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入赘

作品:《我就缠着你

    那天送走棠青之后,骆青酌看着那条短信在小区楼下徘徊了很久。


    上一次骆岚序回到这里,他是不知道,所以无所谓。这次先打了招呼,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待到最后,也快到了平时要下来遛狗的时候,椰包现在肯定在家里自己叼出来了遛狗绳。


    骆青酌才不得不上去。


    刚推开房门,椰包果不其然嘴里咬着遛狗绳,眼神亮亮地从客厅跑到玄关,乖巧地正坐下看骆青酌。


    “椰包乖。”骆青酌俯身摸了摸小狗狗头,耳边除了椰包的呼吸声,与家电运作时发出来的轻微电流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是玄关处的鞋告诉他,骆岚序此刻就在这里面。


    “等会我再带你下去,现在先自己玩玩吧。”


    “嗷~”小狗声音脆生生的,垂头丧气往里走,尾巴都不摇了。


    骆青酌走进客厅,倚靠在墙壁上:“你来找我做什么?”


    “舅舅来看看你。”骆岚序声音低沉,仿佛一口干涸抽不出水的老井,每一个语气都沙哑得不行。


    他抬眸,从棠青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小玩意上移开视线。


    在屋内环视一遭。


    棠青来了之后,窗帘时常都是打开着的,阳光将整个屋子照耀得暖烘烘。她为小猫小狗们买了很多玩具,偶尔它们玩嗨了,就任由玩具洒落一地了。


    逛街的时候,看见一些可爱的家具也会买下来,于是家里便充斥进来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色彩。


    很温馨。


    不再是形单影只。


    “小酌,你幸福吗?”骆岚序问。


    骆青酌以为会从他嘴里听见一些恶心人的话,结果却没有。


    抿抿唇,选择缄默。


    幸福与否,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骆岚序看着骆青酌不回答,微微自嘲地笑了一声,有种意料之中,又失落的感觉。目光垂下,手放到旁边的位置拍了拍:“坐到舅舅身边来吧,别站着了。”


    骆青酌看不出他的意图,防备地盯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话就直说,我没空在这里等你。”


    椰包精力无处释放,和花卷在一边抢玩具。花卷抢不过,喵喵喵地叫着来和骆青酌告状。


    骆青酌弯腰将花卷抱起来,捏了捏它的小爪子安抚。


    “小酌。”


    骆岚序将手收回来,两手交握在一起,脑海中浮现起过往的一点一滴,然后火热地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而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正随着这些记忆在消亡了。


    “对不起,是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


    骆青酌捏着花卷的手一顿。


    瞳孔倏然放大。


    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吗?


    一时间,竟然让骆青酌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坐过来舅舅身边吧,让舅舅再好好看看你。”骆岚序再次开口。


    这次骆青酌犹豫了几秒,还是放下花卷坐到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距离不算远,中间仿佛有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将他们隔开,怎么都无法靠近。


    骆岚序仔细端详起骆青酌的脸,释怀笑道:“其实也是有一点点像你妈妈的,眼睛很像。”


    骆青酌懒得理他,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手腕撑住脸。


    话语左耳进右耳出。


    “小酌,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骆岚序说到这里,心口涌上来一股酸气,笼罩住整个心脏,涩得他眼眶泛红。


    “可当时我在想如果不是你,或许他们就不会在那天去宜北,然后离世。”


    “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就是…”


    “你以为我就没想过吗?”骆青酌打断他的话。


    “被困住难道只有你吗?我有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你知道吗?”他额角青筋激动到一震一震凸起,“我巴不得那个时候死掉的只有我!”


    “既然你恨我,我也恨你,那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根本就不想见到你。”


    父母才刚离世不久,他的许多亲戚都想把他接走照顾。


    但是骆青酌不肯,他知道舅舅肯定会立马从国外回来的,他也只愿意跟着舅舅。


    结果骆岚序到他身边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就是:“滚。”


    然后带着他父母的遗产走了。


    那些亲戚们也开始你推我让的,尽管骆青酌从来都没朝他们说过一句求救的话。


    好不容易有人来帮他了,结果七年以后发现那人和骆岚序认识。


    真的是讽刺。


    骆岚序苦涩地笑了笑,面容苍白:“是啊,因为你恨我,所以你妈妈也不愿意再见到我,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梦里了。”


    “是我活该,我活该…”


    说到后面,骆岚序无力地低下脑袋,力气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他的身体。


    精神力疲倦之时,他将骆青酌的侧脸看成了骆繁芜,惊讶一瞬:“姐姐?”


    随后用尽力气往骆青酌身边挪了挪。


    他想靠在“姐姐”肩膀上。


    “你原谅我了。”


    骆青酌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肩膀微微一侧,躲开了骆岚序:“离我远点!”


