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望月小师弟3(前面漏发了一章,抱歉)^^……
作品:《莫怕,为师在路上了。》 “师父……”
火烛明明灭灭,大风乍起,微弱的火光苟延残喘,他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扑上前去,却半点儿火星也没留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修,想到什么,眼底恐惧渐浓,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烛火灭了,女修那双悲悯忧伤的眼睛也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诵经声一声紧似一声,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苦苦挣扎。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嬉皮笑脸的笑声。
“望月——我玄霄宗宗主首席大弟子,哦不,第三席弟子,嘿嘿嘿嘿,你看那,望月,那是我们宗门,天下第一大宗门!拉风不?”
仿佛特意为他铺展开来一般,黑暗随着诵经声缓缓褪去。
他再抬眼,天地间景色陡然一变,七彩流光漫天飞舞,云烟袅袅升腾,云海中一座巍峨雄伟的山门缓缓浮现。
“玄霄宗”三个大字镌刻其上,笔力苍劲雄浑,字字流光溢彩。
盘踞在两侧大石柱上的两条巨龙,金光闪闪,威风庄严。
一声又一声的龙吟自地底震荡而出。
仿佛受到指引一般,他红着眼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踏上云梯,在山门前站定。
那刻在血液里的熟悉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细细摩挲着门上的双龙浮雕,滚烫而炽热。
古老巨龙威严肃穆,不可冒犯,却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紧紧依偎在这股气息旁。
他俯首,以额贴在龙身,模样虔诚得像一位圣徒,近乎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温存。
忽地头顶响起一阵熟悉的嬉笑打闹声,他脊背微僵,抬头望去,几道黑影闪过。
只见一群身穿天青色龙纹衣袍的年轻修士,脚踩各式法器,呲着一口大白牙,意气风发,打打闹闹,从云雾山脚处钻出来,又乘着风冲入山门。
他们好似发现了他,忙扭过头,扯起顶傻气的笑容,挥臂大呼小叫。
“小师弟!别愣着了,抢课快要来不及了!”
“师弟师弟,下山历练去不去,组队啊!”
“小师弟你看,我捡了本秘籍,正好配你的大弯刀!你人长得秀气可爱,以后师兄罩着你,啊——!小师弟杀人了!”
“小师弟……”
年轻修士们七嘴八舌,神态各异,目光却极其纯粹,澄澈得好似山巅未融化的雪。
真是聒噪。
他嫌弃地在心底骂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寂静太久的世界再次热闹起来。
仿佛脖颈被人勾住,仿佛有人揽住他的臂膀,仿佛脊背被人轻拍,仿佛……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笑着,他骂着,喜、怒、哀、乐,他与他们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们愈发朦胧的面容,同时在熙攘人影间,竭力搜寻那道纤细的身影。
偶尔有几个看着极为不顺眼的老头掠过,吹胡子瞪眼,大发雷霆。
“穆衡!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昨天炸了峰头,今天又掀了练武场,你就是这么管教的?!”
“臭小子!为了你,宗门赔出去的灵石都能堆成山了!连自家人都往死里打,你那是什么小表情?今儿个老夫非揍得你服服帖帖不可!”
“唉唉唉,师祖手下留情!小师弟知道错了,是我撺掇他别退让的!哈哈哈小师弟,等师兄伤好了,咱再战三百回合……呃……两百回合也行……好吧……十回合……”
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粽子的弟子,连滚带爬地飞过来,搀扶住那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将他和老头隔开。
老头儿实在可恶,他脾气还未发作,那弟子便扶着老头匆匆入了山门,留他一人怔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转眼就见这些年轻的修士们,也一个个与他擦肩,说说笑笑地涌入山门。
一个身扛大刀的红衣女修,和一个书卷不离手的蓝衣男修也在其中,他们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扎入了山门深处的云雾里,彻底消失不见。
眨眼的功夫,广阔的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耳畔的喧嚣化成更恐怖的寂寥,被抛弃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他惨白着脸,踉跄着,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忽地,似有感应,他猛地转过身来。
那位清冷女修突然现身于山脚处,身着滚金边龙纹白袍,腰间悬着一柄一米五的长剑。
她仰头细细望着山门盘起来的巨龙和“玄霄宗”三个大字,眷恋的目光透着悲悯和决绝,往日脸上的戏谑被凝重所取代。
剑身金光流转,她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向山门。
“师父……师父!”
