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内作品无数，加藤拓马经过那些油画时能感受到学生凝结的心血，但要说有成为名画潜力，能卖上数十万价格的，果然还是这幅《真实的火焰》。


    一团扭动的火焰凭空燃烧在房间里，画家没有用大量冷色对比火焰的暖，反而多用明暗关系。


    火光亮，房间暗，房间内的沙发桌椅反射着些微光斑。


    加藤拓马不是很懂艺术，只能用直白的话如实描述他看到的画面，事实上这幅1.6?1.8的巨画，画面非常有冲击力。


    它放在这面墙上，独占半壁，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先被铺面而来的热浪吓一跳，再止不住拍照夸赞。


    小岛元太仰头看画，“好奇怪的画，房间像卡通画，火焰像照片。”


    园谷光彦一本正经解释，“房间呢是印象主义，火是现实主义，所以这是一副印象现实主义，double主义画。”


    小岛元太：“哒什么？”


    园谷光彦：“double，就是双，就是2的意思。”


    吉田步美想靠近看又担心画里的火焰扑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柯南身边，“光彦，你懂的好多啊。”


    一旁柯南嘴角抽搐，喂，这么简单粗暴随意组合简直亵渎艺术。


    double是刚来的英语老师教的单词对不对，就算喜欢朱蒂老师也不要乱用她教的单词啊。


    真搞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柯南转头看向灰原哀，想从她脸上找到同样的无奈，却发现小哀入迷地凝视油画，被那团火焰深深吸引，似乎身上跟眼底都染上火光。


    柯南他忍不住看向加藤拓马寻求支持，却发现对方正认真点头，“原来如此，光彦，你跟柯南一样是天才。”


    没救了。


    更让柯南震惊的是如月近司，画画的人是他的学生，他刚刚还看过这幅画，画家本人肯定跟他介绍过。


    谁知如月近司不假思索重复，“光彦，你跟柯南一样是天才。”


    这不对吧？


    柯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本该最有艺术审美的教授。


    如月近司却已凑到加藤拓马耳边，低声说了个double的双关冷笑话。加藤拓马先是困惑地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低笑抖肩。


    这下柯南看明白了，如月教授一直看加藤哥哥，他根本没看那副画一眼，更不在乎光彦说了什么。


    柯南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在约会吗？”


    如月近司扭头看到柯南标志性半月眼乐了，立马做了同样的表情，扯着加藤拓马的胳膊，“快看柯南，他不高兴了。”


    加藤拓马瞬间板起脸，“柯南，不能嫉妒朋友跟你一样聪明哦。”


    柯南满脸黑线暗自诽谤，只会逗他玩的两个混蛋。


    倒是园谷光彦听到夸奖很兴奋，两颊泛红拉着小岛元太继续讲各种艺术主义。


    “别讲了，别讲了！”


    小岛元太听得眼冒金星，捂着耳朵往前跑，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对方哎呦一声摔了，手里的饮料瓶掉地上滚到加藤拓马脚边。


    听声音是个空瓶子。


    加藤拓马下意识捡起来，入手很轻，瓶壁上挂着一些液体，闻着有股油漆味，像才使用的车床间闻到的味道，但比那个还要淡一些。


    这肯定不是饮料。


    被撞倒的年轻人身形看着眼熟，加藤拓马想起这似乎是刚才跟如月近司告别的那位学生。


    学画画的身上带着一瓶不是饮料的溶液，也许是画家用的什么颜料？


    他没多想，顺手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如月近司，然后伸手去扶那位学生，“给大哥哥道歉。”


    小岛元太赶紧鞠躬，“对不起，我不该乱跑。”


    “没关系，没关系。”


    北条律起身，瞥见瓶子在别人手上，竟猛地伸手去夺。如月近司握紧瓶身，二人僵持一瞬。


    加藤拓马有些诧异，一个空瓶子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好意思，这个……”


    北条律抢不走这才抬头，目光与如月近司相撞，一脸诧异，“如月教授？您不是离开了？”


    “遇到朋友就回来了。”


    如月近司紧盯着北条律，意味深长，“刚刚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 …” 北条律心头一跳，教授的眼神好像知道他去做了什么，警告他一样。


    可是教授不是一直支持他的想法吗？要不是教授的鼓励他可能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如月近司忽然松手，顺势介绍，“他就是《真实的火焰》的作者，北条律。”


    “你好。”


    北条律迅速将瓶子藏到身后，向加藤鞠躬，余光扫过加藤拓马的脸，心思飞转。


    教授担心波及友人，示意他另寻时机？


    可是已经晚了啊。


    “原来就是你啊，画得真好！明日之星！艺术之光！”


    加藤拓马注意到北条律抬头时，表情瞬间变得紧张，额头上竟然一滴滴渗汗。


    如月说的话有什么深意？还是他夸人把人夸紧张了？


    加藤拓马不明所以地看向如月近司，如月近司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灿烂笑容，无辜回望。


    再看北条律，他越来越紧张，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似乎一点动静就能让他窜出去。


    灰原哀突然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


    “这团火仿佛要烧掉一切痛苦和绝望，直到烧无可烧留下一片空洞和冰冷的火苗。”


