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失踪

作品:《天界不出仙

    洞中曲折幽深,石壁湿滑,偶有荧光闪烁,映出三人影子,在岩壁上无限拉长。


    三人前行约半盏茶工夫,脚边碎石减少,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天然石窟横亘眼前,水声轰鸣从头顶传来,瀑布之水自窟顶裂隙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水帘,将石窟一分为二。


    水帘之后,隐约可见一方石台,台上蜷缩着一道身影,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张小山和朱离两人在石台数丈外驻足,不敢再靠近。


    石离九却未停步,拨开两人,深吸一口气,直奔石台而去。


    她立于石台一侧,指尖微颤,将那背对之人轻轻翻过身来。


    张小山探头探脑望去,看清那人面容,惊呼一声:“是温言师弟!”


    石离九指尖触及温言的鼻息,微弱但尚还在呼吸,心头稍稍一松。


    温言面色青灰,唇瓣干涸,胸前衣襟被撕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脓血混着恶臭味渗出,显然是耽搁多时。


    水帘垂落,溅起的水雾沾湿了他的发丝,与血迹汇成一条细流,缓缓淌落。


    “温言!温言!”石离九轻声呼唤。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支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正要喂入他口中,却觉腕间一凉。


    温言的手竟骤然抬起,五指扣住她的手腕。


    “别、别过来……”他眼皮颤动,艰难睁开一线,瞳孔涣散,“他们……还在……”


    话未说完,一口污血喷出,染红了石岩。


    石离九指尖轻轻一推,将丹药送入温言口中,随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全身经脉之中。


    温言未中毒,只是身受重创,元婴未成,难以自愈,伤势久拖未治。元气几斤枯竭,若不是一丝执念强撑,早已魂飞魄散。


    丹药入腹后,温言呼吸渐趋平稳,但仍未苏醒。


    石离九抬眸环视四周,却未发现洛丝亭的身影。


    她转身大步走向朱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中寒光四射,“我徒儿洛丝亭在何处?”


    朱离却在看清石台上之人的面容时,脸色大变,踉跄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石离九盯着朱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指尖一动,一缕灵丝自指尖蔓延而出,缠上朱离的咽喉。


    她眼底满是杀意,冷声道:“我再问一次!洛丝亭在何处!”


    朱离双眸圆睁,仍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温言,“为何只有一人?……我明明亲眼瞧见他们两人步入石室……”


    石离九冷眼凝视,却心生疑窦。


    这朱离神色不似作伪,为何此时只剩温言一人?


    她五指微收,灵丝骤然收紧。


    朱离膝盖一软,扑通跪地,双手紧紧抠住自己的咽喉。


    “不说?”石离九冷笑,“那我便打到你交代为止。”


    “等等!洛英长老!”张小山踏前一步,拦在朱离面前,双手抱拳,“还请长老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再给我师弟一个机会!他虽贪懒怯懦,却从不敢行悖逆之事!”


    他转身怒视朱离,大声斥道:“蠢货!快说!洛丝亭师姐去了何处!”


    朱离面色惨白,终于嘶声喊道:“我不知道!但……但前些日子,霜月师妹归宗,她……她暗中塞给我一件宝物,求我打开禁制,容她入内片刻……我一时鬼迷心窍,收了那宝物,便……便放她进去了……”


    “你找死!!”


    石离九心中怒火骤然暴涨,她指尖灵丝猛地炸开,朱离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寒雾自石室四周渗出,缓缓向中央蔓延。


    她指尖还残留着灵丝炸裂后的余光,一缕淡金色血线沿着她的指节滑落,滴在石岩上,蚀出细小孔洞。


    “霜月?呵……”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她竟敢擅闯宗主设下的禁制,掳走我徒儿?”


    张小山跪倒在地,双手仍护在朱离身前,“长老明鉴!我师弟虽愚钝,却不敢欺瞒!若真有私放外人之举,也必是受人蒙蔽!求长老息怒,容我查明真相,寻回洛丝亭师姐!”


    石离九不语,目光缓缓移向石台上静卧的温言。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温言的眉眼,将他轻轻抱起,站起身。


    “你既护他,那便与他一同去后山面壁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张小山浑身一震,垂首应道:“是!”


    石离九抱着温言,踏着阴影掠出石室,身影转瞬消失于石壁之间。


    张小山拖着昏迷的朱离紧紧追出,还未迈出几步远,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石离九疾行于山道,足下无声,唯有衣袂翻飞见带起的风声。


    禁制被她一脚踹出,巨响震得山石簌簌而落,透明光幕急剧颤抖,破开一道裂口。


    她穿过禁制光幕,径直朝金锋的洞府奔去。


    焦急叩响金锋洞府门扉,却没想到开门之人竟是连翘。


    连翘的目光在石离九与她怀中之人间来回扫视,惊诧道:“洛英长老?您不是……”


    “莫多言!”石离九出声打断,缓缓掀开外衫,露出闻言毫无血色的面容,“先容我们进去!”


