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


    是被张三身上那股子煞气给压住的。


    五十个铁掌帮的精锐，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被那些黑色的铁荆棘捆得结结实实。


    倒刺扎进肉里，麻痹毒素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连舌头都木了，想喊都喊不出来。


    只有铁山还能动。


    他是宗师，内劲深厚，那点毒素暂时还要不了他的命。


    但他宁愿自己现在就晕过去。


    因为他看见张三正在挖坑。


    就在那株两米高的金骨米母株旁边。


    张三单手挥动锄头，那只新长出来的左手像是装了马达，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大蓬滚烫的红土。


    土是红的，冒着热气。


    那是吸收了地龙晶火毒的“烈火土”。


    “你……你想干什么？”铁山捂着断掉的右手，声音哆嗦。


    他这一辈子，杀过人，放过火，也见过无数狠人。


    但没见过这种把宗师当萝卜种的疯子。


    “施肥。”


    张三头都没抬。


    锄头刨开一个深坑，正好能塞进一个人。


    “老板说了，你们练硬气功的，骨头硬，含钙高。这地刚种了血参，阴气太重，得用你们这身阳刚之气冲一冲。”


    “我是铁掌帮帮主！我是省城武道协会的副会长！”铁山吼得嗓子破音，“你敢杀我，就是跟整个武道界为敌！”


    “武道界？”


    张三停下锄头。


    他用那只沾满红泥的手，挠了挠头皮。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他扔下锄头。


    一步跨到铁山面前。


    单手掐住铁山的脖子。


    就像是掐住一只老鹅。


    “进去吧。”


    张三手腕一发力。


    “轰！”


    铁山两百斤的身躯，被硬生生按进了那个滚烫的土坑里。


    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那土太烫了。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铁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这股子地肺火毒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填土。”


    张三对身后的长工们挥了挥手。


    十几个长工，动作麻利。


    铁锹翻飞。


    滚烫的红土瞬间填满了坑隙，被拍实，踩平。


    铁山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被浇筑在了水泥里。


    体内的内劲被那股火毒逼得疯狂乱窜，最后只能顺着头顶往外冒。


    “呼――”


    一道白色的蒸汽，从铁山的天灵盖冲了出来。


    “不错。”二楼阳台上，刘云天点了点头。“这烟囱通了。”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张三带着长工，如法炮制。


    五十个坑，五十个人。


    不到半小时。


    后山的红土地上，多了一片“人头桩”。


    整整齐齐。


    排列有序。


    每个人都被埋到了脖子。


    脸憋得通红，头顶冒着白烟。


    五十道白烟汇聚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诡异的云。


    而那株种在中央的血参，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沙沙沙――”


    地面下传来了根须游动的声音。


    铁山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腿。


    凉凉的，滑滑的。


    那是血参的根须。


    那些根须刺破了他的皮肤，却没有吸血。


    而是在吸那股子燥热的火气。


    痛苦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空的虚弱感。


    “这就对了。”


    刘云天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紫砂壶。“这叫‘阴阳循环’。地火烧你们的身，逼出阳气。血参吸你们的气，中和阴毒。你们不死，参也不烂。”


    他指了指那片还在惨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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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林。


    “苏志强。”


    “在！”


    苏志强穿着那身龙皮背心，站在地头。


    看着这壮观的场面，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种地，这是在修罗场里搞绿化。


    “太吵了。”


    刘云天皱了皱眉。“给他们嘴里塞点东西。别把我的血参给吵**。”


    “塞啥？”


    “辣椒。”刘云天指了指旁边晒着的焚血椒。“一人一颗。塞进去，让他们闭嘴，顺便发发汗。”


    苏志强咧嘴一笑。


    这招损。


    他抓起一把红彤彤的干辣椒。


    走到铁山面前。


    “铁帮主，张嘴。”


    铁山紧闭着嘴，眼珠子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苏志强。


    “不张？”


    苏志强捏住铁山的下巴。


    稍微一用力。


    “咔吧。”


    下巴卸了。


    一颗焚血椒塞了进去。


    再把下巴装回去。


    “唔！”


    铁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炭。


    那种辣意直冲天灵盖，把他想骂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剩下的四十九个弟子，也享受了同等待遇。


    世界安静了。


    只有一片沉重的、带着辣味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


    墙外。


    徐宏达拿着望远镜，手一直在抖。


    “老钱……”


    “咋了？”钱大富躲在被窝里，根本不敢露头。


    “这以后……咱们吃的萝卜，该不会也是这么种出来的吧？”


    钱大富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那张刚变得红润的脸。


    “管他怎么种的。”


    “只要能活命。”


    “就是用阎王爷的骨头渣子当肥料。”


    “我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