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问心(一)

作品:《天界不出仙

    石离九冷笑一声,“王勉,我被捅剑那一日,亲眼目睹你与一位奉天仙使共同现身于隐蔽处,密谋以丹毒杀、以阵截杀灵风师兄之事。事到如今,你竟还敢睁眼说瞎话?”


    “是你!”王勉骤然抬首,双眸圆睁,可转瞬之间,他似意识到不妥,连忙敛去惊诧的神色,改口辩驳,“是你出现了幻觉……师妹,短短数月你便由分神中期一路突破至合体中期,这般逆天速度,不免让师兄怀疑你已走火入魔……心魔趁虚而入,幻象丛生,也不足为奇。”


    “你!”石离九横眉瞪眼,怒骂一声,“卑鄙无耻!简直辱没了太平宗的名声!”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却是一沉,除此之外,她手中确实无确凿证据。


    那夜所见,无证可依。


    那时她将此事告知九灭,原不过是试探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对三位亲传弟子一视同仁。


    却不曾想,九灭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也着实出乎她意料。


    金光散尽,几人周身又被无尽的黑夜包裹。


    王勉只是眼角微微抽动几下,旋即归于平静。


    他不再看石离九,转头看向九灭,目光诚挚。


    “师父,你最了解弟子品性。我王勉纵然不才,也知忠义二字如何写。若真做出这等禽兽之事,何颜立于天地之间?又何配称一声宗主?”


    九灭不语,透过他的身影看向主峰之巅。


    那里原本矗立着一座小竹屋,是他闭关悟道、饮酒烤肉的栖身之所。


    屋前有他亲手搭的铁架,以及洛英亲手制作的酿酒坛子。


    可如今,那小竹屋已消失无踪。


    原地一座精致的殿宇拔地而起,白玉铺地,檐角悬剑。


    殿内虽非金碧辉煌,但案几上流转的微光与窗外星子遥相呼应,显然价值不菲。


    “王勉,”九灭忽而开口,声音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寂寥,“你若心中无愧,我们师徒二人来一场问心可好?”


    修道,实为修心,心之所向,实为道之所向。


    心若坦荡,道基如山,心魔不侵。


    心若藏垢,哪怕境界通天,也终将被欲望反噬。


    问心会逼修仙者直视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愧疚、恐惧与欲望。


    王勉目光一凛,心底竟油然而生出一股不服输的斗志来。


    同为太平宗宗主,亦同为仙人之境,他偏不信,自己会一直被师父强压一头!


    他心绪稍定,唇角浮起一抹从容的淡笑,“师父既然有意,我自当奉陪。”


    他侧身弯腰,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九灭冷冷瞥他一眼,身影飘向山腰那座古旧石亭。


    石离九身形未动,而是将目光落在最后方的金锋身上。


    她刻意压低声音道:“金锋道友。”


    金锋正低头沉思,忽闻一声低喝,惊得浑身一抖,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他慌忙稳住身形,结结巴巴回应:“诶……洛、洛英长老,唤我何事?”


    石离九微微侧身,露出背上昏迷不醒的洛丝亭,“我弟子尚在昏迷,伤势严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危。你可否先行带她回去诊治?”


    “可是……”金锋眼尾余光扫向身影下落的那对师徒,面露难色,“宗主和老宗主他们……”


    “有我在,他们若出事,我自会担着。”石离九不等他开口拒绝,一把将背上的洛丝亭甩入怀中,轻轻一推,顺势塞入金锋怀中。


    金锋双手下意识环住洛丝亭,只觉她身躯异常冰凉。


    他张了张嘴,终究未再推辞,只低叹一声,转身御风而去,背影没入夜色之中。


    主峰山腰处静立着一座石亭,不大不小,恰好可容纳四人。


    此刻他们三人落座于石亭之中,却不显拥挤。


    九灭与王勉一北一南相对而坐,石离九则坐于石亭外围东侧。


    夜风穿亭,卷起王勉袍袖一角,他面上含笑,却已暗藏锋芒。


    九灭缓缓拂过石亭桌面,一副竹制棋盘凭空浮现。


    棋子质地如玉,色泽温润,竟是以整块“学人竹”削成。


    此竹生于东域绝境,遇风则鸣,声若人笑,专克心魔邪道。


    九灭随手折了几株,削制为棋具,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你若此时反悔,尚还有一线机会,”九灭声音低沉,“否则……一旦问心开始,若有半句虚言,则会道基崩塌,心魔反噬,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王勉笑意一凝,随即敛容肃立道:“弟子心中无愧,何惧一问?请师父先落子吧。”


    九灭轻叩棋盘边缘,一声似人笑的声响幽幽荡开,穿透夜雾。


    他目光直视王勉,“既不回头,那便……落子无悔。”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夹起一枚白子,轻轻一弹,落于天元一侧。


