    有的更大，足有脸盆大小，表面流淌着火焰、岩浆、熔炉的烙印。


    有的更小，只有指甲盖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邃幽光。


    有的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铭刻着战斧、铁砧、锻造台的纹路。


    有的如同流动的水，表面浮现着鱼群、波浪、风暴的虚影。


    有的......


    汪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法则之皮，来自不同的世界。


    被天国攻陷的、征服的、净化的......世界。


    每一块法则之皮，都代表着曾经一个完整的世界本源。


    如同精灵世界那般，在绝望中被抽离、被掠夺、被带到这里，作为战利品，永恒地陈列在这座圣辉山最深处的殿堂之中。


    汪海数不清有多少。


    几百？


    几千？


    也许更多。


    每一块法则之皮上残留的法则烙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世界曾经的辉煌，以及最终的毁灭。


    震撼。


    难以言喻的震撼，在汪海心头炸开。


    他站在原地，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战利品陈列，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抬起手。


    准备再取一块。


    能拿走多少是多少。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响：


    “汪海！时间差不多了！东西到手了吗？！”


    是【苍白】元帅！


    汪海心念电转。


    他能感知到，苍白元帅的气息，比刚才虚弱了许多。


    神明遗泽的持续时间，快到了。


    而外面那尊六位一体的金像，还在疯狂进攻。


    不能再耽搁。


    汪海深深看了一眼这无边无际的法则褪落之皮陈列，转身。


    心念一动。


    空间坐标早已锁定了此地的位置。


    下一瞬。


    他的身影直接从殿堂中消失。


    圣辉山外。


    苍白巨神六臂齐震，六色洪流正在与金像的金线疯狂对冲。


    双方都已到了极限。


    苍白巨神的神焰眼眸，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


    金像握刀的手，也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苍白巨神肩头。


    汪海。


    “走！”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手，一把按住苍白巨神的肩。


    被直接传送离开。


    “拦住他们！！”


    金像怒吼，霜白直刀狂斩！


    金线暴涨，化作万千刀光，铺天盖地向那道裂缝斩去！


    然而，晚了。


    汪海带着苍白巨神，一步踏入虚空。


    万千刀光斩在空处，将虚空撕成无数碎片。


    圣辉山上空，只剩下那尊千丈金像，以及金像之中六位神将暴怒到极致的意识波动。


    “该死！！！”


    “圣物被夺！！”


    “追！立刻追！！”


    然而，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追不上了。


    ......


    亡灵世界，神遗之地。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撕开。


    汪海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苍白元帅，一步踏出。


    身后，裂缝轰然闭合。


    苍白元帅周身的苍白光华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三条法则长河早已消失，那尊三头六臂的巨神虚影也彻底溃散。


    她重新变回那个身披夜色长袍、银发如瀑、面覆骨甲的冰冷身影。


    只是此刻，她连站都站不稳。


    汪海扶住她，眉头微皱：“元帅？”


    “无妨。”苍白元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掩不住那份虚弱，“只是......神明遗泽消耗过度，修养些时日便好。”


    她顿了顿，看向汪海，寒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东西......拿到了？”


    汪海点头。


    他伸手，那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法则之皮，静静躺在掌心。


    表面，精灵世界的法则烙印缓缓流淌，散发着生命与自然的淡淡气息。


    苍白元帅看着那块法则之皮，沉默了一息。


    “精灵女皇......会感谢你的。”


    她轻声说道。


    汪海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遥远天际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圣辉山最深处的景象。


    无数祭坛。


    无数法则褪落之皮。


    无数被天国征服、掠夺、毁灭的世界。


    沉默许久。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气息虚弱的苍白元帅。


    “走吧，先回要塞。”


    苍白元帅点头。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身后，铅灰色的云层缓缓翻涌。


    亡灵世界，依旧死寂如初。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