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夫兄警告

作品:《夫兄

    李希夷做贼心虚地检查了下芥子囊,傀儡们都在。


    池青道又没透视眼,应该不知道吧。


    男主金手指多,但总得有个度!


    【你说是不是,道华?】


    印灵小纸人在李希夷识海中翻白眼。


    李希夷紧张的心情才好了点。


    对池青道这狐狸,她是千万分地小心。


    他连她喜欢摸法印的小动作习惯都能察觉到,不得不防。


    李希夷慎重道:“是我。夫兄若忙于……”


    话没说完,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潮湿雾气,让李希夷人都愣了一愣。


    她再定睛一看,池青道披着件衣服。显然是刚从浴桶中出来。


    李希夷立刻低头。


    这不太合适吧,头发也湿的,浴袍也开的。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听到她那句“夫兄”就跑出来了?


    不知为何,李希夷总觉得他带着些薄怒似的。


    “别走。”


    李希夷想好的请辞话,又被他堵回来了,只得道:“好。”


    池青道似乎是满足于她的乖巧,抬手习惯性地想摸她的脑袋,想起自己手还潮湿,又缩了回去。


    “微微,你且一等。”


    池青道再出来时,身上换了新衣,头发也用法术烘干了,他叫李希夷,“进来说话。”


    李希夷退了半步,“夫兄,不如正堂说话。”


    池青道默了一默,呼吸都停了。


    而后,他道:“走吧。”


    李希夷蹑足跟着。


    夫兄与弟媳说话,总不好在一方的房间里。瓜田李下,他们并不能不顾忌。


    但是到了正堂,李希夷愣是没觉得好到哪里去。


    空空荡荡的正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池青道坐主座,李希夷特意挑了他左手边的客座落了座。


    冷硬的红木椅,又宽又高,李希夷坐得屁股痛,心都拔凉拔凉的。


    如坐针毡。谁懂。


    池青道大半夜喊她说话,还是一回来就谈心,李希夷知道,这必是为了报名时的事。定是春序和鸣报讯,不然池青道何至于回来得如此仓促。


    “春序同我说,你去拜师记名,与昪朝皇室闹了矛盾?”


    “是。起了些龃龉。”李希夷模棱两可道。


    “是吗?”池青道优哉游哉,他顺手从一旁玉盘里取了个橘子,不染纤尘的指甲掐入橘子顶部,慢条斯理地剥皮。


    橘皮特有的气味,刺破空气。


    李希夷闻到橘子的酸味,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最讨厌橘子了。


    从来不吃。


    可池青道问了那句“是吗?”,就在剥橘子,很有耐心,不让她走,也不说留她。


    过去十年相处,李希夷懂一点他的脾气。


    池青道在不悦。


    李希夷知道他不悦,但不知道为什么。铭感五内,只想补眠。


    于是乎,李希夷就这么低着头,小鸡啄米似的犯困。


    但橘子的恼人气味还是让她无法忽略。


    昏昏欲睡中,李希夷忽觉橘子味浓烈数倍,就在自己唇鼻之间,登时惊醒了。


    她一看,池青道不知何时到她座位前,将一瓣橘子递到她鼻下。


    池青道敛笑凝眸,冷冷清清。


    他果然在生气。


    “知道抬头了?”


    李希夷迷迷瞪瞪,还未曾忘记自己的人设,抬手推了推池青道的手腕,“多谢夫兄好意,我不吃这个。”


    【印灵,你看看男主这死样,真是感情淡了,我不吃橘都能忘】


    可池青道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就那么悬着。


    “吃。”


    李希夷连连往后缩,后背都撞到红木椅了,“真的不用了。太客气了。”


    池青道:“那日,在三千阶,你和赵家,到底起了什么龃龉?”


    李希夷嗫嚅。


    这……说起来太复杂。


    她苦着脸,张口叼走那瓣橘子,嚼都没嚼,直接囫囵吞了。


    不料池青道并不满意,继续喂她下一瓣。


    “嚼。”


    李希夷心里骂人,面上顺着池青道,又吃了一瓣橘子,缓慢地咀嚼。


    味道冲鼻,酸的,她最讨厌吃橘子了。


    尤其是池青道剥橘子不仔细,以前路海都会抽掉果囊边缘的白丝,去掉苦涩味,加蜜糖炖着吃,来减小气味。


    李希夷嘴巴里满是涩味。


    橘子肉越嚼越没味道,像一团干死的肉,嚼不烂,吞不下。


    李希夷恶心地干呕要吐出。


    池青道看出来,及时用手掌覆上她唇,冷眼看她,就是不让吐。


    李希夷又委屈又生气,眼泪都掉出来,愣生生咽了。


    只觉胃里都抽抽。


    池青道俯视着近前的少女。


    半张脸被他手掌覆住,只露出一双泪眼,怯生生,委委屈屈,仿佛他欺负了她。


    李希夷老老实实:“青道哥哥,我真的不想吃了,求求你。”