    一出声,“姐姐”的面容就消失不见了。


    骆岚序怔住了,瞳孔光逐渐黯淡下来,身子软弱无力地向后倾斜,倒在沙发靠背上。


    骆青酌本来偏着脸,听见闷响一声,以为是椰包和花卷打起来撞到了门上,赶紧抬头去看。


    发现两小只好好地趴在地上晒太阳。


    随即松了口气。


    扭头一看,骆岚序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子两侧,头低着,下巴杵在锁骨位置。


    身体像被抽掉了什么,没有一点生命力。


    骆青酌呼吸顿了一下,脑里疯狂警铃大作。


    熟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脑海,卷起风浪。


    手摸上他的手臂,轻轻晃动:“喂?”


    “喂?!”


    “舅舅,舅舅!”骆青酌突然感觉喘不过气来,窒息感堵住他的鼻腔,思维反应迟钝。


    肩膀位置异样地疼痛起来,似乎有几千几万根针刺入骨节连接部位,痛得他咬紧牙关,精神恍惚地闭上眼。


    这是刚刚骆岚序想要靠下来的那侧肩膀。


    手按上,掌心的温度也化不开那一根根浓针。


    直到一个柔软的怀抱袭来,才让骆青酌猛地睁开眼回神。


    棠青这几天待在医院里,身上都是消毒水和药水味,飘到鼻尖里并不好闻。


    但是就是很莫名地安心。


    “骆青酌。”棠青摸摸骆青酌的后脑勺,替他把凌乱的发尾抚平掉,“你现在肯定很难受,不过我在你身边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骆青酌回搂住棠青,一直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松懈。


    “嗯,好。”


    “谢谢你棠青。”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


    棠青推开骆青酌,让他赶紧重新躺好休息,她在一边陪着他。


    骆青酌躺下来,手被棠青紧紧拉在手里。


    窗外的明月已经爬了上来,它悬停在棠青背后,月光弥漫上她周遭,缓缓流淌而下,将她都裹住了。


    骆青酌看得久了,有话想要从胸口涌出来。


    他也没刻意忍住。


    “我想嫁给你。”


    棠青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头晕还没好,揉了揉耳朵,张大嘴惊讶道:“什、什么?!”


    嫁嫁嫁嫁给她?!


    这个词是不是用错了。


    可是用“我想娶你”好像也不对,那不就是求婚了,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而且哪里有人在医院里求婚的。


    棠青羞涩捂住脸,不去看骆青酌:“哎呀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我看真正头晕了的人是你了。”


    “头晕了吗…”骆青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正面躺平起来。自言自语地呢喃道,“我也不知道。”


    他想有个真正的,属于他的家。


    家里有棠青,青菜、椰包和花卷就好,哦对,还有棠青的父母。


    她最喜欢她的父母了。


    所以用嫁字,好像也没错。


    或者说是入赘。


    总之什么都行,只要是在棠青身边就行。


    好想,好渴望和她有个家。


    “棠青。”骆青酌拉拉她的小拇指,视线牢牢锁定在她的眉眼上,细长的眼睫毛扫了一下眼眶:“你能娶我吗?”


    “能带我走吗,去哪儿都行。”


    棠青脸嘭地红温了,唇线抿紧,看向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小拇指:“你?你是在…在跟我求婚吗?”


    “求婚不应该要有鲜花和戒指,然后我们两个人都穿得很漂亮,要很正式吗。”


    “就这样啊?”


    “我还穿着病号服呢,你看你,我都不知道你昨晚洗没洗澡,邋里邋遢的,我才不答应你。”棠青不满地嘟囔道。


    骆青酌盯着她的脸,突然疲惫地眼睛一弯笑起来:“那可以提前给我透露一下考试成绩吗?”


    “嗯…我想想。”棠青手放到下巴处摸了摸,摸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干脆也笑意盈眶,探着脑袋到骆青酌眼前:“那你先好好睡觉,如果你听我话的话,说不定我就透露给你。”


    “快睡觉!”


    “哈哈。”骆青酌点头:“好。”


    过了几分钟,正当棠青悄咪咪躲在被子里玩手机时,某人又幽幽飘过来一句:“我来见你前洗过澡了。”


    棠青:“…”


    怎么每次反射弧都那~~么~~长~~


    …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棠青被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给震醒。


    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摸起来手机打开。


    妈妈:你和他一起睡在里面了?


