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作品:《晦气红娘竟是婚姻调解TOP1

    代兰亭遇刺下落不明的消息,一早就蔓延开来。


    代景垣如今在宫中,周伯去寻顾玄奕时,行事便少了几分掣肘,虽费了些人手周折,也算将人安然接回。至于照霜,人倒是想回来,奈何公主执意留人,周伯也只能作罢。


    顾玄奕此番遭逢大难,身形消瘦得都脱了形,周身新旧伤痕交替,触目惊心。


    原本见代兰亭昏迷不醒很是焦灼忧虑,在听闻沈怡有孕之后,转瞬喜笑颜开,高兴得合不拢嘴,刚巧被进来的凌朔看到,两拳砸在了脸上,眼泪都出来了,直接放声大哭:“无你相伴,我此生何依!”


    他喊得撕心裂肺,楚元英嫌他太吵撵了出去。


    青婵归来时满身血污,楚元英吓了一大跳,细看之下才发现都是别人的血迹。


    青蝉从柜子里出来时,恰逢几波刺客回首巡查,多亏小鄂反应机敏,早早察觉异动,青婵直接倒地装尸体,加之她存在感也不高,这才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她劝过几回楚元英,让其回去休息,她来守着,但楚元英执意不从,只得作罢。


    直到黄昏将近,夕阳染床,代兰亭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楚元英忧心忡忡地抵着他的手,喃喃自语道:“你快醒一醒,这么多人我实在护不过来,你倒是轻松,手一撇全扔给我自己不管了,你再不醒,我就往井里投毒,毒死所有人,再一把火全烧干净,让他们全都下去陪你。”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你要是还不醒,我只能抱着你的牌位去嫁给别人,当着你的面跟旁人同房,生一堆大胖小子,你在九泉之下眼睁睁看着我们举案齐眉,恩爱和美,让你只能束手无策,怨愤难平,活活气死你……”


    “你……敢……”


    微弱沙哑的嗓音自身侧响起,代兰亭双目涣散又空洞,艰难地望了她一眼,随即眼皮一翻,似是被气晕了过去。


    楚元英:……


    早知道说这话能把人气醒,她早就说了。


    “你醒啦!”惊喜之情还是漫上眉梢,她起身就要去找简阳,手却被代兰亭死死攥住,用力大得几乎要把她手骨捏碎,可见气得不轻。


    代兰亭含含糊糊道:“别走……我被你气得心口疼……疼死了。”


    楚元英只好重新坐下,捏了捏他的手,温声哄道:“我不走,你先松一下,弄疼我了。”


    代兰亭哼哼唧唧了一声,手上倒松了点力,但气息仍不稳,道:“你本事真大,我都跟我娘见面了,硬生生被你气了回来。”


    楚元英摸了摸他额头,还有点烫,担忧道:“还是让简阳来看看吧,我总不放心。”


    “之前你说的是真的吗?”代兰亭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他眼前还有些模糊,看不清晰。


    他转头,眼珠转动得有些迟缓,疑惑道:“我是不是生癔症了?你的手怎么了?你身上好多血,我还活着吗?你的脸怎么这么憔悴?你好脏,头好沉,是谁欺负你了?头疼的厉害,我有点饿,该死的代景垣,好吵,身上也疼,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成事不足,我梦见顾玄奕追在我屁股后面喊没有我他活不下去,吓死了,败事有余,你吃饭了吗?我好渴,我爹这个畜生把我害惨了,想喝水……”


    楚元英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心头紧绷的那根弦忽然一松,浅浅笑了一下,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你没生癔症,我说的都是真的。”楚元英端着水回来,认真凝望他的眼睛,将水递到他嘴边,“你是对的,确实会有人毫无缘由地喜欢另一个人的。”


