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缘分
作品:《在古代画图的日子》 周子奕似乎真的没力气了,他两片嘴唇分合,她贴近耳朵才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周子奕,你就是个笨蛋!”
林和韵看他意识不清,又在断断续续发起了热,伤口的血一直在流,再这么下去,等不来救援他必死无疑。
林和韵试探往外张望,周子奕又像是清醒般将她拉回来,搂在怀中。
可等她去看,那人依旧昏迷着。
她心脏又酸又疼,就连她也不知这是何种情绪。
对他来说,护着她,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比他数十年的谋划还重要吗?
比他崔家满门的仇恨和正名还重要吗?
护着她,竟成了一种本能。
林和韵搂着那人的脖颈,将身体尽可能贴合他,又小心注意着他右肩的箭杆,试图用体温温暖他。
周子奕,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这个世界怎么办?
谁来拯救这苍凉的人世间?
不是说好了,以后你在盛京稳定朝堂,我在乡间四处流浪,各自安好吗?
你这次若是骗我,我以后真就不理你了。
周子奕,林和韵伸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时不时探探他的鼻息,只有那时,她才能稍稍探口气,暗自祈祷。
还好,他还活着。
还有希望。
等到双腿甚至半边身子都麻了失了知觉,不知过去多久后,林和韵终于开始向上天祈祷,哪怕她从不信所谓上天,不信那些既定结局。
可这一刻,她还是心软了,她向上天祈祷,周子奕一定会没事的。
他可是男二啊,他可是男二啊,是不能死的啊。
在此刻她才惊觉,周子奕可是男二啊,本该是那个意气风发得万人敬仰,算计天下玩弄人心的朝堂小侯爷。
在遇到她以后,一切都变了,她都干了什么?
周子奕宁愿一直以周子奕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也不愿再变回崔奕泽。
周子奕,若是你没有遇到我,若是我没有遇到你,那我们,是不是就少了很多折磨?
林和韵朝着他冰冷苍白的手背哈气,无济于事。
不对!会不会救援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
漫山遍野去找,何时才能找到他们?
林和韵一激灵,侧耳听着周边动静,确认安全后将人侧放在一边,伏在他耳边轻声说:“周子奕,没事的,我出去看看,你乖乖等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信我。”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额心抵上额心,“你不能死。”
她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四下张望往前走,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徒劳捶着双腿,又酸又麻,试图能早点恢复,等她再站起来,总算能感受到双腿的存在了,不放心沿路转了转,留意着周围一切。
四周静悄悄了,远处偶有模糊的声响传来,不知敌友,林和韵不敢贸然前去。
以两人藏身点为圆形,四处搜集着能用的草药,捡起地上偶有的落果,她不敢耽搁太久,周子奕的情况随时有可能恶化。
她猫着腰钻回去方才的草丛,沾着泥土的草药随意嚼了嚼,吐-出汁水敷在他身上,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她看向野果,俯身凑近周子奕,捏着野果挤出汁水,滴在他唇-瓣上。
那几滴汁水在唇-瓣上,他无感知一般不能吞咽,林和韵捏住他的下巴,分开他紧闭的唇-瓣,试了好一会才把汁水滴入他口中,唯恐他呛到,抬起他的脖颈枕在她大-腿。
许是草药作用又或许是尝到了些许汁水,在林和韵无尽呼唤他名字时,周子奕终于睁开了眼。
林和韵垂着头,眼中泪将落未落,对上周子奕的脸,那颗泪从她眼眶中滴到他眼尾,顺着面颊滑落。
“你怎么哭了?”周子奕声音很虚,带着些许气音,气若游丝的模样让她眼中泪水更多了。
“我哪有......哭......”林和韵抽噎道,背过头擦干净眼泪,“我才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你死了我正好清净。”
周子奕虚虚咳嗽,牵动周身伤口,身形颤-抖,被林和韵一把按住。
周子奕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下,调整姿势重新靠在她腿上,“娘子你还真是......嘴硬心软。”
“我还以为,你不会心疼我。”
林和韵捂住他的嘴,“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你省点力气吧。”
“别再说话了。”
周子奕时而连续时而断续的鼻息打在她手上,引起一阵痒意,林和韵松开他,手掌摸上他的面颊,轻轻摸挲着,“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染了哭腔,听不真切。
周子奕合上眼眸,稍稍喘息两下又睁开,“应该是我来说,林和韵,对不起。”
“如果一开始,你喜欢的是我,就好了。”
林和韵心头洇着点酸涩,“笨蛋,我一直喜欢的,不都是你吗?”