    妈妈:妈妈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他也躺在里面。


    棠青想到自己还没有和爸爸妈妈说,她和骆青酌在一起了的事情。


    因为之前觉得还是要稳定一点再告诉他们,结果后面事情越来越多,导致一下子就给忘了。


    棠青:妈妈,我和他在一起好久了ovo,不好意思呀现在才和你说,不过我知道我最最最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肯定不会生我气的。


    棠青:[可怜.jpg]


    妈妈:虽然爸爸妈妈也能看出来,但是你怎么现在才说/发火发火。


    棠青:妈妈~


    棠青:[可怜.jpg]


    妈妈:[语音.23’’]


    棠青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骆青酌,点开了语音转文字,叽里咕噜一堆看都看不明白的鸟语。


    她知道妈妈肯定是用郁城方言在和她讲话。


    棠青:妈妈讲普通话啦,我现在怎么听语音嘛。


    妈妈:妈妈是和你说你和他在一起,能感知到幸福就好,就算你瞒着爸爸妈妈,我们也只希望你幸福。


    棠青嘴角一瘪,眼眶湿润:才没有瞒着你们呢,对不起是我忙忘记了,等下次有空,我会带他回家的。


    妈妈:好,那好好休息吧宝贝,爸爸妈妈就在外面呢,你有事就叫我们。


    棠青想让他们回去,或者找酒店住,结果两人说啥都不肯走。


    偶尔她睡不着,看向门口的玻璃时,就能看见棠有鹤那张阴沉沉的脸。


    头几次她都被吓了一跳,后面怒给爸爸发了十几条消息:你吓到我了你吓到我了你吓到我了爸爸!!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棠有鹤这才有所收敛。


    ——


    棠青养得差不多了,而且她早就想出院回基地去看那些从猫车救下来的小猫。


    于是在第二天医生说没多大碍,可何珠兰还是建议再留院多观察几天时,她疯狂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何珠兰拗不过,只能遵循棠青的意思。


    “那我走咯,你们也快回去吧,这几天你们都没休息好。”棠青一人一手牵着爸爸妈妈,难过地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好,反正你没事了就好。”何珠兰拍拍她的手背。


    “棠青,车到了。”


    她和骆青酌是打车回去,而爸爸妈妈们是坐公交去地铁站回去,方向不同不能一起走。


    听到骆青酌叫她,棠青舍不得地松开父母的手,脚步却没怎么动,慢如蜗牛地转身。


    目光流连在两人身上。


    “去吧青青,我们到时候再来看你。”棠有鹤轻轻推了棠青一把,让她快去吧。


    何珠兰微笑着点头。


    去吧孩子,去迎接你的新一段人生吧。


    “那我休假了就回去看你们哦,拜拜~”棠青挥手,提起裙摆转身朝着骆青酌的方向跑过去。


    “骆青酌!”


    骆青酌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棠青向他奔跑过来。


    熟悉的场景瞬间将他拉回曾经的那个梦里,他也像梦里一样,伸手拥抱住了她。


    已经入夏了,道路两侧的花朵葱郁茂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道。粉嫩的花朵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娇嫩迷人,惹人怜爱。


    今天温度也适宜,不燥不热。


    他要和爸妈一起上车去宜北,结果棠青来找他了的那个梦。现在在现实里,在此刻,都仿佛一一重现了。


    “走吧。”


    棠青亲昵地挽起他的手。


    骆青酌:“好。”


    回到江胜河附近,青棠花也花开正好,在风中摇曳飞舞。


    车里的两人倚靠在后排,手相交握紧。


    昨晚那个问题棠青没有回答。


    不过骆青酌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


    叮咚、叮咚、


    门外的门铃被人按响了几声。


    里面的人兴高采烈地打开门,声音高昂:“您回来啦先生,怎么不按密码开门,而且怎么出…”


    费白晴话语堵塞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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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青酌上衣口袋中插着一支白色花朵,怀中捧着一个白瓷盒子。


    明明费白晴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棠青胸口也同样插着一朵白花,从骆青酌身后站出来:“您好。”


    “你们好,怎么了?是先生让你们来的吗?”


    她随后指了指那个白瓷盒子:“这个是?”


    棠青和骆青酌互看一眼,骆青酌率先开口:“是舅舅的遗愿,他希望能回到你身边,这是他答应你的。”


    “遗愿?”费白晴脑子空白了,耳鸣发作得厉害,趔趄几步,要靠扶着门框才能站稳身子。


    眉间一皱,她目光浅浅投过去那个白瓷盒子:“遗愿是什么意思?他死了吗?”


    “他死了?”


    骆青酌和棠青沉默。


    费白晴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几乎是意识在控制做动作了,她从骆青酌手里接过白瓷盒子。


    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差点没捧住摔倒在地下。


    或许摔下去了把脑子砸个包,晕醒过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也好比过这样保持清醒。


    “谢谢你们,那他还说了什么?”


    “有一份是独属于你的,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骆青酌正视她,“他在德国的遗产没有给我,当然我不会跟你要,希望你在德国能生活的顺利安康。”


    “再见。”


    说完话,骆青酌牵着棠青就要走。


    “请等一下!”费白晴喊住他们,“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和他说开了吗?”


