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搬房
作品:《莽撞人》 阳光下,女人穿着一身粗布的棉衫短打,但魏东知道她刚回村时穿得那身暖黄色绢布衣裳。
兴许是进了城不用做农活,她的脸被养得白嫩极了,眉眼舒展,一看就是日子不错,赶着驴车回村,美好得像一幅画。
但魏东受不了她过得好。
他的弟弟魏小冬死在文江里,妹妹魏小柔早已失踪,这半年都没有任何音讯,他的爹娘也因于萱草这对母女落个双双惨死的下场。
她凭什么?
魏东看着于萱草防备的眼神,打量着那衣衫掩不住的女人身段,笑道:“老朋友见面,我们不叙个旧?”
于萱草盯着男人瞧了半晌,也轻笑一声:“魏东,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指使魏三米去偷驴,我太清楚了,你们都不想我和我娘过得好,对吧?”
魏东被戳破心事,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他嘴角的笑缓缓消失。
于萱草站在村路上,头顶的阳光叫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她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魏东说道:“从前的事儿你不用觉得我们娘儿俩欠你们,你爹杀了我爹,你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两家这辈子就这样了,天王老子来了,这恩怨也解不开。”
“但是人得有自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们添乱,旁人看了只会笑话你。”
“魏东,向前看吧,你爹娘和魏小冬都回不来了,你手里不缺银钱,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魏东迎上女人的视线,他平静地摇头:“你不懂,于萱草,你什么都不懂,你自己从水深火热的日子里熬过来了,但我们熬不过来。”
于萱草皱起眉头:“有什么熬不过来的?你们再难还能有以前的我难吗?我爹死后,全村人都知道我娘病得起不来炕,我十二岁就要一个人进山,夜里我一个人也会害怕得哭出来,我娘生病吃不起药,里里外外哪一个不要我操心?”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没意思,“你们自己不愿意坚持,只想着走捷径,还要赖别人过得太好,魏东,你是在嫉妒。”
这次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东看着她的背影,被说得脊背弯了三分。
是啊,曾经魏东虽然喜欢于萱草,可是心里也有几分轻视于家的贫穷,可现在,日子难过的成了他,他才知道,独自一人撑门庭是多艰难的事儿。
魏东耸着肩消失在村路上。
于萱草走远后,回头看,见他没再停留不自觉松了口气,下一刻眉头又纠起。
那股不祥的预感摇摇坠坠晃在心里,于萱草加快脚步,跟随押送魏三米的队伍前行,她跟在部队的后方,趁众人不注意,脚下一扭,径直前往魏二田家。
魏二田在村子里不算特别富裕,但是有多出的空房,自从魏向云死后,村里原本就不怎么和于家走动的乡里,更是直接和于家断了联系。
人做了亏心事,兴许就是这样,生怕来往得多了心里不舒服,于是干脆就眼不见为净。
魏朝贵过了年节就要和红鲤成亲,两家是门当户对结的缘,这门婚事已经定下有一年多了。
魏红鲤家中还有两个哥哥,家长也有空出的房屋。
“把雪扫一扫——”
“老三,又偷懒!”魏朝贵拿着扫帚,去追不想干活的三弟,老二躲在一旁笑。
三个青壮小子立时在院子里闹成一团,于萱草远远就看见了人影,她快步走过去。
“朝贵哥——”
魏朝贵听见动静,立马转过身。
于萱草停在他家大门口,探头向院里瞧:“二田叔和婶子呢?”
“咋了萱草,我爹和我娘去文江砸冰了。”
魏朝贵家里有井,但是冬天井不好砸开,魏家村的人干脆去文江的冰面上取冰,化出来的水比雪干净很多。
魏朝贵方才在人群中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于萱草,现下面对面,才发现她真不一样了。
“你这去一趟镇上可真是有大变化。”魏朝贵双手揣在袖子里,感慨道。
于萱草笑了一下,没接话,反而问:“二田叔不在,你能带我去趟红鲤她家吗?”
她刚才一打眼,才想起魏二田家里三个儿子,她们孤儿寡母借住他家不太好。
魏朝贵立刻将扫帚扔给躲懒的老三,带着于萱草往院外走:“你找红鲤干什么事儿?”
