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探望路海

作品:《夫兄

    钩吾仙山。


    无情剑池灵均,配合帝燕城剿灭两只魔兽,并因此有所顿悟,破境入炼虚期。


    二十多年入炼虚期,简直是耸人听闻。


    春山。


    李希夷摆摆手,【洒洒水,龙傲天男主,懂的都懂】


    蛰伏许久的印灵,也在识海里冒泡,【哇,你说了几句话,他就破境了?剧情真有一万种法子,走回原位】


    李希夷把啃完的瓜一丢,跳下床去。


    印灵【去哪儿?】


    【看看路海去。】


    自那日剿魔兽回山,李希夷发现后罩房里不见了路海。连同他少得可怜的行李,都不见了。她随手一摸,窗台上都落了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路海离开春山很久了。


    李希夷去问春序,春序苦笑,有些为难,“说是自己生了病,自愿回圣儒堂的。”


    “什么病?”


    春序支支吾吾道:“不知道,许是什么难治的病。”


    李希夷总觉得她十分反常,只笑道:“多谢春序姐姐。”


    拜别春序回来,李希夷想,还得自己亲自去一趟圣儒堂。问清楚缘故才是。她可不想自己艰难求生的大路上,埋下什么地.雷。


    很显然,魔婴就是这么个大地.雷。


    李希夷一径行自圣儒堂弟子舍,依循前世的记忆,她毋需多问,就来到了路海原先的弟子舍。


    这舍间住了十来人,是大通铺,舍内无人,外门弟子当是去圣儒堂例行做事了。李希夷粗粗扫了一圈,眉毛拧起来。真是奇怪,她前世来此,每每这些通铺都乱糟糟的,被子也团成一团丢在床铺上,今日一眼扫过去,倒是有七八张位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一般。


    倒不像本人了。


    李希夷没多想,轻车熟路找到阁楼的暗扣,放下梯子,一边往上爬,一边提前问:“路海,你在吗?”


    阁楼内传来响动。


    李希夷爬上去,只见路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颅来,面色唇色惨白,失血过多。


    “你来做什么?”路海像条“长虫”似的蛄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得,她说断了关系,他还生气呢。


    李希夷猫着腰,跪爬进阁楼,人都没法站直,只好在“长虫”旁边坐下来。


    一进阁楼,她就闻见异香。靠近路海后,那香味更是难以遮掩。


    一时间遐思四起,她顺带在心里骂了句爹。


    真是这货搞的事情。


    这引人七欲的异香,可不就是帝燕城那火门魔兽所食之肉香?合着真如帝燕城主所说,是魔婴之肉。魔婴割肉饲魔兽,助其强大,所图不小。


    魔渊封印好好的。指不定那火候不够的火门魔、经门魔,就是魔婴想法子造出来的。


    她不管。那是大反派的事儿。


    她顾好自己的小命即可。


    李希夷不知自己猜到了真相,只顾着自己的来意,柔声道:“我听春序说,你患了怪病,自请回圣儒堂了。可好些?”


    路海背对着她,瓮声瓮气,“我能病什么?无非被人作践的命。”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咬字还很清晰。


    李希夷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辈子了,魔婴还是这么个小孩子脾气。


    李希夷毫不生气,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疼得被汗水打湿的鬓发理好,“咱们说好了的。夫兄出关,咱们就断了。”


    路海不作声。


    李希夷乘胜追击,“若是事发,你我都遭灾,又是何必?”


    说到这个路海就来气,她不过同池青道出去一回,就变了心,一时他身上肉没长好,越发痛起来,眼泪都渗出眼眶,“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李希夷无奈道:“你忍得住守礼吗?忍得住,就还回来伺候我。”


    路海的耳后不觉红了,低声说:“忍得住。”


    他还不能离开她。离开她,他就没有接近无情剑的机会了。


    【解兰舟好感度:90%】


    【宿主,他真是对你情根深种啊】


    李希夷付之一笑。


    两人重归于好,说定了还让路海回春山来随侍。李希夷想起春序的反常,料想路海回圣儒堂,许是有内情的,遂循循善诱:“你真是自愿回来的?”


    要知道,这边的外门弟子霸凌成性,此处对路海无异于龙潭虎穴。何况路海是从春山执事弟子回圣儒堂,飞上枝头又落下来,拜高踩低的人一定不少,还会变本加厉。实属反常。


    路海幽幽道:“你厌弃了我,我如何待得下去?一日熬一日罢了。”


    李希夷不由安抚他好一阵,路海才心满意足说出真相来。


    “我在后罩房日日等你平安归来,哪晓得春序、和鸣轮番上阵,话里话外要我离开你,另寻别门过活。我自然不愿。她二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许了我许多好处,我都不要。后来,她们想了个由头,说我办事不力,找人将我打发出去,仍送归到圣儒堂来。”


    李希夷听得一愣一愣的,俯身贴贴他的脸,“你受苦了。”


    路海脸红起来,“你再厌弃我,我也想当面与你说,问清楚个原委来。我不会不告而别。”


    “嗯。”


    起身时,李希夷转过脸,面色一沉。


    果然,路海是被赶出春山的。


    李希夷春序和鸣并非与人为难的性子,她们必然是受了池青道的指示。


    池青道为何厌恶路海?