周子奕合上眼,摇摇头,“我是说,如果在盛京,你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你笨啊?在盛京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
他又想起百花宴那无聊的一日,唯一一抹菡萏烟粉色带来的生动。
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哪怕......哪怕,他从她面前走过。
不是说,林和韵喜欢庸俗的东西,上好的皮相,富贵的金银,位居高位的权势......
可是那一天,她一席盛装鲜活却不张扬,清施粉黛,不似寻常贵女的浓妆,也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张扬,一席巧笑嫣然的面容,就这样同身边人大声笑着。
他驻足在她身边,挨得极近,似是擦肩,身旁淡淡脂粉香令他着迷,可她竟连个正眼都未曾给他。
难道他不是上好的皮相?
周子奕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以至于在太子宅邸听到林和韵时,他装作不在意般问道:“这林家的小女自幼养在襄城,想来不同于盛京寻常女子,不知有何奇特之处?”
太子也只是搁下茶盏道:“粗鄙不堪,不守礼仪。”
周子奕指尖一顿,须臾道:“是吗?”
“我观那女子甚是生动伶俐,太子殿下这样点评,恐怕有失你往日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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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手指在案牍上敲了敲,点着那封书信:“你见过有哪个女子不顾及闺阁颜面,频繁送书信言情的,孤早已派人言明,切勿再往来,可她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府上递信。”
“更何况,他还是阿芝的庶妹,让阿芝如何自处?”
周子奕从桌案上抽出那封情书,“是吗?我看看。”
“看字迹笔墨不像是新写的,倒像是三个月前的。”周子奕轻笑开口,“我怎么看着这文绉绉的语调和缠绵的说辞,不像她本人所言。”
他料想他所见过的林和韵,是不会这般写的。
“说不准人家只是三个月前差人写了一百封,差人有空就递,如今倒是忘了。”
“你呀,还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人家姑娘说不定早就对你移情别恋了。”周子奕伸手将信纸搁在香炉里烧了,“怎么说还都是人家姑娘比较吃亏。”
“你若是不喜,下次不要收了。”
太子扶着额角,“你跟她认识?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处处都在贬低针对孤。”
周子奕背过身,“哪里,殿下仪表堂堂,自然更加惹人眼。”
太子:......
他又回身看了一眼太子黑下去的脸,她喜欢这样的长相?
周子奕沉思道:要不然下次见了她也学着沉下脸?
他日日苦等在她喜欢来的街道,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故意在擦肩时将上次她塞给他的香囊掉在她脚边,装作没看到一般往前走。
林和韵捡起来回头喊住他:“公子,你东西掉了。”
周子奕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她终于同他说话了,可还是想起来她喜欢那种端正不苟言笑的模样,强压着笑意沉着脸转过身走去,伸出手来。
林和韵看那人黑着一张脸,讨钱一般冲自己伸出手,不像是感谢的,倒像是讨债一般,她犹豫一下将香囊放到他手里。
也是,许是人家心上人送的。
林和韵拉着映翠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什么人啊,没点礼貌,连谢谢都不说,还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快走快走映翠,远离这种面瘫脸,说不定以后是家暴男,白白浪费了一张好脸。”
“小姐,什么是家暴男啊?”
“就是那种对着自己夫人动手的该死的男人!”
周子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两步,想要解释。
林和韵两人余光瞥到他上前的脚步,拉着人跑得更快了,“你看你看,要打人了,翠儿快跑!”
林和韵那提防的眼神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周子奕愣在原地,捏着香囊沉思。
“她是不是单纯讨厌我?”
“为何给太子递信言情见了我却要跑?”
没等他伤心,就外出盛京秘密执行,他一心念着早点结束回去,却没想到城外-遇到了截杀。
等他上了车,一抬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周子奕简直不敢相信,闭上眼转过身去,一颗心跳动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着急。
他想,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