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是谁多事种芭蕉

    严露晞双眉一竖,“我说算了!你听得懂吗?都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是和我赌气?”


    她用力一拉,一刹那,腰间的糯米香囊和宋如意手中所执佛珠掉落一地。


    宋如意眼看着满地混杂的佛珠与糯米,慢慢抬起眼,“您和王爷一样傲慢,一样认为自己是那么公正无私。”


    她匍在地上,一颗颗捧起被风吹得直滚的佛珠,“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别人想要的不是公平!”


    “公平都不要,还想要什么!”严露晞“呵”一声,“人总不能‘既要又要’的吧!”


    宋如意将佛珠裹在自己的素色手绢里,也不再抬头,“奴才不懂福金说的什么意思。我说‘难怪’,是难怪王爷那么喜欢您。”


    严露晞也不是觉得自己公正,真真是为着自己最亏欠的年露着想。


    摸摸腰间没寻着自己的手绢,她在裙子上擦擦手心装作不在意,转头看向已是墨色的天空,上面有一层薄云,吹出了风的形状。


    跪在地上的宋如意命比年露还长,在时间长河里来看,她们只为了争一个男人的喜爱,未免太可笑了些。


    她虔诚的背影如此单薄,甚至是有些狼狈。


    严露晞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试图说服自己宋格格跪着的背影与自己无关,可她就是觉得尴尬,难受。


    “王爷不是因为有了我所以怠慢你们,没有我你的日子就会更好吗?不也是一样青灯古佛!你应该明白,不是我做错什么。”


    “没有您,王府太平多了!”宋如意的话掷地有声,她用膝盖跪过来磕了个头,“福金今日想必也不是看笑话来的吧。


    福金一定觉得我可怜,在世上孤身一人,没有疼爱,您希望我站起来和您说话,以此显示您的大度。


    您一定觉得只有您是完美的,美貌下是善良的灵魂,看到我的时候为我苍老的容颜感到惋惜。


    可我看到的,是你们的傲慢,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可怜?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们的施舍?”


    严露晞退至门边,所有话都哽在喉咙眼。


    漆黑的院落中飘进来一盏微弱的灯,近了才看到是吟雪,“福金,天色已晚,一会儿要落钥匙了。”


    跟着出去,听吟雪悄声紧张道:“府里送来消息,说昨日皇上下旨,将托合齐即刻凌迟处死。”


    “凌迟?”


    那可是要把人的肉一片片切下来。


    有话说:鱼被凌迟——鱼生,人被凌迟——人生。


    托合齐是胤禛办理的,这事儿和雍王府自然脱不开干系,年府第一时间想到身陷王府的自己也是应该。


    更何况,在这个关头。


    所以,已经二废了吗?


    也是,二废也就在这个时候了,皇帝凌迟惹事的托合齐,废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皇太子,顺便敲打这些不安分的皇子们。


    说不定现在正在给皇子们好看。


    她走到院子里,这会儿已经上了灯,漆黑中偶有些昏昏黄黄的亮处,愈发让被芭蕉叶笼罩的园子显得深幽。


    几个打着灯笼的内侍从耳房旁出来,领头的打了个千儿,“奴才们刚检查完丙丁,一切无虞,这就下钥匙了。”


    丙丁就是火,每天晚上院子检查没有火星了便会锁起来,也不知道是在锁谁。“去吧去吧!”把我关起来!


    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当然没有说出口,严露晞不耐烦挥手。


    面对前方空着的三楹房间,道∶“你们明天把那几间房收拾出来,也布置一张自己的床。”


    太监不能住在院子里,话自然是说给使女们听的,丫头们纷纷出来道谢。


    就连严厉性子的吟雪,也经不住诱惑,嘴角含笑,高高兴兴张罗给严露晞放热水。


    总归有几个人能高兴一下,严露晞抓着空空的香囊,心烦意乱。


    “咔哒——”


    锁正要合上时,外面有人匆匆赶来,“且慢!大福金请侧福金快快去大和斋。”


    这个时候叫人,绝非小事!严露晞拽着裙角跑起来。


    到了大和斋,喜格开门见山:“隔壁送来消息,说是主子爷被捆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看样子喜格什么都不知道,只道是雍亲王惹了皇上,严露晞便劝慰道:“大福金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若是主子不保,咱们府里就这么几个女人和三个还没成家的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喜格想一想不行,拉着一同被叫来的李青岚,“这次咱们爷只要挺过来,必定要让主子请折子,求皇上将弘时立为世子。”


    李青岚眉眼俱开,一副受宠若惊模样,“王爷一定平安回来,主子您放宽心。”


    喜格定定心神,想托关系去探听王爷消息。


    严露晞去拦要去送消息的侍女,小脚趾撞在了桌脚上,痛得眼泪汪汪的,忍着眉头酸涩,也要拉着那人。


    “这不是自投罗网嘛!我们怎么会知道皇上身边的事儿!”她提议,“此事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不如,将阿图请来,听听究竟是什么情况。”


    喜格一下松了劲儿,跌坐在榻上,扶着迎手不断擦泪,呜咽着说:“阿图刚才派人来说,‘皇上把四阿哥绑着,拿鞭子打呢!’”