    “先生的病,从我到他身边时就有了,医生说是积郁成疾导致的,请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没用。”


    “他最严重的时候,会一口又一口往外吐血。”


    “后面也不再去治了,说那是什么他姐姐对他的惩罚,身体这么多年来早就不行了。”


    “但这些年,他都有偷偷回来看过你,你高考那天,他也像其他家长一样在外面等过你。”


    “所以。”费白晴指尖用力地扣着盒子,“你们最后说开了吗?”


    骆青酌睫毛缓慢扇动,与棠青相握着的手更加紧密。


    回头,轻轻点了个头。


    舅舅,那天你问我,我现在幸福吗?


    幸福的。


    舅舅,我幸福的。


    我也早就不恨你了,对不起。


    费白晴看着他们两人越走越远,才忍不住哭出来。


    眼泪嘀嗒嘀嗒地掉在盒子顶上,溅出一朵朵透明的花朵。


    “怎么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见。”


    “怪不得你老是让别人那么讨厌,我现在也讨厌你!”


    “骆岚序!”


    费白晴捧着盒子回到屋内,泪水模糊视线,顾不上擦掉就快速地在书房里找到了骆岚序给她留的遗言。


    费白晴:


    我这一生对不起太多人了,唯独最对不起的还是你。


    起初,我只是把你当作成了我侄子的替代品,你和他同岁,我觉得带着你跟带着他是一样的。


    我弥补在你身上就好了。


    结果发现根本就不行。


    你是小女生,我没有照顾小女生的经验,总是惹你生气。


    你和我说女生生太多气是会加速衰老的,但你不管再怎么老,我都始终比你大七岁,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过现在似乎也惹不了你生气了。


    感谢你这些年陪伴在我身边,你上次说喜欢郁城,我已经让你陆阿姨准备好了,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以及你说想养的小狗,我也让人买了一只,你想养在哪里都可以,如果想带回德国,可以找人准备证件。


    到时候取了什么名字,请告诉我。


    在德国的一切我都留给了你,我知道你肯定有能力打理好。


    如果以后遇到喜欢了的人,需要嫁妆的话,让我侄子给你就好,我已和他交代过,把你当成自家人。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一个人生活,毕竟婚姻会困住一个女孩子的一生,我会担心你过不好。


    祝福你一切安好。


    骆岚序。


    信的字迹被水痕一点点洇开,费白晴不敢擦,怕把字迹擦得更花。


    薄弱的肩膀承担不起伤心的重量,无力弯下去,最后跌坐到地上,瘫倒下去。


    哭到无声,喉咙里喊不出一点声音。


    她一遍又一遍地抓着信纸反反复复看,痛不欲生。


    棠青和骆青酌走到小区外面,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或许同样是女性,她能很敏锐地察觉到费白晴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骆岚序的。


    喜欢的人离世了,并且没有让她见到最后一面,换作谁谁都接受不了。


    只希望她能走出来吧。


    //


    事情总算一一尘埃落定,棠青也有精力回到基地。


    结果早上和周萃聊天时,发现许泫明也要走了。


    “你要走?去哪?怎么要走了?”


    许泫明从医院离开这几天里,他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告诉棠青,他又是否有勇气当面告别。


    要不他就趁棠青还没回基地立马走了吧?


    但还是想再看她最后一眼。


    结果先被周萃那个大嘴巴揭发了。


    许泫明放下小猫,挠了挠脑袋:“那个,我妈从新闻上看见了,觉得蛮危险的就不想让我继续干了,说再干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然后我想了一下,这里确实也不利于个人发展,我还是去别的地方闯闯吧。”


    多么完美的说辞啊,这两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彻底阻断了棠青想要挽留的话。


    “这样呀,也确实。”棠青虽然不舍,不过个人志向不一样,她也理解,“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挽留一下他吗?


    许泫明眼眸中的光亮逐渐熄灭,自嘲地干笑两声:“明天吧,老板说我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早点走,自己也能早点断了想和棠青在一起的念头。


    棠青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她还有很多笑话要和许泫明讲,收藏夹里还收藏了很多视频。


    以及过年约好的下次出去玩都没时间再出去过。


    “好吧,那到时候我们去送你。”


    “不用了,你们都不用来,我很早就会走,很早很早,天不亮就会走。”


    许泫明拒绝她。


    棠青哦了一声:“那好吧,祝你路上顺风。”


    许泫明喉结滚动,把苦涩往下咽:“好…”


    等到第二天,许泫明在机场坐着等待飞机起飞。


    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


    “许泫明!”


    许泫明背后一僵,期待,又祈祷着千万不要是棠青来找他了。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留下来。


    可是棠青的声音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已经深入骨髓了。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棠青、周萃栾如愿、杨起畅小a和老板都来了。