    她从头到尾好好反思了一遍自己。


    她发觉她没办法通过代兰亭的只言片语相信代兰亭爱她。


    她拧拧巴巴的总需要代兰亭做些什么来证明爱她,甚至她荒唐的还想让代兰亭恨她,因为她觉得恨比爱纠缠更深,缠绵刻骨。


    说白了就是她害怕,她不相信存在无缘无故,没有代价的爱,总觉得代兰亭待她的情谊不够深切。反复质疑,瞻前顾后让她殚精竭虑倍感疲惫,甚至差一点失去。


    患得患失到彻底失去的恐慌让她清楚清这件事。


    人要懂知足,不能既要又要去追求一些连影子寻不到的东西。她不该因为畏惧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坏事,而丢掉眼前美丽而漂亮的东西。


    也许认真呵护并不一定会很快枯萎。


    反观代兰亭神色更茫然疑惑,他舔了两口水,看着楚元英嘴巴一张一合又神神叨叨的,愣是没听懂她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他蹙眉思索良久,强行运转尚且不算太灵光的脑子,不解风情地问:“我听不懂,但你愿意嫁给我对吗?”


    楚元英点头。


    代兰亭愣了愣,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面露苦楚,难受道:“我是烧迷糊了吗?我已经死了?”


    楚元英:……


    “我死了也得爬起来把你拽下来。”代兰亭恶狠狠地看着她。


    楚元英:……好赖话全听不进去是吧?


    她甩开代兰亭的手,将茶碗放在桌上,转身叫了简阳过来。


    代兰亭看着她的背影,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起来,只是稍一动弹,又疼得直抽气。


    他觉得心里满满的,身上也没这么疼了。


    此时脑子还有些混沌,他一时说不清此刻的感受,直到后来辗转思量许久,才恍然明白,是得偿所愿。


    简阳给代兰亭把过脉后,言明好生静养便无大碍,楚元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一松,迟来的疲惫与困意便涌了上来,她身体微微晃了两下,随后眼皮重重一合,径直昏了过去。


    “英英!”代兰亭大惊失色,挣扎着要从榻上爬起来,“简阳!”


    简阳尚未合上药箱,闻声急忙上前搀扶楚元英,转头瞥见代兰亭撑起的身子,顿时吓得三魂都没了七魄,胡子一吹,厉声喝道:“你给老夫躺回去!”


    代兰亭龇牙咧嘴地躺了回去,疼得直抽抽。


    “老夫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你这是想让老夫直接归西不成!”简阳把楚元英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一边把脉,一边忍不住数落:“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都养个徒弟给你用了,还能折腾上老夫,老夫真是欠你们父子的!”


    他一肚子气,他都退休安享晚年了!


    昨日美滋滋刚炖了一锅药膳,他还没喝上一口,就被周伯来势汹汹地踹门,强行架走了。他甚至来不及问清缘由,便瞧见身上被捅了个对穿的代兰亭,一瞬间,他仿佛梦回当年中秋宫宴。


    但不同的是,这回只有他一个人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花白的头发都掉了大把。


    代兰亭虚虚地道:“她怎么了?”


    “怎么了?!”简阳白了他一眼,“本就心脾两虚,又遭逢惊悸,耗尽心血不说,为了照顾你,寸步不离不吃不喝照顾你一整日未曾合眼。气郁滞涩上逆,心神一松自然会昏倒。”


    代兰亭这会儿脑子转不动,压根听不懂,紧张道:“你说简单点。”


    “睡一觉就好。”简阳没好气道:“老夫开两副方子,一副给你,一副给她。等她醒了喝上几日便无大碍,日后切不可再惹她动气!”


    “哦。”代兰亭皱了皱鼻子,缩了缩脑袋,苦着脸抱怨:“可是你的药太苦了,根本不是给人喝的,白寄云开的可比你好喝多了。”


    简阳淡淡道:“老夫就是故意给你开最难喝的药,省得你有事没事就来折腾老夫。”


    代兰亭讪讪道:“……那你给她开点人喝的。”


    ·


    楚元英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睡醒时脑袋还很昏沉。


    青婵给她擦洗过身子,里衣都换了新的。她一睁眼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要去看代兰亭,青婵着急忙慌的撵在后头,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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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披上衣裳。


    彼时代兰亭正躺在榻上,周围围了一小撮人。他蔫蔫地吃着凌朔喂的粥,听着陈恪禀报近两日的状况,余光瞥见立在门外的楚元英,当即面露喜色,欣喜道:“你醒啦!过来让我看看!”