    原是冷静从容的严露晞也愣在当场。康熙真舍得打自己那些宝贝皇子?


    不会的,皇上哪里舍得打皇子啊,从前太子做错事挨打的都是太监,那今天顶多了就是吓唬他们吧。


    可是废太子又不是小事,这时候了还不收拾这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给他们下马威?


    严露晞心里自说自话,到晚上时都快要和自己吵起来了。


    这一晚三个女人睡不着觉,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或是为自己的前途担忧着。


    天际露白时,一手撑着头的喜格才坐起来嘱咐她俩回房休整,别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出门这一路,李青岚就扭着严露晞,让她以后千万多说弘时的好话,“弘时是个孝顺孩子,今后得了王爷喜爱,会让我们锦衣玉食的。”


    严露晞觉得心烦,她能感觉到李青岚心中跃跃欲试,此刻指不定巴不得雍亲王有点什么吧!


    等重换了衣服,洗了脸和李青岚一起过来大合斋时,伊琭玳和喜格已经在看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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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伊琭玳一身枣红色小袄子,对比着喜格老气横秋的蓝色衬衣外罩黑色吉服,在这个木沉沉的房间里,略显刺眼。


    画上可以看出大致样子了,严露晞因为当时没去,所以随意给她画了个位置,在伊琭玳旁边。


    伊琭玳现在正在说,想让画上人加上她的小狗嘎琭。


    如十六阿哥所言,年露是不怕狗的,可自己见了狗的反应,吟雪怎么会看不出差别来呢!


    避免尴尬,她索性过去揽住伊琭玳,在承德时虽不亲密,到底也算是朋友,最后留影,她想亲密些,“伊格格怎么不戴我送的珍珠云肩,我看李福金戴着很好看。”


    她将头枕在伊琭玳肩上,对旁边的小丫头道:“一会儿让画师加嘎琭时,将我和伊格格的动作换成这样的。”


    伊琭玳脸色很难看,生气道:“不就一云肩,你卖什么乖!我不戴自然是不喜欢!”


    明明在承德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翻起脸来,叫严露晞吃了个闷亏。


    李青岚这才施施然劝道:“伊格格生的什么气,年妹妹家世好,这送的东西不需你还礼,且收着就是。”


    是了!


    严露晞没有考虑周全,这珍珠云肩对年府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伊琭玳家里条件实在有限,在这个讲究礼尚往来的时代,送别人还不起的礼,有点埋汰人。


    “不知伊格格不喜欢云肩,确实是我唐突了,那云肩就当作我赔礼,改日另送伊格格我亲手制的香囊可好?”


    反正她要走了,年露心灵手巧,她自己绣香囊吧。


    伊琭玳却是换了一副吃了臭虫的恶心表情,“回来便听说宋格格去了后面佛堂居住,想来是真死了心。”


    她剜了一眼严露晞,紧紧拧着眉扭开双眼,故意对着李青岚,用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继续道∶


    “前晚府里还没收拾好,年侧福金就跑去正殿勾引王爷了,那狐媚劲儿怎么也不教教你?”


    要想做历史学家,不仅仅是当一个历史事件的消极观察者,要充分理解这个时代的事件与它的价值观。


    严露晞试图平复心情。


    可她太渺小,深处其中,更是逐渐与处境相同的人共情,没有办法客观地,中立地去替这个时代的人解释。


    种种担忧抓着她心口,好似利爪,让她不敢泄气。她知道,一旦松了这根弦,自己便会坍塌,会搅入这一滩浑水。


    严露晞不自觉抓着衣袖,捏紧拳头。


    狮子园后,她对伊琭玳做错的事也尽可能去弥补,自己有的都送一份给伊琭玳。


    明明已经相处得还行,真不知今天怎么就叫她不高兴了,严露晞也不懂。


    没有任何反应的严露晞更加叫伊琭玳生气,拦住要走的李青岚继续说∶“到底是些下作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迟早一日你们都要被送到佛堂悔过去!”


    李青岚双眼一斜,“年妹妹昨日去佛堂看了宋格格,怎么不到佛堂前的长房看看伊格格?


    伊格格在长房可是有自己房间的!那也是王府的正经主子。”


    伊琭玳三两步走到面前来,她略高李青岚一寸,这一下便有了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