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慑？”


    【苍白】元帅轻轻重复这个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荒原的风中微微飘动，夜色长袍上的星屑仿佛也黯淡了些许。


    “可惜，这样的威慑，维持不了多久。”


    汪海心头一动，转向她：“大概什么时候他们会返回？”


    【苍白】元帅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明天。”


    “这么快？”汪海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神明遗泽的余威至少能震慑对方数年乃至更久。


    【苍白】元帅的目光投向灰暗天空的深处，仿佛在凝视那正在无形中消散的伟力：“明天，这一次被引动的神明遗泽力量就会彻底消散。届时，他们感知到庇护力量的衰退，必定会卷土重来，而且……只会更加凶猛。”


    汪海立刻抓住了关键：“神明遗泽的力量还没有消散？我以为刚才那一下……”


    “若调动神明遗泽全力战斗，倾泻其威能，大概只能维持1分钟左右”


    【苍白】元帅解释道，声音平淡。


    “但他们不战而退，遗泽的力量并未完全释放，也不会重新返回神骸深处沉淀，就如同点燃的火柴，即便没有猛烈燃烧，也会持续发光发热，直至燃尽，这个过程，大约还剩一天。”


    汪海眼中光芒闪烁，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冒出。


    “元帅，”他看向【苍白】，语气郑重，“有神明遗泽加持下，您的实力……大概是在什么程度？”


    【苍白】元帅回望他，骨甲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寒潭眼眸中，似乎有苍白的火焰微微跃动了一下。


    “半神巅峰。”她清晰地吐出四个字，顿了顿，补充道，“神明之下，寻常手段几乎无可抵御。持续时间之内……可称无敌。”


    半神巅峰！神明之下无敌！


    汪海眼中精光大盛！


    足够了！这个实力层次，绝对足够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元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天国。”


    “去天国？”【苍白】元帅微微一怔，“现在？”


    汪海点了点头：“反正神明遗泽的力量也很正常消散，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明日集结重兵报复，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苍白】元帅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汪海继续道，语速加快：“我需要‘法则蜕落之皮’完成最后的转职，此物被天国供奉在‘圣辉大教堂’深处。那里防御森严，平日根本无法靠近。但如果有您在旁……趁此机会，我们直接闯入天国核心战区，夺取圣物！”


    寂静笼罩了这片空旷的平原，只有远处传来的呜咽风声。


    【苍白】元帅沉默了。


    这个提议的疯狂程度，远超继续破坏几座转化池。


    深入天国腹地，冲击核心圣殿，这无疑是和整个天国作战。


    这里三个九转巅峰就已经十分难以对付，深入天国内部，即便有短暂的无敌之力傍身，风险也高到难以想象。


    一旦被困，或者遭遇天国更深层的、未知的底牌……


    但坐守，是慢慢消亡。亡灵世界的命运，在神明遗泽一次次消耗中，早已能看到尽头。


    而行险一搏……或许，真能为这个已死的世界，撞出一线生机。这个来自异界、屡创奇迹的人类，或许就是那唯一的变数。


    更何况，汪海刚才也帮过她们世界一次。


    思虑仅在电光石火之间。


    片刻后，【苍白】元帅缓缓抬眸，寒潭之中，那苍白的火焰仿佛更凝实了些。


    “好。”她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便依你所言。”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虚划。


    嗤啦！


    空间被一只无形的骨手硬生生撕开，裂缝边缘跳跃着幽蓝色的冥火与苍白的寒气，向内望去，并非寻常传送通道的流光溢彩，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仿佛通往世界之外的虚无。


    【苍白】元帅一步踏入，夜色长袍在虚无中飘荡，袍角星屑化作点点寒芒。汪海紧随其后。


    踏入裂缝的刹那，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骸骨荒原的苍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寂静。


    这是【苍白】元帅以三条法则之力强行开辟的直通路径，屏蔽了一切干扰，也最大限度地隐藏了他们的行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刻。


    前方，一点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扩大。


    到了！


    天国入口。


    汪海凝神看去。


    天国疆域的入口，并非想象中云雾缭绕、天使飞舞的祥和之门，而是一座横亘在虚空中的、纯粹由光构成的门扉。


    它没有实质的边框，更像是两片无边无际、垂直于虚空的光壁相对而立，中间留出一道宽度超过万里的缝隙。


    光壁本身，是由无数流动的圣光符文构成，如同瀑布般自上而下流淌，又自下而上循环，永不停息，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法则气息。


    仅仅是凝视这片光壁，汪海就感到隐隐的刺痛与排斥感，仿佛天然被这片天地敌视。


    这道缝隙，便是通往天国腹地的唯一通道。


    而在缝隙之前，虚空之中，悬浮着十二座呈环形排列的纯白巨型平台。


    每一座平台都堪比小型岛屿，其上殿宇林立，哨塔高耸，驻扎着难以计数的天使军团。


    更令人瞩目的，是平台之间那隐约相连、构成一个立体法阵的十二条光带，以及每座平台中央，那如同山岳般巍峨、紧闭双目的巨像！


    那是“守护天使”的圣像，每一尊都散发着不亚于九转中期的能量波动，显然是某种强大的战争傀儡。


    平日里，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这道门扉的存在，都会在万里之外就被这十二平台构成的警戒圈发现、拦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