    楚元英讪讪点了点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如梦似幻,好不真切。


    看她脸色怔怔,神情恍惚,代兰亭不由得有些担忧,蹙眉道:“简阳呢?让他过来瞧瞧。”


    “我没事。”楚元英走过去坐在塌边,摸了摸他额头,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才彻底松口气,还好活着,她道:“我就是有些饿了。”


    “凌朔,去端些早膳来,要清淡些的。”代兰亭的目光落在楚元英那只包扎好的右手上,眉头蹙的更厉害了,“哪有你这般徒手攥刀刃的,手都划破了,这要疼上好一阵的。”


    凌朔将手里那碗粥递给了楚元英,楚元英接过,对着碗沿喝了两大口。


    “若非她当时挡了一下,稍稍改了几分方向,你当场就没命了。”李平老神在在瞥了二人一眼,慢悠悠道。


    代兰亭欲言又止,纠结良久,还是小声嘀咕:“那是我的……我还没吃饱。”


    “哦。”楚元英扒拉了两下碗底,勉强凑出小半勺,塞进他嘴里,“吃你一口饭怎么了?”


    代兰亭缩了缩脑袋,没吱声。


    桌上还有些小菜和发糕,楚元英拿了一块发糕,揪下一小块喂给他,自己又咬了一口,表情很是嫌弃。


    跟那碗粥一样寡淡无味,地道传统的病号饭,难吃。


    好在青婵端了些吃食过来,楚元英挑了个肉包子吃,又继续给代兰亭喂那块发糕。


    代兰亭抗拒道:“我想吃糖糕。”


    “哦。”楚元英应了一声,接着喂发糕,喂完发糕又拿了张蒸饼,掰成小块喂给他。


    代兰亭:……算了,就这样吧。


    一时间屋内面面相觑。


    李平抬起手肘戳了一下陈恪,陈恪这才硬着头皮道:“如今靖安王围困皇宫却迟迟不动,宫内也无人出面平叛,陛下临政却无作为,倒是今日听闻殿下下落不明的消息后,龙颜大怒,在金銮殿上亲手斩杀数名劝谏改立太子的文官,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言,代兰亭惊叹不已,似笑非笑道:“我这个……唔嚼嚼嚼……好父皇,不去搭个……嚼嚼嚼……草班子……嚼嚼嚼……唱戏……嚼嚼嚼……真是可惜。”


    “吃完了再说话!”李平忍无可忍,“食不言寝不语!往日教你的全忘了不成?”


    代兰亭一脸无辜地嚼嚼嚼。


    李平:……


    “陛下无作为是因靖安王必败。”周伯一改往日醉醺醺的模样,双眼添了几分神采奕奕,“靖安王人马八万有余,宫中禁军十二万之多,若靖安王前日能当机立断放手一搏,许是会有一线生机,如今彻底失了先机,已是回天乏术。”


    他思虑片刻,道:“可我还是猜不透他意欲何为。”


    “他想让我去,这才不下令平叛,但没想到我失踪了。”代兰亭冷哼一声,又朝楚元英夸赞道:“你真厉害,把我父皇都气跳脚了。”


    他将“父皇”两字咬了一下。


    靖安王虽说只是围而不攻,但代兰亭身为太子,于情于理都得去救皇帝。


    他若不去救,待皇帝平定叛乱之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没能平了,皇位直接落进靖安王手中,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若去救,平定叛乱后,宫中还有皇后与代景垣虎视眈眈,说不准还给他扣一个逼宫的罪名。


    但他遇刺失踪,就有了名正言顺不出面的理由,待皇帝亲自平叛之后,便是想寻他错处也无从下手,更何逞改立太子。


    楚元英对他的称赞显得无所适从,她只是觉得失踪了好干点坏事,还真不是想到了这层,只能说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