他迫不及待地奔向来者。
可二人只有五十个阶梯的时候,他却停住了脚步。
女修目空一切,仿佛他并不存在一般,无动于衷。
刹那间,他被一种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所攫住,他颤抖着唇,再次呼喊。
可,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女修一如其他人一般,对他的呼唤和存在毫无反应,听不见,看不见。
他泪眼蒙眬,浑身颤抖,扑倒在女修脚边,像一个被弄丢了的小孩儿。
然而女修步伐不歇,依旧不疾不徐。
他霎时间恍然
——他与所有人,俨然两个世界。
多么可怕、让人绝望的念头啊。
他发了疯似地朝她猛扑过去,放声大喊“师父!”
他次次扑了空,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那清冷女修行至山门、即将消失在云雾深处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终于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怔怔望向他,一双浅棕色眸子却像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地方,眼底是化不开的愤慨与不甘,几欲喷薄而出。
地底深处,古老的龙吟再次震荡开来,像是强敌逼近,战意昂扬,震天撼地。
玄霄——
紫霄裂穹,尽斩人间枉曲;
玄黄辟路,重塑天地乾坤!
他顿在原地,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天空乌云密布,闪电交加。
他心头警兆陡生,猛地抬眼望向女修,飞身疾冲过去想要阻拦,却终究晚了半步。
仅在半步之遥的地方,女修决绝自爆,血肉横飞、神魂俱灭,刺目的鲜血溅落在巨龙之上,将那片金光染得一片赤红。
龙吟悲愤,声响沉郁哀切。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疯了似的想要捞起师父散落一地的血肉。
可倏地,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猩红。
宗门原本的打闹、笑声骤然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
“宗主、长老、老祖……他们全都……陨落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汹汹的紫色火焰自远方席卷而至,将整座宗门死死围困。
震耳欲聋的讨伐声铺天盖地:
“玄霄宗通魔!
玄霄宗通魔!!
玄霄宗通魔!!!”
“玄霄宗狼子野心,竟妄图毁我修仙正道、伐我苍天灵树,天理难容!此仇此恨,绝不姑息!”
无数旗帜自四面八方拔地而起——仙鹤图腾、黑虎图腾、蛟龙图腾、金翅大鹏图腾……
他双膝跪地,满心震愕地望着眼前景象,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那片痛苦的血红尚未褪去,灭顶之灾的惊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就连牙齿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雷声轰鸣,成千上万的修士,黑压压地从黑雾中现出身形,法宝灵光此起彼伏、交映生辉。放眼过去,漫山遍野尽是杀敌,杀意冲天,来势汹汹。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怒视着这群侵略者——企图践踏他家园的侵略者!
“铿锵”一声,他抽出腰间长弯刀,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门前,企图以一人之力,将这些强盗拦截在外。
耳畔战鼓敲响,呐喊声、脚步声嘈杂震天,无数身影蜂拥而上,攀上云梯,密密麻麻地将宗门包围。
他大喊一声,义无反顾地冲向人群,然而,却扑了一个空
——身畔肃杀之气翻腾,所有人穿过了他的身体。
紫色火焰猛涨万丈高,钟灵神秀的林木、溪流、白玉阶,一切的一切皆焚成了灰烬。
他嘶吼着,发了疯似地挥斩着弯刀,也终究无能为力。
随着一声巨响,屹立千万年之久的古老山门轰然倒塌,无数旗帜冲入了山门。
倒塌、粉碎的巨龙被无数双脚踩过,陷入泥里。
龙吟隐隐约约传开,满是愤懑、凄苦与悲怆,如困于深渊的巨龙在奋力翻腾嘶吼。
浓烈的血腥味、震天的厮杀声,让精疲力竭的他摇摇欲坠。
满目刺眼的红,更多更浓烈的鲜血从山门内流出,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他踉踉跄跄冲进山门。
十天十夜战火不熄,喊杀声不断,昔日仙气缭绕的宗门已成炼狱。
身着天青色道袍的修士以肉身筑成高墙,燃尽生命阻挡高呼的“正义”洪流,无一例外被轰成碎渣。
大乘期弟子倒下了,化神期弟子立刻补上;化神期弟子倒了,元婴期弟子顶上……
高阶弟子战死,低阶弟子接着冲锋,直至最后一名炼气期弟子咽气。
玄霄宗首当其冲的舞大刀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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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和使藤蔓绞杀的蓝衣男修被万箭穿心而亡。
昔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决绝,最后彻底定格成灰败色。
雕楼玉宇、练武场、书斋,连同满室翻飞的书卷……一切的一切尽被烧成了灰烬。
混乱的战场上,他跌跌撞撞,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自己身边魂飞烟灭。
“师兄——!师姐——!”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嘶吼着挥刀狂劈。
忽地,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自他后背袭来。
四、五个伤痕累累的天青色衣袍修士迅速围拢过来,挡在他身后:
“快跑!去护八层琉璃宝塔!”