魏朝贵挺好奇她这次回村是为了啥。
于萱草说:“我这几天要进山打皮张,这一回村就出了事,我担心有人害我娘,想着干脆招呼人家借住,本想着找二田叔打听打听,看见你才想起来红鲤她家也是富裕的,我们付些银子,兴许能过去借住几天。”
魏朝贵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后怕:“确实,依我说,魏东和魏三米这些个人没个定数,尤其是魏东,自从他家出事儿了,就感觉他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絮絮叨叨说村里这几个月的事儿,又认可道:“你和文婶子去镇子上是对的,咱们村的人心太坏了。”
于萱草和他边走边聊,很快到了魏红鲤家门口。
入眼处是两间青瓦房,还有两个矮一些的土房,一看这家就是勤快人,屋顶上都干净一片,没有积雪,庭院的雪堆成几个雪堆,也砌了雪墙在墙根下。
魏朝贵抬手拍了拍并未关严的木门,“流波叔——”
有人听见响动,披着花色的棉衣出门来,瞧着是个姑娘,身段苗条高挑,绑着方髻快步走出来。
魏朝贵眼前一亮:“红鲤——”
魏红鲤好奇地看了看于萱草,这才给两人把门栓拉开,问道:“这是萱草吧,朝贵儿,你俩咋一块儿过来了?”
于萱草向她一笑:“我不知道你家的路,求了朝贵哥带路。”
魏朝贵被红鲤看得不好意思,搔搔后脑勺,识趣道:“你俩唠吧,我走了。”
魏红鲤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老于家的名声在村子里太过响亮,魏红鲤不是没有听说过,但红鲤家从来没和于家有什么往来,仅有的几次交谈也只是托于萱草去城里卖皮张。
“快进来,这大冷天的,走这么远,进屋喝口热水。”
魏红鲤热情相邀,于萱草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流波叔和婶子在家不?”
这事情要找家里说得上话的人作主,她不好和魏红鲤谈。
魏红鲤:“我爹和我娘?都在正屋呢。”
她看出于萱草有事要谈,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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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走,进屋说。”
正屋里,魏流波和王雪正在炕上坐着唠年节要准备的东西,正说着,就从窗户的缝里瞥见有人来。
门被推开,魏红鲤大声示意道:“爹,娘,萱草来了,有事儿和你俩商量。”
魏流波连忙下炕穿鞋,“萱草?这大老远的,咋还特意来一趟?”
王雪往炕里挪了挪,打量着于萱草白嫩的脸,眼睛笑着眯起,拍拍炕:“这姑娘,长得真俊,让你叔给你倒杯热水。”
虽然不怎么走动,但是招待客人应有的礼数不能少。
魏流波倒了杯水在桌上,对着瞧热闹的魏红鲤道:“你去把酥饼拿来,”
于萱草连忙抬手,客气地坐在炕沿,也没有脱鞋:“听说朝贵哥和红鲤年后就成婚了?”
王雪觑了眼魏流波,纳闷于萱草上门说这事儿干嘛。
两家的亲事定下挺长时间了,中间也被魏小柔和魏向云搅和得出过岔子,好在两家结亲的心重,没断了姻缘。
魏流波笑呵呵应着:“对,年后就成婚,我们都盼着呢。”
于萱草见王雪神情不对,不急不慢道:“婶子别误会,我不是想打红鲤婚事的主意。只是有件急事儿,我本想着和二田叔的关系好,想托他办,方才去二田叔家 ,看他家里三个小子,就感觉不太方便,想起您和二田叔家是亲家,我就过来了。”
王雪明显松了口气,但听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好奇她有什么事儿。
魏流波坐在一旁嗑着瓜子,静静听着,魏红鲤端上酥饼,酥饼切了四份,她示意于萱草吃一块儿。
于萱草笑着摇头:“没事,今儿个马上天黑了,我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
但于萱草来得有底气。
王雪问:“姑娘,你这来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
“今儿个闹出的动静您和我叔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孤儿寡母好不容易回趟村子,买下的驴还被魏东指使着偷走,这事儿来得凶险,我明天还要一个人进山,把我娘放在家里不放心。”
于萱草看两人表情没什么不对劲,继续道:“我想着借住您家的小矮房,不会白租您的,房钱按照镇子上的客栈算,给您70文一晚,煤炭、干粮我们娘儿俩自备,行不?”
70文一晚,3晚就是210文,这放在谁家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魏家村冬天都在猫冬,只有小部分手艺人能有进项,如果魏流波愿意揽下这份生意,今年过年,家里又能填几盘好菜。
魏流波和王雪对视一眼。
王雪心里是欢喜极了,煤炭自备、干粮自备,两间小矮房没什么人住,只需要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她没敢将喜意表现出来,只是谨慎地问:“萱草,现在大雪天,你还敢进山?”
于萱草点点头:“我习惯了,每年冬天我都进山,今年条件好了,这是今年第一次进山,但我心里有数,猎到皮张就赶回来,不会让我娘在村子里待太久。”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看向一男一女:“要是能定下来,我现在掏钱,您二老现在就帮着收拾屋子,我今天就带我娘住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