    听到了久违的称呼,池青道方才松开手,丢下半个橘子不管了。


    李希夷已经开骂。


    【印灵,男主到底什么毛病啊我只是条咸鱼】


    纸片人滴溜圆的小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可能他喜欢强制爱吧】


    李希夷大脑当机,【你少看资料库那些下载的过季黄色废料好吗?我谢谢你。】


    纸片人脸爆红,【我才没有】


    不过,这么一闹,一直低头的李希夷被迫看清了池青道。


    今夜他格外随意,衣衫半系,并不束发,披着的银发垂到腰侧,没有了平日的高高在上。更像与朋友闲聊对酌。


    池青道冷嗤一声。


    “宋昭扬辱你,赵元回欺你,赵韫竹当好人收场,为何不说?”池青道思路清晰,突然逼近,另一手紧紧按在桌案上,“对我,说不得吗?”


    李希夷立刻辩解,“不是的……”


    池青道看见她惊恐神色,防备至极,就像竖起了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池青道忽然就松手了。


    她明明从前最信任他的,无话不说。


    见他就笑,有说不完的话。最小最无聊的事,都要分享给他。


    为何如今变成这样?


    她畏他如蛇蝎,避他如秽物,哪怕求助于那龙子,都不肯对他言说半分难处!


    她就厌他至此吗?


    十年倾心,女子变心,就如此轻易。


    一朝错认,就能爱上他的胞弟?


    李希夷只看池青道眼神发沉,慌得不行。她就知道瞒不住。十年的朝夕相处,池青道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猜都能猜到她想什么。池青道太了解她了。


    本是为了少麻烦,如今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李希夷只得如实道出详情,但这也是无济于事,个中细节,池青道一回来就向春序、和鸣确认过。更事无巨细的事情经过,更是在他回来之前,春序就向当日的周边弟子打听过。


    李希夷主动交代,那只是无能。


    她被戳穿后交代,这是态度问题。


    李希夷说完,绞着十指,坐立不安。


    池青道在她身旁坐下来,银发散乱在肩膀,他支颐瞧她。


    “还有吗?”他问。


    “还有……”李希夷踟蹰。还有什么?


    她刻意略过了明七曜一节,就怕说多了,牵葫芦带藤扯出来暴雪晶的事,那才是真完蛋了。


    李希夷镇定道:“没有了。”


    池青道没说话。他又站起身。


    李希夷浑身绷紧。


    只见池青道再次走到她面前,单手掐住了李希夷的下巴。


    力道不重。


    他轻轻拂去李希夷唇角粘带的橘子白丝,而后缓缓贴近她。


    呼吸也沉沉。


    李希夷的心,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原主的生.理性喜欢,她控制不住。


    那瞬间,李希夷以为他会吻下来。


    可池青道没有。


    两人唇相离一寸处,池青道偏头,唇落在了她耳畔,“还装?今晚,和谁出去了?”


    李希夷如临大敌,呼吸骤乱。


    再看池青道倏然起身,湖蓝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无边风暴。


    李希夷:……靠,她被诈了。


    池青道再手眼通天,比不上她手拿原书剧本,他诈了她。


    李希夷颤颤巍巍,垂死挣扎,“对不起,青道哥哥,我太害怕了。”


    话没说几句,眼泪哗啦啦地流,她不断往后缩,“我……宋昭扬他……”


    池青道:“他今夜对你做什么了?”


    【卧槽,宿主,你悠着点,我这有死亡警告了!一级的!】


    李希夷哭懵了。


    生死危机,李希夷扑进池青道怀抱。不管了,先物理蹭下男主气运,降低死亡率要紧。


    怀中撞入一团柔软,就像接住落下树的小猫。


    池青道可怖的表情一滞。他无措地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缓缓收紧。


    “我用令牌把他砸下去了……”


    李希夷哭哭啼啼把事情讲完了,主打一个有锅就丢宋昭扬头上。她找到界碑柒拾贰处,纯属巧合。


    末了,她撒了个不轻不重的谎,“我怕皇室找麻烦,没有办法,把明七曜叫来,他替我善后,我也不知后续如何处置了。才将有消息,说是宋昭扬人没死,他们给送回去了。”


    池青道搂着她,没有动作。


    “我才不在多久?”


    李希夷呆呆地又哭,“夫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池青道脸色更难看了。


    印灵小人尖叫【你别故意恶心他了,真的很作死】


    李希夷莫名其妙,怎么叫“夫兄”就生气,叫他“青道哥哥”就不生气?嫌叫老了是吧?


