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不要离开我身边三丈。”


    【苍白】元帅的声音直接在汪海意识中响起。


    她周身的苍白光华，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将她与汪海完全包裹。


    所过之处，天国的圣光法则被暂时性地冻结，那些精密的侦测法阵、流动的圣光符文、乃至那十二尊守护圣像的感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汪海点头，身形紧贴【苍白】元帅，两人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淡影，向着那入口飘去。


    他们如同行走在光之海洋中的两个空洞，光流自然绕行，法则主动退避。


    没有警报响起，没有天使升空。


    两人就这般，在光壁上流淌的符文瀑布至下，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道宽达万里的缝隙，正式踏入了天国的疆域。


    一步跨入，天地骤变。


    穿过那由纯粹圣光构成的浩瀚门扉，世界彻底改变了模样。


    没有天空，或者说，整个天空本身就是一片无边无际，永恒明亮的光之海洋。


    无处不在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洒落，却没有明确的光源。


    或者说。


    光，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脚下并非土地，而是一层半透明乳白色结晶物质。


    其光滑如镜，却异常坚固，乳白色中还泛着淡淡金纹。


    放眼望去，这结晶大地向着无限远处延伸，直至与光之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圣光粒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纯净而灼热的能量流入体内。


    但对于非圣光体系的生灵而言，这种能量带着强烈的排斥，如同浸泡在微烫的强碱溶液中。


    无数悬浮的纯白岛屿、尖塔、拱桥、回廊......如同精巧的模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光之世界的各个高度。


    它们大多由与地面相同的乳白结晶或某种发光玉石构成，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有的静止，有的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尤为宏伟的浮空山脉，其上殿宇连绵，光芒万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光明与静谧。


    偶尔有整齐的天使巡逻队从远处飞过，羽翼划破光之空气，留下淡淡的金色尾迹，肃穆的圣歌余韵若有若无。


    这是一个完全由圣光法则主导、高度秩序化、纯净到近乎单调的世界。


    “这里的光明法则活跃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苍白】元帅清冷的声音在汪海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我的死亡与虚无法则受到持续压制，寒冰法则也只能勉强维持领域不散。待会儿若被发现，速战速决，不可久留。”


    她周身的苍白光华此刻已压缩到极致，紧贴着两人体表，如同逆流而上的冰舟，在光的海洋中艰难开辟出一小片属于异端的生存空间。


    光华边缘不断与圣光法则发生细微的湮灭，发出滋滋轻响。


    汪海点头，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本能的排斥与敌意。


    若非【苍白】元帅的领域庇护，他恐怕在踏入的瞬间就会引发剧烈的法则反噬。


    虽然伤不到他，绝对会引起天国的警报。


    “圣辉大教堂在哪个方向？”【苍白】元帅元帅低声问。


    【汪海】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指向远方那片被三座浮空山脉拱卫的中央区域。


    “那里，翠影流光指向了那里！”


    他的手背上，那属于“翠影流光”的淡金烙印，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


    距离极其遥远，但方向明确。


    “走。”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苍白细线，紧贴着下方结晶大地的起伏与悬浮建筑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圣辉山方向潜行。


    在此地潜行之路十分艰难。


    天国的防御体系，建立在无处不在的圣光法则网络之上。


    每一寸空间都有着特殊的感知，对非圣光属性的能量异常敏感。


    【苍白】元帅的领域虽能暂时屏蔽这种感知，但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滑行，终究会留下细微的扰动涟漪。


    他们不得不频繁改变路线，避开那些作为感应节点的金色符文阵列。


    偶尔遇到无法绕开的大范围侦测区，【苍白】元帅不得不短暂调动更多力量，以【虚无】法则强行开辟出一小片临时的法则真空通道，两人闪电般穿过，而后通道迅速被周围涌来的圣光填平。


    途中，他们也远远窥见过几处天国的日常。


    一座悬浮的圆形广场上，数百名新生的双翼天使正在一位六翼教官的指导下练习基础战阵。


    圣光在他们手中凝聚成标准制式的光矛，动作整齐划一。


    一座敞开式的水晶殿堂内，许多天使静坐冥思，身前悬浮着复杂的光之几何图形，似乎在参悟圣光法则的奥妙。


    一条完全由液态圣光构成的光之河流旁，一些天使在采集光液，注入特制的容器。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祥和，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感，缺乏生灵世界应有的鲜活与杂音。


    没有争吵，没有嬉笑，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每个天使都仿佛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在自己的位置上完美运转。


    “天国七转以下没有个体，只有序列与职责。”


    【苍白】元帅似乎察觉到汪海的观察，意识中传来解释。


    “七转一下的圣光生物，是由圣光池直接孕育，生来便被赋予特定的使命与力量层次，情感与个性被视为影响纯净与效率的杂质，会被严格弱化或剔除，这里是绝对秩序的典范。”


    汪海默然。


    这种极致的秩序，某种程度上，比混乱的深渊更让人感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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