    难道他察觉路海魔婴卧底的身份了?


    不会。李希夷在心中否定这猜想。池界春、许年华夫妇都葬身于魔渊,原书中池青道最看重父亲,便也恨屋及乌,恨透了魔族。以池青道对魔兽的厌恶,一旦发现春山有魔族,又是魔婴本人,他定会一剑追杀斩之。


    不可能放任路海到如今。


    所以,是别的原因?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浮现在李希夷的脑海。


    【池青道……不会是因为我……才打发走的路海?】李希夷自己都想笑,【他嫉妒我和路海要好吗?】


    【宿主,说不准啊。你们都酱酱酿酿了。】


    李希夷推翻猜想,她能从容地面对暗恋的惨淡结局,甚至自我调侃,【是啊,之后他就翻脸了。】


    【男人嘛,都一样的。可我总觉得,池青道喜欢你。】


    【不可能。】李希夷断然否定,【他没忘掉我,一定不曾动情。】


    无情剑道,动情即忘情。


    李希夷记得清清楚楚,连池界春本人都不曾逃脱这无情剑的代价,何况是继承者池青道呢。


    她叹了一声,或许两世比较起来,还不如上一世咧。


    上一世,池青道对她还有些兄妹情谊在,收留她在仙山,报她救命之恩。要不然,也不会后来出去游历一趟回来,就将与她的情分忘了个干净,转头与裴阮宁再续婚约。


    算了。这样也好。


    无缘不强求。她本来就是炮灰小医仙的设定。


    李希夷思忖完,对路海道:“我去医修那取些伤药来,你好生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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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一好,我就来接你。“


    “嗯呢,我等你。”


    李希夷下了阁楼,路海收起脸上委屈乖巧的表情,凝视着那降下的楼梯,楼梯因被人攀爬过,尚在半空中晃荡。路海盯着梯板,久久不曾言语。


    她头回来,怎么知道他住阁楼的?


    就仿佛……来过无数次似的。


    莫非她也……会做那些奇怪的梦?


    *


    李希夷亲自送完药给路海,又去蜃楼宗向楼望月道好,明日起恢复修炼日程。


    楼望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元婴期了,不错。”


    李希夷赧然,她怎么破的元婴期,楼望月定是猜到了。只是实在难以启齿,双方都作不知。


    回后罩房的路上,李希夷同印灵聊天。


    印灵道【宿主,你把魔婴喊回来作随侍,又怎么去攻略池星野啊?】


    李希夷有自己的计较,【反正路海是我偷偷接回来的,让他和池青道斗法去。我不正得闲,能空出手来,去会会星野吗?】


    印灵道【你还真是走钢丝。】


    不过印灵没有反对。


    富贵险中求,她懂的。


    李希夷从凌霄雾梦镯上跳下来,脑中还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去见池星野,毕竟星野现在是“晓兰焰”的身份,他们私下相见,多有不便。


    最近的见面机会,只有钩吾山不日的仙门大比了。


    她行至后罩房,听闻叮铃响声,脚步不由一顿。抬首一望,房门大开,她的梳妆台前坐着一窈窕身影,正摆弄着一盘发饰环佩,因而作响。


    空蝉苑少主,裴阮宁。


    池青道的前未婚妻。


    自重生以来,李希夷与她生分太久,万万料不到她会前来,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裴阮宁轻巧起身,飘然而来,笑生双靥,亲和道:“微微妹妹来了,我新得了一匣子首饰,你先来挑挑。帮我掌掌眼。”


    “阿宁姐姐。”李希夷唤道。她觉得自己曾经摔断的那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那十年卑微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被裴阮宁拽回的屋子里,只坐在镜前,任由裴阮宁将那宝格中的饰品,一样样拿出来,在她头上佩戴好。裴阮宁轻按着她双肩,调整她的姿势,让她在镜前更好地展示出饰品的样子。


    李希夷仿佛是她的玩偶娃娃。


    镜中的李希夷,表情十分难看。衬得裴阮宁的笑容更明灿。


    裴阮宁恍若未觉,替她拆下饰品,又换另一样步摇,插入李希夷发间。


    裴阮宁“唔”了一声,托起李希夷的下巴,“微微妹妹清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睛大得骇人啊。”


    她像是说笑,又像是讥讽,表情是惊叹夸赞。


    李希夷分不清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出于习惯,李希夷垂头,正看见裴阮宁赤.裸的双足,足背皮肤白皙,脚趾小巧,涂抹金粉。足踝响圈,随她在妆台前走动,发出叮铃脆响。


    煞是好听。


    原来,她平日并不喜穿鞋。


    穿那双白鞋,是应付杀人之景。


    李希夷突然有了力气,推开裴阮宁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底气,“阿宁姐姐,有什么事吗?”


    裴阮宁并不生气,将钗环放回匣子里,身体斜靠在妆台边。她腿很长,妆台靠近她后膝窝,她索性半坐上去,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我想妹妹了。来看看你。在春山过得可还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