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桃源村的后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雾里。


    那不是晨雾。


    是那五十个“人头桩”熬了一夜，从体内逼出来的气血精华，混合着地里的火气，蒸腾出来的异象。


    铁山没死。


    但他瘦了。


    一夜之间，原本魁梧如熊的身躯，瘪下去了一圈。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那一身横练的精肉，被地下的血参根须当成了自助餐，抽走了最精华的元气。


    但他还活着。


    而且精神头竟然还不错。


    那种焚血椒的药力，吊着他的一口气。


    让他处于一种想死死不了，想活活受罪的极限状态。


    “好肥。”


    刘云天穿着布鞋，踩在田埂上。


    他没看那些半死不活的武者。


    他的目光，落在那株种在中央的血参上。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血参，此刻长高了一倍。


    顶端长出了三片叶子。


    叶片不是绿的，是紫红色的，像是一块块极品的鸡血石。


    而在叶片的尖端。


    挂着一颗露珠。


    只有黄豆大小。


    红得妖艳，红得纯粹。


    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泽。


    “血灵露。”


    刘云天伸出一根手指。


    小心翼翼地接住那滴露珠。


    没有滑落。


    露珠在指尖滚动，像是一颗红色的水银球。


    “五十个内劲高手的气血，加上地龙晶的火毒，再经过这株五百年血参的提纯。”


    刘云天把手指凑到鼻端。


    闻了一下。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子兰花般的幽香。


    “这一滴。”


    “能让一个垂死的老人，再活三年。”


    “也能让一个刚入门的武者，直接冲开任督二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把露珠装了进去。


    “张三。”


    “在。”


    张三提着个水桶走了过来。


    桶里装的是稀释过的“龙粪水”。


    “给这些肥料喂点水。”刘云天指了指地里那些人头。“别让他们渴**。这血灵露刚结了一滴，还没把他们的油水榨干。”


    “是。”


    张三拿着个大瓢。


    走到铁山面前。


    “铁帮主，喝水。”


    一瓢黑乎乎的泥水泼在铁山脸上。


    顺着嘴角流进去。


    铁山想吐。


    但那水一进喉咙，就像是甘霖一样，瞬间滋润了他那快要干枯的五脏六腑。


    他本能地大口吞咽。


    哪怕这水里带着一股子屎味。


    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墙外。


    富豪们早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


    他们闻到了那股兰花香。


    “这味儿……是从那片人头地里飘出来的？”徐宏达推着轮椅，站在大门口。


    他现在的腿脚已经利索了，但还是习惯坐轮椅，那是他的伪装。


    “好像是。”钱大富趴在栏杆上，鼻子像狗一样抽动。“香！**香！闻一口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大铁门滑开。


    苏志强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那个刚装了露珠的玉瓶。


    瓶塞没盖严。


    那股子幽香，像是钩子一样，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都闻着了吧？”


    苏志强晃了晃瓶子。


    里面的红色液体撞击玉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血灵露’。”


    “昨晚刚种下去的那批‘肥料’，加上五百年的血参，酿出来的。”


    “统共就这一滴。”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滴。


    只有一滴。


    这稀缺性，比那什么金刚萝卜、鬼面瓜，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强哥！开价吧！”


    钱大富把手里的**举得高高的。“我有钱！我有黄金！我还有玉！”


    “不卖钱。”


    苏志强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后山那片地。


    “这地里的肥料，虽然耐烧，但也有耗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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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哥说了。”


    “这滴露珠，不换金，不换银。”


    “换人。”


    “换人？”徐宏达愣了一下。


    “对。”苏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滴露珠，谁想要。”


    “就得给我找来十个练家子。”


    “要那种有真功夫的。内劲入门起步。”


    “把人带到这儿来。”


    “不管是骗来的，绑来的，还是花钱雇来的。”


    “只要进了这个门，下了那个坑。”


    “这滴露珠，就是他的。”


    这话一出。


    墙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要让他们去当人贩子？


    而且是专门拐卖武林高手的人贩子？


    “这……这有点太缺德了吧？”一个小老板擦了擦汗。


    “缺德？”


    徐宏达冷笑一声。


    他看着那个玉瓶，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死道友不死贫道。”


    “十个内劲武者而已。”


    “我有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黑市拳坛的王老板吗？”


    “我是徐宏达。”


    “给我安排十个拳王。”


    “对，最能打的那种。”


    “带到桃源村来。”


    “告诉他们，这里有能让他们变成超人的神药。”


    挂断电话。


    徐宏达看着苏志强。


    “人，我包了。”


    “这滴露珠，给我留着。”


    苏志强点了点头。


    “徐董痛快。”


    “不过得快点。”


    “这露珠离了根，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过时不候。”


    二楼阳台上。


    刘云天听着下面的对话。


    喝了一口刚泡好的龙鳞茶。


    “这世道。”


    “只要诱饵够香。”


    “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猎物就会自己把同类，送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