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作品:《是谁多事种芭蕉

    胤禛换了衣服匆匆离开了王府,他们不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留下一句:“回去好好休息,别惹事儿!”


    严露晞心中的焦急与他不同,明知山倾,却只能站在远处观望,或者说,她根本就是站在山脚。


    虽然或许不会对她有所实质伤害,但一定会被动静吓一大跳。


    翌日,天际刚露了白严露晞便起身装扮,梳了半天头发,坐得脖子疼。


    一想到现在可能二废太子正在进行中,她更觉得小腹抽抽。


    窗外适时响起几声燕啼,走到廊亭那空空燕巢之下,严露晞心都揪在了一起。


    天色沉着一直亮不开,院子里还有几盏灯闪烁,正觉得手臂微凉,李青岚来了。


    “我就是听说王爷又给清晖室添置了东西,来看看。”李青岚也不掩饰。


    严露晞陪着笑脸,任由她想做什么。


    毕竟她顶多也就是关注一下谁戴了什么珠花,谁家生的儿子又哭又闹。


    在同一片静谧的天空下,正在发生着无数不平常的大事,那些个人情感很是可笑!


    李青岚转了半圈,“这是你让家里制的珍珠流苏云肩,我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穿上了,今日说什么也要来谢谢妹妹。”


    根本没注意她的穿着打扮,若是不说,就是穿吊带裙严露晞至多问一句“这个天这么穿,不冷吗?”


    定睛一看,李青岚原就生得明媚皓齿,嘴边的小梨涡配上这云肩,像是刚唱完戏卸了妆的名角。


    李青岚自顾自进了暖阁,顺手拿起小几上的册子,举到脸庞问∶“这是谁人的书?”


    严露晞近来为身形做派好看一直学戏曲呢,她驱步过去一个云手抢过来,不让旁的人多看一眼。


    看到李青岚斜躺到弥勒榻上,也坐过去撑着头靠在垫子上,找了别的话题:“我看姐姐八月时圆润不少,更加光彩照人了。”


    李青岚开心回她∶“那是,一开始我还担心呢,不过后来也就不去想了,王爷从前说过,这人啊最重要就是放过自己。”


    八月底,承德风声鹤唳,李青岚好不容易解了禁足,每日只能在院子里绣花,马车上摇晃几日也不那么舒坦,早就心里刺挠了。


    她的话让严露晞烦躁的心也得了一丝安宁,“姐姐说的这些真是大智慧。”


    并不真在意这些恭维话,看着富丽堂皇的清晖室,李青岚只剩眼红,“这些是你娘家送来的,还是王爷给的?”


    还没来得及在意呢,严露晞稍带眼看了看,道∶“那些黑漆描金的立柜肯定是王爷命人打的。


    那屏风、红木家具是家里让人做的,那些桌上的小玩意可能是家里一并送来的吧。”


    李青岚一直艳羡地到处看,“我要有你这样的家室就好了。”


    她起身抚摸上那黑漆描金的柜子,上面五彩斑斓的螺钿分为三层,讲述了一个故事。


    细细看完,又坐在黑漆描金鼓凳上提起往事,“上次吉鼐的事,我确实也挺不好意思的,不是我故意要拉你下水,真真儿是我乱了方寸。”


    她端详着铜胎掐丝珐琅鼎式香炉继续说:“你就是来得晚,若是早十年进咱们这儿伺候,你就知道,王爷可不是活菩萨。”


    严露晞不想和她争辩,他不是活菩萨,也没道理把我推出去顶包吧。


    “我们可没你这好命,你那样与主子顶嘴都没有受到惩罚,我们谁有那么大胆子气他呀!


    所以,那日我也是知道王爷必不会真与你生气,才会说了你与吉鼐的事,否则,你看我从前一直没提过的。”


    懒散的严露晞蓦地坐起来,看见李青岚正鼓着腮帮子扮可爱看自己。这模样惹人喜爱,严露晞又泄了气。


    明白她的心情,谁也不想被领导骂。架不住李青岚这漂亮脸蛋撒娇,看她模样便只剩心软。


    严露晞一拍裙摆,假装生气,“到大和斋请安去,看看大福金骂不骂你!”


    相识有段日子,李青岚知道,年露和王爷一样,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笑着就上来拉她的手,“那要你舍得嘛。”


    她瞟了一眼手边的黑漆描金书架,悄悄问:“昨日你去了正殿?”


    说罢赶紧咳嗽两声,补充道,“昨日福金着人将大块文章台收拾,说要听几日戏,还想着问问你意见,却找不见你……”


    原来这才是来的目的。


    昨日在正殿的几个人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要知道,太子下台要受牵连的可不只几个人,甚至雍亲王往后十年装淡定、装学佛都是从这里开始。


    说话间清晖室又进来不少东西,严露晞说着“只是与王爷说了几句万寿之事”挥手让吟雪将本子递到面前。


    吟雪现在对她寸步不离,就是看单子都要守在面前,绝不让她有机会又溜出去。


    吟雪覆在她耳边悄声为年府传话:“老爷说福金在承德长了脸,皇上赏了不少好东西,一听说王爷让咱们为王府准备寿礼,即刻选了最好的送来。”