    棋子落盘,竟发出金石撞击之音,余韵悠长。


    王勉不敢轻视,一掌置于膝上,深吸一口气,随即执起一枚黑子,落于星位。


    “让师父先执棋,是作为的弟子的本分,但此局既开,我必不会再退让。”


    棋子方落,寂静的黑夜中忽响起一阵“哈哈”笑声,格外渗人。


    王勉眉峰一跳,却佯装镇定。


    九灭不动声色,再落一子,快而不乱,可周身却骤起灵光,一股无形威压朝王勉笼罩而去。


    “你能得到兵解转修之法,为师并不意外。但为师好奇的是,你修炼的仙人之境功法从何而来?”


    “是我以……”王勉周身被无形的威压笼罩,额角渗出一缕细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将先前在心中编造过千万次的回答吞入喉,飞快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咬牙催动仙力,生生将那道威压逼离身躯三寸之外。


    第二枚黑子落下,直逼白子要冲之地。


    “哈哈”笑声再次响起,王勉眸光一动,却未像上回那般惊惶了。


    九灭眸光微闪,第三枚白子紧接而落。


    棋子相撞,将虚空震出层层涟漪。


    “仙人之境的功法,非你这等修士可得。让为师猜猜,莫非……你与那奉天仙使早已暗通款曲,以功法换取灵风性命?”


    王勉指尖一颤,黑子落处虽空旷,却在落下的霎那,被晃至一侧格子之中。


    他勉强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将棋子按回原位。


    “师、师父,那功法乃……我先前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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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在一处隐蔽洞府中所得。洞主已坐化,遗留下一卷残本……”


    话音方落,“哈哈”笑声紧接响起。


    九灭轻轻抬眼,又落下一枚白子,封死黑棋左翼生路。


    “灵风渡劫那一日,那四名奉天仙使是如何悄然潜入宗门之中的?”


    王勉呼吸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惶,被强行压下。


    他猛地抬头,“师父,那一日灵风渡劫,天地失序,阵法松动,奉天仙使趁虚而入,有何奇怪?弟子当时拼死稳住护宗大阵,无暇分心探查,这才让他们有了一丝可乘之机。”


    九灭重重扣了一下棋盘一角,低声斥道:“落子!”


    王勉面色难堪地攥了攥桌沿,指尖狠狠压下一枚黑子,竟与先前错位的棋子遥相呼应。


    九灭眉梢微动,指尖轻抚棋子,却未立即落子,而是凝视着王勉额角未干的冷汗,“好一个困逆之势,棋艺确有长进。”


    王勉神色微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正欲张口。


    九灭却骤然发出一连串冷声质问:“偶得高人机缘?稳固护宗大阵而被外敌趁虚而入?作为本宗宗主,你身上的宗主令牌与护宗大阵紧密相连,外敌入宗,令牌必鸣?四名奉天仙使从容入内,你告诉我,这是乘虚而入?还是在宗门之内,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


    他指尖“啪”地落下一枚白子,以正面强攻包围黑子。


    “师父……”王勉喉间一紧,手指微微颤抖,洒落的月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光影错乱,那副神情似在惊惧,又似在挣扎,“弟子……从未有半句欺瞒。”


    “够了!”九灭一声喝断,声音如雷霆之音在这空旷之地炸开,尾音在空中回旋,“还不落子!”


    王勉背脊一凉,垂眸扫向棋盘棋局。


    九灭冷声道:“速速落子。”


    王勉指尖那枚黑子终于“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随即发出“哈哈”笑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谎言。


    九灭继续道:“那毒丹又是怎么回事?”


    他捻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盘,再次将黑子的围困之势冲散。


    王勉余光扫了一眼此时黑白两子的局势。


    那枚白子落处看似随意,却将他苦心摆设的围阵撕开一道裂口。


    黑子唯剩一条生路可走,似乎是白子有意将其余生路封死,将他逼入最后一条生路之中。


    九灭冷声斥道:“回答为师!”


    王勉怔了怔,在九灭的目光压迫下喃喃出声:“毒丹是……”


    就在此时,灌木丛中忽有一只体型矮小的灵兽驰过,身躯擦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将王勉从混沌的意识中唤醒。


    他微微抖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绪。


    “毒丹?师父是指师妹赠予灵风的丹药,还是……”


    九灭冷哼一声,“自然是你给的那瓶。”


    王勉随手落下一子,“我给灵风的那瓶怎么可能是毒丹!那可是……我积攒多年的灵丹,可快速疗伤,怎会是毒丹?况且,众人皆亲眼目睹灵风是自爆而亡,为何又牵扯到毒丹之上?”


    棋盘之上,黑白对峙,杀机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