    男人至死是少年,亘古不变的真理。


    希望池青道不会好感度暴跌到爆表,刀了她吧。


    李希夷诚惶诚恐,得了,这波算是活过去了。


    “宋昭扬他碰你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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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让他碰。”


    池青道的目光,在她全身剐了一遍。


    李希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才听他幽幽一句。


    “他啊……你暂时惹不起。”


    李希夷内心鄙夷,史一样的男主,太精了。宋昭扬这金手指得护着拉拢着。他可太明白了。


    未来的人皇,人间气运加身,谁敢惹。


    就她敢。


    李希夷怒了一下。


    还得小心伺候着男主,别印灵待会儿又给她来个死亡警告。


    这时,脚步声近,春序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盅奶茶来了。


    “仙君,您要的奶茶。”春序假装没看见两人过近的距离,把奶茶放在桌上,“您不是怕女娘着凉、没睡够吗?喝了这碗,再去睡个回笼觉,也是不迟的。”


    话毕,春序自行退下。


    李希夷移目看去,杯子里飘出浓浓的茶叶香、微焦的奶香,两者混合得恰到好处。


    是青稞奶茶。


    春序和鸣的厨艺范围涵盖这么广的吗?


    春山尽是人才。


    果真是不可小觑。


    池青道端了一杯,李希夷要去拿另一杯,被他拿手挡了。


    他递杯子到她嘴边。


    李希夷雀跃的心情一下down了。


    突然不是很想喝了。


    “青道哥哥,我饱了。”


    池青道像是完全没看出她的反感,吹了吹,“不烫了。”


    他语气异常温柔,好像回到了过去十年,李希夷生病时,他悉心照顾哄她的时候。


    因为那只有寥寥几次。


    李希夷反而记得格外清楚。


    大部分时候,无论她怎么撒娇、卖惨,池青道都能辨别真假,而对她置之不理。


    他太会把控若即若离的度。


    拿捏她。


    李希夷喉软骨滑动,这杯茶,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她不喝,她毫不怀疑池青道会强灌。


    刚刚呕吐橘子而不能的痛苦记忆还残留在身体里,李希夷凑过去,就着池青道的手喝完了那杯奶茶。


    李希夷抬手,池青道先她一步,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池青道问她:“和奶奶做的味道差得多吗?”


    “差不多。”


    “想奶奶吗?”


    李希夷百无聊赖,还很困,她真是不懂了。池青道又要像上辈子那样,拿水镜做个奶奶的幻相来骗她吗?她实在没精力陪他演了。


    李希夷:“有一点,但青道哥哥很忙吧。”


    他顺嘴,“那最近先不回陌洲了,有我陪着你。”


    “好。”


    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希夷非礼勿视,只盯着地面。两只脚晃荡,“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身体忽然一轻。


    李希夷被池青道一把抱起来。拥在怀里。膝弯、肩膀都被牢牢托住。


    “青道哥哥?”


    “想你了。被人欺负,怎么不找我?”


    李希夷怔住。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吧。要不是星野,他们早就毫无瓜葛。


    这狐狸又在给她下什么套?


    池青道没得到回答,不以为意。


    池青道抱着她,没什么表情地走出正堂,“睡吧,我送你回去。”


    李希夷推他胸膛,他岿然不动。


    还好,池青道走向的方向,是她的寝屋。


    为了避嫌,他们俩的寝屋一东一西,恨不得隔开十万八千里。


    但是公主抱……过了吧。


    天将拂晓。院里不落的桐花,在静谧中如同一团团黑影。


    池青道抱着她走过廊庑,眉梢眼角爬上安宁。


    困扰了他多时的魔气,就这样一点点被抚平,不再出来乱他心。


    李希夷暗暗叹气。


    【道华,我觉得男主不太对劲】


    道华【没错,你的脑子不太对】


    太直了,需要抻一抻。


    李希夷和道华聊不到一个点上,索性也不多想了。


    她朝池青道怀里窝了窝。在他缓行的步调里愈发昏昏欲睡。


    害怕的,男主太有压迫力。而且现在她看不到他的好感度,摸不清自己的言行是触怒他还是取悦了他。


    一言一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李希夷心里不爽。


    但是刀不掉他,劝自己,忍着吧。


    她目前在钩吾山过得好不好,全在他一念之间。


    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


    如是打算着。李希夷昏昏睡去。连什么时候回的自己屋子都不知道。


    只是这一觉沉,或许有奶茶的功劳,也可能真是缺觉太多魇住了,总觉得身上压着什么,呼吸也被人夺了去,很是困难。


    等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希夷趿拉着鞋往外去,春山别苑外闹开了。


    “叫那个贱人给爷出来!”


    这熟悉的音色。


    李希夷揉揉眼,宋昭扬来了?


    看来还是伤得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