    “府里选的这些贺礼不错,”她假意翻翻,将礼单又还给吟雪,“正好送到大和斋,让福金过目。”


    吟雪退出时,防风的棉帘子露出一个角,能看见院子里七八个丫头们围着明堂前的屋檐讨论得七嘴八舌。


    原来房梁上的燕窝里剩一只小燕,它的父母不见了,小燕也不知要飞去南方,一直还住这儿。


    难怪严露晞偶尔还能听见燕子的声音,原来就是它,“吟雪,你去找个内侍来,爬到上面把燕子挪到房间里。”


    要给燕子挪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下午倒是找着事做了。


    吟雪大为不满,“燕子要飞往南方的,福金留它做何?它去了南方总好过这冰天雪地。”


    严露晞科普道:“你们以为的往南飞,可能不几天就到广州了,实际,这些燕子是‘往南非’!


    实在太远,晚一天,那就等不到温暖,随时会冻死在路上的。”


    李青岚眼巴巴望着就想看年府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结果在这儿管上燕子家的闲事儿了,她自然是要走的。


    剩下清晖室的人一个个热闹得很。


    严露晞见李青岚走了,才后脚跟着出了院子,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还没走进那边院子就能听到木鱼声,那点子一下一下敲得很急。


    “宋格格也喜好佛法,是受王爷影响吗?”走到门口严露晞便问。


    佛堂灰扑扑的,不似胤禛礼佛的地方虽无丝毫装饰,却是整洁清爽,只是总黑着不点灯,那檀香味道扑来便好似能闻见书本中油墨带来的历史。


    宋如意本是跪在正中,听见她声音连忙起来行礼,又颔首低眉回答道∶“主子有大能耐,能辩经,我也就是每日给自己做个念想。”


    人若是没有了心气儿,没有了追求,大约就是如此,说话做事没有起伏,说不上好坏,就是让人提不上劲儿。


    糟糕的环境,看不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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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境,严露晞一瞬间竟开始可怜她。


    “我们谁也没有年福金这好命,能让王爷如此抬爱在正殿念佛,我不过就是静静心罢了。”


    平日里温顺的人出言讽刺,可惜了上一秒还共情她的处境,严露晞一瞬便没了与她闲聊的心情,直接点破来此的原因。


    “我与宋格格无冤无仇,你又何至于要我性命,就因为王爷?我看宋格格并非是此般心胸狭隘之人。”


    手上一连播过四五颗数珠,宋如意努力保持面无表情,“我是否为心胸狭隘之人,侧福金如何得知?


    您若是觉得不解气,大可以请王爷来,什么惩罚奴才都认!”


    看来她误会了,严露晞蹲到她身边解释:“王爷已经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我们无冤无仇,我不相信人有那么大的莫名其妙的恶意。


    既然不是故意,看你受罚,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就先回房,我会和王爷说是我的意思。”


    绝不是慷他人之慨,而是严露晞认真思考后决定的大事化小,年露回来后还有一次新的磨合,自己尽量不要替她得罪人比较好。


    特别是宋如意这样王爷身边的“老人”,王爷也会给些面子,自己做个顺水人情,大家都高兴。


    “当时人多,确有些推搡,可是当您掉下水我突然觉得若是没有您,那王府不就清净了。今日您要说我居心不良,我也承认。”


    说完,宋如意脖颈一挺,手上佛珠也停了,门外的风刮开她脚上的裙摆,露出下面的蒲垫。


    严露晞忍不住“啧”一声,“你整日只是念佛,王府的太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心那么不静,念这佛也没必要。”


    都替她开脱了,她怎的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想不明白。


    宋如意端了身子,转头看着她,“王爷这个人心软,他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希望您死,想不到我这样的狠心。”


    说着自己也不住摇头,嘲笑别人,也嘲笑自己。


    “当然了,”严露晞努力冷静避开她的眼神,“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你这也不叫杀人。”


    宋如意疑惑看她。


    “顶多就是见死不救吧。”她补充道。


    宋如意嗤笑出声:“难怪。”


    那笑寒得严露晞打了个冷战,问:“你什么意思?”


    手指捻过佛珠的声音又继续了,一下又一下,没有人回答。


    被欺负落水不说,此时还要被冷落讥讽,这惹恼了严露晞。


    “你刚才说那么多,现在又不理我,就是想激怒我然后让人看看我一个好吃好喝的侧福金欺负你这个落魄的王府老人?以为用道德绑架我我就怕你?”


    严露晞走上前去站在蒲团斜前方挡住佛像,那人还是不理会,她便来抓宋如意拨佛珠的手。


    “我只是对自己道德水准要求得高,不代表我好脾气好欺负!”


    宋如意的指尖微凉,攥在手心像是锥子一般扎着手心。


    严露晞用力要拉她起来,“我们到外面说去,别让佛祖笑话!”


    宋如意看起来面色苍白,实则挺有力气,怎么都不动,“是奴才居心不良,侧福金就让奴才忏悔吧。”


    此次来的目的不是想激化矛盾,“论迹不论心,若你确实不是故意的,我当然原谅你。”她坚持要宋如意站起来,平等地对话。


    可宋如意也是个犟的,“奴才理应受罚,就让奴才在佛祖面前赎罪。”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