下一秒,凌厉的风横扫而过,四、五个修士尚未闭眼,便已身首异处。
他只感觉脸颊一热。
天上抛洒的、地上堆积的尽是残肢、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吗?怎么如鸡犬般任人宰杀?”
敌人的讥讽声尖锐刺耳。
很快,紫色火焰蔓延到了各个山峰,绣着“玄霄宗”三字的龙纹旗帜破烂不堪,摇摇欲坠,最后彻底飘落在地。
地底的龙吟渐渐低哑,一声满是愤懑与不甘的长嘶落下,便如被制伏的巨龙终是力竭,彻底没了声息。
那座屹立了千万年的仙门,最终沦为修仙史书上一行冷冰冰的笔墨:
“玄霄宗通魔,欲毁苍天灵树,遭天罚,全宗覆灭。”
来自异界的诵经声再度响起,吵吵嚷嚷、密密麻麻,无数深埋心底的记忆齐涌上来,他头痛欲裂,死死蜷缩在尸堆之中。
“你是谁?”那个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望月……”
他紧紧贴在天青道袍修士的尸身之上,妄图再去感受往日的温度,可周身却越来越凉,冰凉一片。
“玄霄宗弟子。”
他喃喃道,一股咸湿流下,眼底一片模糊。
“我是望月!玄霄宗弟子望月——!”
他拼尽最后力气,一遍又一遍嘶吼出声。
他精疲力竭,重重栽倒在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东方天际猛地炸开一片金光,他艰难地抬眼望去。
只见那座唯一幸存的阁楼——藏尽宗门秘籍、纳遍奇珍法宝的八层琉璃宝塔,在一片紫焰中闪着金光。
一名老者俯瞰着脚下的侵略者,眼底翻涌着嘲讽与狠厉,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八层琉璃宝塔在,我玄霄何曾真正亡!尔等奸佞小人,毁我宗门、残害我弟子,你们等着罢!他日我玄霄宗重见天日之时,定要尔等以祭我玄霄宗千万亡魂!”
尖锐的嘶吼震耳欲聋,透着一股狠戾,令人胆寒。
话音刚落,老者便在侵略者扑来前自爆肉身,凝结成一枚魂玉;
八层琉璃宝塔应声缩小,被魂玉纳入其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在众人错愕之际,消失在茫茫天际。
玄霄宗镇宗之塔被取走,整个宗门如朽木倾颓,地动山摇,峰峦崩摧,大地塌陷,宛若一头巨兽缓缓沉眠。
“快撤!”
侵略者落荒而逃。
而他哪儿都不想去,也无处可去……
最后最后,紫色火焰将他和他的家、他的同伴完全吞噬。
痛彻骨髓的灼烧感将他拉回了充斥着烈焰的炼狱,诵经声将他紧紧裹住,穿透了他的身体,化作了利刃,撕裂着他的灵魂,每割一刀,肌肤上便多出一道可怖的黑色纹路。
一刀接着一刀,代表堕成邪修的黑色纹路爬满了他大半个身体。
而他也从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最后彻底麻木,只顾得瘫在火海中残喘。
直至他的灵魂一分为二,阳灵中剥出了阴灵,微弱的阴灵化成了一个八岁孩童——一个拥有灵魂修复术的孩童。
“族长……族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此起彼伏的狂喜呼喊,在他耳边炸开。
成功了么……
火焰褪去,露出了现实的世界,原来他一直在一方小小的焰池里。
他低低笑出声来,哪怕牵动全身伤口疼得钻心,哪怕满嘴都是血腥味,他还是拼尽气力放声大笑,只想把积压在心底的痛苦、愤怒与悲伤通通宣泄出来。
到最后,竟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哭还是笑了。
“望月……”
周围一群灵族涌上来,喜极而泣,解开他的枷锁,灵族族长将他从焰池里捞出。
族长老泪纵横,哽咽道:“玄霄宗仙长们有救了,我们决不相信玄霄宗通魔,也绝不会相信玄霄宗会去摧毁苍天灵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