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雨眠同叶啸坐下吃早饭，林雨眠犯了难，喊住小二问：“这附近哪里买菜？”


    那小二不太敢与这位姑娘对视，虽然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容貌似仙人，身上有种飘渺气质，却是让人生怕玷污。


    小二将手往身上擦拭，磕绊说道：“在东边相隔的两条街上，不远。”


    林雨眠依着墨黎的性子没再说什么，叶啸递过筷子说：“师父，食材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到这位少年人说话，小二才重回平日里的机灵，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是啊，这位小公子昨晚同我们说过，那些食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太多，都放在后院，客官尽管放心，绝对都是新鲜的。”


    还得是有钱人会做事，林雨眠也就放手交给叶啸做了。


    他们吃罢去了后院，小二低眸觑着他们神色：“客官要的东西多，我们可帮忙送去地方，不知客官要送去哪里？”


    叶啸又给这小二塞了银子，取下腰间储物袋说：“不必。”


    那小二就眼睁睁见一整车的食材都被吸入那位小公子的袋子里，那袋子那么小，就是荷包样式，不过巴掌大，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小二顿时明白这两位气质不凡的人是为仙人，刚要“噗通”一声跪拜，就有一股阻力扶起了他。他再抬眼，面前人就已不见。


    他们接下来去的是有着江南风光的城镇，来往水道多，出门去外面都要乘船，林雨眠感受了江南小调的风光。


    夜里他们并没有留宿客栈，而是租下一只乌篷船，两人就在乌篷船里歇息。


    乌篷船里弄了帘子，林雨眠隔着帘子为叶啸护法，脚伸入水里晃荡，里面叶啸突然说：“师父，能让我看看外面的景象吗？”


    林雨眠便又在叶啸面前的汤药里投影她眼里的景色。


    已是深夜，宽阔的河道上少有别的船只，岸上灯火零星，已不见最热闹时亮堂，多了夜晚的静谧，林雨眠将脚探入水里搅拌的声音被夜色放大，水声嬉戏，别有一番韵味。


    视角偶尔垂下，就能看到黑夜里林雨眠白皙的脚，搅散一片月色，月色也羞于落在她脚旁。


    叶啸很少注意“她”是什么样的，因为“她”的每次出现，都是披着别人的皮囊，他只能从别人的皮囊下窥见蛛丝马迹属于她的喜恶。


    那“平安喜乐”四个字就是“她”所践行的，这样挤出时间闲看风景，就是“她”的所为。


    “她”没什么渴望欲望，在这个修士以飞升为目的的世界，“她”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个凡人，喜怒哀乐简单的也似个凡人。


    这样的“她”怎么会挖他灵根，又为什么披着不同皮囊靠近他，而挖他灵根的本就是“她”，现在帮他养灵根的也是“她”，种种行迹自相矛盾。


    叶啸早就猜测这些都不该是“她”的本意。


    到底何人让“她”这样做的，又是为了在他叶啸身上想要获得什么，叶啸苦不得解。


    他看着画面里时不时出现的一抹水色，伴随耳边闲适的水声，他十年来心底滋生的恶念与邪念有了安放处。


    他在“她”身边可以不必隐藏，因为他清楚知道“她”会可怜他，但若是真的不再隐藏，却是有可能吓到“她”，及惊扰“她”背后之人。


    他无时无刻都不想再隐藏，终于遇到可怜他的人，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撕裂，放出最真实的自己。


    然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他走上修炼道途。


    他不知背后操作之人想要做什么，显然现在的他也没有毁掉棋局的能力，那就只能暂且随着操纵之人的棋子走。


    “呵——”


    叶啸暗自稳住呼吸，见着汤药里的景色不变，是“她”不厌烦这千篇一律的风景，当真简单满足。


    林雨眠并不知道叶啸的心理路程，她的脚被小鱼亲了一口，痒痒的。


    那亲了她的小鱼蒙在原地片刻，只有七秒记忆的它根本就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很快又甩尾游走了。


    用着堂堂大乘期墨黎身体的林雨眠却是因为这个互动心底雀跃，但是却不能跟人分享，她装作冷冰冰的模样，继续踢着水。


    三日路程，是林雨眠算着时间用了缩地术的成果，他们已经来到了春寒山……的外围，为了让叶啸也有参与感，林雨眠让叶啸换上他备的厚衣服徒步赶路。


    没想到叶啸也有为她准备，墨黎的身体绝不畏寒，因此叶啸准备的也只是凡间衣物。


    漂亮的白色毛毛的裘衣裹在身上，确实足够暖和，这种暖和林雨眠不需要，但漂亮的东西能有谁不爱。


    林雨眠摸了上面的毛毛，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是狐狸毛。


    别问她为什么能够分辨出是狐狸毛毛，当初她还在李香凝身体里时，被狐妖抓过去压在身下，那时就是这样的毛毛触感。


    叶啸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可知，林雨眠小心地觑着叶啸没有异样的神情，选择忽视假装不知。