    小姑娘说的话精准刺穿北条律竭力避免去想，埋着脑袋逃避的东西。


    北条律眼神闪躲，“我画的是个温暖的画面。”


    “可是好奇怪啊！”


    柯南觉得他今天的艺术审美一直在被霸凌，先是光彦奇葩的双主义，又是原作者跟画作割裂的表达。


    他指着画，“这里边缘虚幻的衔接看了让人好不安，一点都不温暖。”


    北条律痛苦地闭眼，“不是那样！”


    “可是画上就是悲伤和绝望。”


    柯南遇到过剽窃作品的案件，此刻心里闪过一丝怀疑，“大哥哥，这真的是你画的吗？”


    “当然是我！”


    当然是我画的，我看着这幅画用了三个月一点点完成，我调的颜料，我画的每一笔！


    北条律额头越来越痛，失控大吼，“是我画的，上面写的我的名字！这幅画就是我画的！”


    这过激的反应让加藤拓马也皱起了眉。


    要他说，北条律略神经质的表现跟这幅画里燃烧起来不管不顾的火焰很搭，他很像能画出这幅画的人，但北条律又咬定自己画的是温暖的画。


    这位画家和这幅画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协调的张力。


    如月近司适时出声，用平稳的语调安抚：“你当然是这幅画的作者，学校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画一定你画的。”


    “对！是我画的。”


    他反应过度了。


    在如月近司平静的声音引导下北条律大口大口喘气，情绪稍微平复，但眼神依旧慌乱闪烁，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气氛紧绷之际，刺耳的烟雾警报声骤然响起。


    “着火了！” 隔壁展区传来尖叫，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向出口涌去。


    “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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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藤拓马立刻把孩子们聚拢，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人群，“等等，柯南呢？”


    “刚才还在这里……” 光彦话音未落，元太指着浓烟传来的方向惊呼，“柯南往那边跑了！”


    “？”


    “他去干什么！” 加藤拓马迷惑。


    北条律镇定下来，用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那里有消防通道，可能想打开消防栓灭火？可他只是个小孩子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加藤拓马啧了一声，那个小鬼其实是个高中生侦探啊，他的行动力和知识量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过身体变小，力气也变小，火场对小孩子来说太危险，今天人又多，被挤翻踩踏怎么办。


    “如月，你先带他们出去。”


    加藤拓马立刻决定把孩子们交给如月近司带出去，自己过去帮柯南。


    如月近司却拉住他，眼神示意他受伤的胳膊，低声道，“遇到到危险不知道是谁救谁，你带他们出去，我去找柯南。”


    加藤拓马看了一眼自己还未痊愈的手臂，知道亲友说得在理。


    柯南还有核动力的球鞋，别到时候他反而拖累柯南发挥。


    加藤拓马点头，“行，你自己小心点！”


    随即，他和北条律分别背起步美，小哀，护着元太和光彦，顺着人流艰难地向馆外撤离。


    柯南以前来过这家美术馆，对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他知道南侧消防通道内设有消防栓，如果能及时接上，或许能压制住初起的火势，阻止蔓延，避免伤亡，救下作品。


    柯南凭借身量小，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迅速地冲向浓烟传来的方向。


    一进展区，灼热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


    这个展区内主题是环保，纸壳箱堆积而成的城市正熊熊燃烧，易拉罐微缩景观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塑料袋的模特在烈焰中蜷缩、熔化。


    起火后火势连成一片，一时竟难以分辨最初的起火点在哪里。


    比起找线索，还是要先灭火。


    柯南瞬间做出判断，按照原来的想法，冲向记忆中的消防通道，用力拉开防火门，侧身闪了进去。


    沉重的防火门在他进去后自动大力回关，并狠狠震动。


    同一时间，通道旁边一个废弃钢铁焊接而成，本就岌岌可危的骑士嘭得一声倒下，骑士手里水管做的剑正好卡在两个门把手之间，像一根巨大的门闩，将门从外面死死别住。


    柯南听到门外撞击声，意识到发生了意外，立刻回身推门，怎么推也推不懂。


    “遭了！”


    柯南汗水滴落，转身往消防通道出口方向跑。


    然而离开的门也被封死了，有人在外面用铁链牢牢锁住，用力推只能推开巴掌大小的缝隙，连脚都伸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消防通道怎么会被故意锁上？


    难道这场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


    接下来更证实了这一点。


    柯南拉开消防柜，发现里面的水带被剪断成几节，不出意外也不能把水送到着火点。


    破坏消防设施、封锁逃生通道……这是为了延缓救火的时间，但起火点只设了一处，给了参展人逃走的时间。


    柯南眼镜闪过一道光，“犯人的目的就是这些作品，他为了烧掉这些才放的火！”


    然而想明白犯人的目的，对柯南的处境毫无帮助，防火门大约能撑半个小时到1个半小时，期间不会有浓烟进来。


    他最好的求生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内。


    柯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自救方法。


    向上走逃到楼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