    连翘迅速闪身至一侧,给石离九让开一条路。


    洞府内还一如往昔,到处散落着草药及丹药残渣,丹炉未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


    “你师父人在何处?”


    连翘仔细掩好大门,回身凝视着温言胸前的血迹,“师父闭关冲击瓶颈,近日不得出关。温言师弟……怎会伤成这样?”


    她顿了顿,指尖指向角落的床榻,“洛英长老,先将他放置于榻上,我即刻为他疗伤。”


    石离九毫不迟疑,快步将温言置于床榻之上,拂开温言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连翘蹲下身,轻触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紧锁,“是被剑意所伤。”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与药瓶,动作利落地用银针封住温言周身几处大穴,阻断血气流失。


    她神色凝重道:“剑意入体,若不及时逼出,便会损害神魂。需得有人以灵力引渡,将剑意逼出体外。”


    石离九神色一凛,沉声道:“我来。”


    她盘膝于床榻之侧,将温言翻身,掌心贴于他后背命门处,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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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温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剑意,似是感应到了外力侵入,变得躁动起来,四处重装,撕裂其他经脉,引得气血不停翻涌。


    温言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素色枕布。


    石离九眉峰一蹙,压下翻腾的气血,控制着灵力继续进发。


    另一手指尖则燃起一缕灵火,掌力猛地一沉,那股被压制的剑意竟化作一道寒光,自温言伤口处被强行逼出。


    寒光撞上火焰,激烈碰撞之下,发出“哧哧”声响,空中蒸腾起阵阵白烟。


    可这时,温言骤然睁开双眸,瞳孔里毫无神采,却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他声音沙哑道:“谁……谁伤我师姐?……我要杀了他!”


    石离九急忙加大灵力再度注入,柔声安抚道:“温言!醒醒!那是幻象,莫要被它蛊惑!”


    温言却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挥舞,口中嘶吼不绝:“放开我!别碰她!不要抓我师姐!……我要杀了你们!都给我去死!”


    连翘面色发白,急道:“他心结未解,再如此下去,灵台溃散,必将走火入魔!”


    石离九闻言,屏息凝神,随即开始低诵《静心诀》。


    那声音似真有安抚之效,温言眼中的雪白缓缓褪去,整个人瘫软下去,呼吸又恢复平稳。


    石离九缓缓收掌,拭去额角的细汗,闭目调息。


    连翘连忙上前探查温言的脉息,“他体内剑意已除,经脉虽有损伤,但无大碍。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她轻轻为温言搭上薄被。


    石离九疲惫地半睁双眸,倚在床沿,淡然道:“连翘,你与我说说古丽王朝的情况,可好?”


    连翘怔了怔,低头凝视着昏睡中的温言,刻意放轻声音道:“我对古丽知之甚少。只听闻,其国以神兽‘古丽’为名,然千百年来,无人得见其真容,只存于古卷传说。古丽人嗜烤肉、饮羊奶,体魄高大,骁勇善战,骑射如风,来去无踪。可……地广人稀,人口不足大周王朝半数。这般国力悬殊,为何反是大周王朝节节败退?唉……”


    她轻叹口气,目光却悄然抬起,带着一丝狐疑打量石离九,“洛英长老,这些事,街头巷尾皆有传言,算不得秘辛。可您……为何听来竟似初闻?”


    石离九面色不动,心底却掀起一阵波澜。


    她凝神探查脑海之中的记忆碎片,细细扫过每一处角落,未发现任何异常。


    可就在此时,隐蔽在一处角落阴影处的记忆碎片忽然裂开一条细如发丝的细缝,迅速扩散,碎裂成无数更细小的残片,在记忆海中翻飞旋转。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周遭的声音完全模糊不清。


    那些被判定为无关紧要的片段,譬如古丽的风土、旧日同门的笑语、少年时的游历……正被无形之力碾碎,纷纷扬扬,飘散于记忆海中各个角落。


    洛英记忆海中所有记忆碎片正以不可逆之势渐渐消解……


    而她这个寄居于洛英身躯里的外来之魂,正随着原主记忆的崩塌,逐渐失去立足之地,就如同暂住在一座即将坍塌的屋子中,屋檐一块块坠落,她却无处可去。


    留给她的时间,不足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