    两人换了厚衣服开始往春寒山赶去，走过半日，已不见人烟，他们身上披了薄薄一层雪，又都被寒风吹去，林雨眠关切徒弟，问：“冷吗？”


    叶啸偏过头张口，吐出白气，说：“不冷。”


    林雨眠没有感觉，也不知叶啸身体的极限，但春寒山外围想来该没那么冷，她也就随叶啸去了。


    她指向雪地里一叶翠绿出声：“那叫冰心草，可以用来炼制清心安神一类的丹药，效果极佳。”


    后来又遇到一种张着满嘴尖刺类似食人花的……花，叶啸出声说：“那是幻神花，花香能让人陷入圆满的梦境。”


    林雨眠难耐，她嗓子有点痒。


    那花真对不起它的名字，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嘴花，林雨眠强忍住吐槽，想要暂且封闭叶啸嗅觉时，叶啸已经磕了药，朝她浅浅笑道：“师父，这些东西还奈何不了我。”


    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吗，竟然自己都给自己药了，林雨眠也落得轻松，又问他：“冷吗？”


    叶啸沉默片刻，在思考该如何回应，最终在林雨眠关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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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下吐出一个“冷”字。


    林雨眠露出果然如此的细微表情，默默伸出手说：“我牵着你。”


    叶啸睁大了眼，将手递过去时，林雨眠已经觉他慢了，握住叶啸的手用些力气拽了拽，一股暖流钻入叶啸掌心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叶啸体内的寒气。


    他随着林雨眠的脚步往前走，很快觉察周身风景有异，每一步都似跨过了百里。


    这才明白林雨眠牵他的用意，他视线掠过林雨眠的侧脸，故意握紧了两人牵着的手。


    这点力气林雨眠都没放在心上，这样用了缩地术，边给叶啸输入灵力御寒，边让叶啸循环渐进适应春寒山的气候，他们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走至天黑，好不容易寻了一处石洞歇息。


    林雨眠抬手设下结界，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又翻找出墨黎为数不多没有喂给龙蛋吃的法器。


    这法器能够发热，适合在雪天里取暖，即使这种取暖林雨眠不需要，林雨眠也爱捣鼓这些东西。


    叶啸看在眼里，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锅碗瓢盆，记着林雨眠的话，她说风雪里适合吃火锅，他就做了。


    两人吃饱喝足，中间放着屏风，林雨眠遥望外面即使深夜还亮堂的雪地为叶啸护法。


    约莫算着时间，林雨眠收起手中灵火，一本正经说：“能长出虚空草的春寒山，是许多修士都不愿靠近的地方，这里灵气威压过于沉重，修为不足的人踏入这里会被压制地用不出灵力，但若是能抗住，却是有利于修行。为师暂且不帮你御寒，你适应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咱们继续赶路。”


    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后，林雨眠心安理得地窝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她即使睡着也能感受外面的情况，大多时候为了能够真正享受沉浸式睡眠，她都会封闭五感。


    反正石洞里设下了结界，现在的叶啸也伤不了她，左右没有危险，林雨眠睡的舒服。


    醒来时，叶啸已经不在石洞里。


    她前面的话也不是随口胡掐，这还只是春寒山外围，叶啸就已经没有她御寒，就受不住寒气与灵气威压在雪地里练剑取暖了，走入了春寒山内围，叶啸就更是离不开她了。


    林雨眠闪身出现在雪地里，没有拔出剑身，只是用剑鞘与叶啸来往了几百个回合。


    叶啸被迫高强度对决，明明是冰天寒地里，身上还穿着林雨眠送他的防御里衣和宗门防御服饰，却已是满身热汗。


    白芒无尽的雪地留下他们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鹅毛大雪掩盖。


    叶啸眼前忽有雪色落下，已经来不及格挡，再定神时，林雨眠已经将普通长剑又挂回了腰间。


    她肯定不会仗着墨黎的能力欺负叶啸的，反而理了理裘衣问：“如何，可暖和了些？”


    叶啸收剑拱手，口中呼出白气：“无碍，的确暖和一些。”


    林雨眠用墨黎冷冰冰的语气笑他：“一会冷一会热，是要生病的。”


    她掐了净身诀为叶啸拂去热汗，牵着叶啸的手继续往春寒山内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